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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桃源尽处 ...

  •   反反复复做着不舒服的梦,解雨臣脑袋昏沉沉,到了下午蹙着眉,两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头疼?”瞎子早醒了,揽过他想给他揉揉脑袋,对方倒没理会,掀被子坐起身子,这么一动,脸色就突然有点难看:“你……没戴?”
      “戴什么?”没头没尾的这么一问,瞎子愣了下,随即突然失笑,“我戴没戴你不知道?“说完又故意补上一句,“那玩意尺寸都太小,勒着我不舒服。”
      对方半懊恼半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捡起掉到地上的手机,打开看了看。
      “他打电话,什么事?”解雨臣打了个哈欠,摆弄着手机。瞎子只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装备比估计的时间早到了,在说好的地方寄存着,于是机票也改了时间,明天就出发。
      瞎子看那人无精打采的慵在被里,懒懒的盯着手机,就赶紧一下压过来,吮着解雨臣有些发红的后颈。对方猫一样低吟了声,缩了缩:“睡落枕了。”
      男人听了就笑,嘴一下下吸着,美其名曰是按摩,手里却开始不老实,从解雨臣腰