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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洒上空枝见血痕 ...

  •   看到了此次的目的,解雨臣稍微松了口气。拿到这把钥匙,就能打开封存镇天玺的墓室机关,为了这东西,他们实在费了不少力气。
      他并不急于拿出东西,想从尸体身上取物件,最危险的莫过于拿出所谓的‘口含’。
      只能从穿戴能勉强辨认这是具女尸,解雨臣按着尸体,感觉尸皮坚硬如铁:“有些麻烦,这尸体有尸变的现象。”
      “钥匙拿出来尸体会立刻尸变,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暂时压制尸变的。”瞎子说着,就开始翻尸体两侧的陪葬品。
      “黑驴蹄子在你那个被炸掉的背包里。”解雨臣耸肩,翻翻背包,“玉佩?”看对方摇头,他不禁挑眉:“那群老东西还真会选地方。”
      “这钥匙只能靠尸毒来克制沁血,他们选择这种存放方式,也是无奈之举。”黑瞎子看着钥匙,也戴上了手套。
      “沁血?”他蹙眉,这男人果然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对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摇头:“没有别的办法,直接拿出来吧。”
      “等等。”看那男人要下手,解雨臣急忙拽住,“你身上有伤,血腥气比较重,我来吧。”

      拿出钥匙之后,再仔细问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解雨臣想着,稍稍定了下心神,伸出两个手指小心翼翼的往尸嘴里探入。瞎子在一边拿着短刀,放在对方手腕边,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出手。
      夹到钥匙的一瞬间,他还是僵了一下。从尸变的粽子嘴里拿压口物,无异于老虎嘴边拔毛,这种事情按吴邪的话说,玩的不是心跳,是命。
      钥匙被缓慢而平稳的夾出,在脱出尸嘴的一瞬间,解雨臣反手把钥匙握在手里,迅速抽手,松了口气。
      黑瞎子也明显放松些,拽着对方退后几步,开始找出去的办法。解雨臣看看青铜的钥匙,上面镶嵌的白玉玲珑剔透,只是在一角有块极小的微红。
      来不及再细看,他包好钥匙收在身上,和对方一起用手电扫着四周。来时的路被堵死了,他们只能寻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刚安心了片刻,身后开始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风箱,或是呼吸器的声音,从棺椁内传来。
      两人立刻戒备,不禁暗叹那棺材里的苦主还是不甘寂寞,非得爬出来转一圈才罢休。
      正想着,一只青紫色的尸手猛地抓在了棺材边缘上。指甲尖利得简直像某种野兽的爪子,在木质的棺椁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紧接着那粽子的半个脸,就悄无声息的探了出来。
      刚才肿胀黑紫的尸体上现在长满了绿毛,没等她往出爬,解雨臣和黑瞎子端起枪,瞄准那东西的头部猛射。刚才按压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坚硬得很,实际打的时候更加费力。
      子弹全数打在那东西脸上,一时也没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打烂了粽子的眼珠,爆出一滩绿水。
      两把枪的火力还是比较让人安心,解雨臣并没有多着急。这东西刚刚尸变,关节还十分僵硬,移动缓慢,再过些时间总能被打死。
      但是最后压轴的科目一般都比较困难,那粽子刚爬了几下,棺椁里就响起一连串刺耳的声音。
      瞎子挑眉,心说这回热闹了。

      棺材底部设有压力控制的机括,粽子爬出之后压力产生变化,立刻启动了机关。
      四周的深沟里此起彼伏的发出各种声响,随后他们就看到深沟逐渐升起,里面的尸体随着上升,像是经过什么刺激一般,开始扭曲的爬动。
      “下面!”解雨臣提醒道,四面所有沟渠里的尸体全都往石台上爬来,而且随着爬动,身上开始长出白毛。
      这么多尸体同时尸变,他们又处于被包围的中心,两把枪的火力显得完全不够。
      棺材里的苦主已经完全爬了出来,两只黑幽幽的眼洞对着他们的方向。那东西没有眼珠,但是却让人觉得它就是在死死盯着你。
      解雨臣又扫掉一波逼近的白毛粽子,刚想回头让瞎子和他先退回去,眼角余光瞥到棺材上的那只粽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他弹了过来。
      “!!”
      那速度太快了,解雨臣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他只来得及甩出匕首挡了一下那东西挥来的爪子。
      “花儿!”
      瞎子踹掉一只白毛粽子,几步闪身过去,短刀出鞘往那尸体身上削去。墓主的手被削去块皮肉,松了一下又挥手往瞎子那边扑,解雨臣端起枪一阵扫射,把那东西打得翻了个个,向后摔去。
      黑瞎子又回身逼退几只扑上来的粽子,看解雨臣胸口赫然多了几道血痕。对方没有理会伤口,重新扑入战团。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两人开始往棺椁那边退,四周的包围越来越小。
      解雨臣捂着胸口瑟缩了一下,让黑瞎子先进到棺椁里。就在他错神的瞬间,被打得几乎千疮百孔的墓主翻身重又冲他扑来。这次他没有更快的反应,甚至连匕首都没抬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人托着扔进了棺椁里。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解雨臣立刻起身,只看到那个人站在棺椁旁边。粽子尖利的爪子直直没入黑瞎子身侧,而瞎子的短刀已经削去了对方的一半脑袋。
      “瞎子!”
      男人踹开已经死了的粽子,咳嗽着喷出了大口鲜血,听见背后的人叫他,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拿出背包里仅剩的两根□□,在被解雨臣拽着跳进椁内的瞬间扔了出去。
      爆炸声响起,伴随着解雨臣疯了一样叫他的声音。
      瞎子只觉得意识模糊,靠在那人肩窝里突然想笑,结果还没笑出来,就被解雨臣拽起来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他抬头,只看到那人红了眼眶,双唇哆嗦着,说‘不许睡’。
      男人看着他,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从身上摸出一根被血浸透了的烟,点了几下点不着,无奈的叼在嘴里:“我不睡,陪你。”
      说罢又咳出几口血。

      解雨臣没再犹豫,狠狠按下刚才摸索到的一块棺内凸起,随即又是巨大的铁链牵动的声音。他想,无论能不能出去,这都是最后一个机关了。
      随着机关运作,四周开始传来水声,那是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起身,拿着枪继续扫射着重新涌过来的尸体。四周墙壁上开了几个巨大的洞口,正从里面倾泻出水龙般的水柱。
      水位涨得非常快,瞬间就淹没了拱桥,正在解雨臣苦笑是被粽子咬死还是被水淹死的时候,‘哗啦’一声脆响,墓顶上摔下一段铁链,正落在棺椁边上。
      他立刻飞身过去,查看了一下铁链,就喊瞎子,让他先上去。对方看了看铁链,咳了几声就摇头:“你先上,不然我万一掉下去,还得连累你。”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抽出绳子,在瞎子身上绕了几圈绑紧,用锁扣锁住,之后将另一边绑在自己身上:“你掉不下去。”
      瞎子被对方拽起来,摇头想笑,对方又补了一句:“这绳子里裹了钢丝,你割不断。”随后解雨臣不再理会他,咬着手电开始往铁链上爬去。
      墓顶一片昏暗,解雨臣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像灌了铅一样,连维持自己不掉下去都十分困难。他看看下面的瞎子,对方几乎是用本能挂在铁链上,已经几近昏迷。
      就这么继续爬着,当解雨臣看到墓顶的砖块离他近在咫尺的时候,用了将近半分钟才理解自己爬到顶了。
      四周没有任何出口,他有些绝望,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墓砖。
      打盗洞是干他们这行的人最基本的反应,但是一般墓顶的砖都极其结实,里面还可能灌了铁浆。
      结果摸了几下解雨臣惊喜的发现,顶上的砖在他左边的一小块区域内,竟然是中空的。他急忙摸出工具,开始敲打墓顶。
      砖块迅速碎裂脱落,很快就敲出一个能容纳一个人往里爬的洞口。但是再往里敲因为没有落脚点,他无法松开手进一步打盗洞。
      “花儿,你踩着我。”瞎子咳了几声,往上爬了一些,示意对方踩住他的肩膀。
      解雨臣抹了一下脸上的灰,点点头小心的踩住对方:“也许掉下去摔不死,但是我可不想洗冷水浴。”
      对方听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开玩笑,甚至是像以前那样随时挂着笑了。
      解雨臣也知道这一点,手里加快了速度,却听到对方有些虚弱的提醒:“小心点,砖块的排列很蹊跷。”
      在这种身体状况之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判断,这个男人的意志力确实让解雨臣有些惊讶。好在这些砖块的拿取方式,是自小二爷爷就在一遍遍教他的,自然是烂熟于心。
      他用最快的速度往上打了一人高,随后撑着洞壁,缩了进去。
      断然拒绝了瞎子要解开绳子的提议,解雨臣小心的按顺序敲打着砖块。再往里的盗洞为了防止坍塌,需要打‘Z’字型,他打好能够容纳两人的空间后,墓室的水声也渐趋停止了。
      他探出头叫瞎子上来,自己卷紧绳子准备拉他。那人的伤太重,现在又失血过多,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连够到洞口都十分困难。
      解雨臣死命拽住绳子,手上被磨出的血顺着绳索缓慢地往下滴落,瞎子看着心疼,刚想开口,那人却有些恼怒的冲他喊:“你敢放手试试!”
      瞎子双手撑在洞壁上,全身的重量几乎只靠着这根绳子,解雨臣用尽力气卷着绳索,想把对方提上来。
      如果是平时,这男人只需要靠手臂的力量,就能把身体蜷进洞里,但是现在,他的体力只能让他勉强保持清醒,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绳子已经被滴落的血染红了,解雨臣还在尝试。直到把瞎子提到能踩住洞壁的高度,几乎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瞎子登住洞壁,缩进了斜洞里,直接扑到了解雨臣身上,想看看他的手。对方却顺势抱住他,头靠进他肩窝,安静的笑着。
      只休息了片刻,解雨臣让男人包扎下伤口,自己转头继续打盗洞。
      他们没有时间了,无论是他、还是瞎子的伤,都等不了太久。
      砖顶似乎永无尽头,他一点点的敲着,一边唤着瞎子的名字。
      直到那人的回应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
      ……

      李铁柱呆呆的站在村外的草地里,眼前的远房表妹抱膝坐在石头上,正望着解雨臣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女孩每天都会在这里等,一坐就是一整天,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回去。
      算算那两个人也该回来了,可是山里还是一片寂静,他隐隐开始有些担心。
      又站了几个小时,他实在是有些累了,也坐到石头上,想歇一会。小姑娘却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啦?”李铁柱有些心虚的看看她,那姑娘的眼神里带了点埋怨。
      对方没回答,在绳编的草莓小挎包里摸索了一会,翻出了一只手机。没理会柱子哥哥惊讶的眼神,小姑娘打开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一个号码。
      电话应该是通了,女孩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接通手机,然后挂断,随后坐回石头上,继续望着山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身后响起成片的脚步声。
      李铁柱从困顿中惊醒,发现村外头停了几辆车,从车上陆续下来好多人,正往这边走。
      男孩有点害怕,这群人气势汹汹的,大部分人身上都背着很大的背包。让他害怕的原因,更主要的是这群人是冲他们走过来的。
      人群停在了李铁柱面前,男孩结结巴巴的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他那个只有五岁的妹妹。
      小姑娘站起身,抬起细瘦的胳膊,指了一下山谷,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那群人立刻反应,吆喝着后面的人径直往山里行去。
      李铁柱嘎达着嘴,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女孩转了脸,豆大的泪珠儿从脸颊滚落下来:
      “柱子哥哥,我想他们两个平安回来……”

      解雨臣打通盗洞回到地面,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阳光照在脸上的瞬间,他闭着眼睛,久违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把瞎子从洞里拽出来。
      受到阳光的刺激,男人有了些微弱的反应,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身上没有水,没有食物。解雨臣把没用的东西全部丢下,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方向,勉力站起身,让瞎子靠住自己,半扶半抱往山谷走。
      眼前阵阵晕眩,其实他连让自己站起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更何况还背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瞎子靠在他身背,温热的血是整个身体唯一的暖意,这暖意淌落在解雨臣身上,却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想他死。
      毋庸置疑,从这个男人匆匆走进他视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的所有。
      无论是秦淮河畔的夜色,还是光影缭乱的拍卖场,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他身边,陪他看过风起云涌,蹁跹了万世的风景。
      解雨臣第一次,在对抗这自他出生、就从未终止的阴谋险恶的时候,从背后找到了安全的依靠。
      这种依靠带着强大的诱惑,更深的把他卷入漩涡。
      站在孤顶上的男人总应该是寂寞的,因为所有温暖都将成为他软弱的要害。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逃避来自这个男人的一切。他想着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久存,这个人,也是同样。
      可是他却告诉他,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解雨臣不知道,对于他们的一辈子,可能是明天、甚至是此刻的终结。
      即使这样,转瞬即逝的这所谓‘一辈子’,都让他渴望。
      其实寂寞太久的人更加脆弱,解雨臣在寻找平静的路上摸索了太久。
      悬崖独径他走过无数次,只是越走黑暗越浓重,看不到应有的黎明。

      “花儿……”
      瞎子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耳畔的波动,却带着强大的温柔和坚定。
      “如果我死了,趁尸体还没腐烂,带去镇天玺那边……”
      “你闭嘴……!”解雨臣不想听,也不想理会,这个可能性让他崩溃。
      对方的嘴角却扯出一丝弧度:“九婴结……的钥匙,取出之后,会和镇天玺相互作用,在钥匙上的玉完全变成血红之前……”
      “我让你闭嘴,你欠我的这些解释,等你好了……再说。”
      对方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不是瞎子不想回答,而是再也没有力气。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沉,带着解雨臣也滚倒在地。
      满目的绿色,映着薄暮的霞光,在他眼前斑斓出最艳丽的色彩。
      解雨臣怔愣的直视天空,在意识趋近黑暗的片刻,他依稀看到有人影,探到他眼前。
      意识无可回转的落入深渊,他陷入昏迷的前一秒,用最后的力气开阖双唇,只说了两个字——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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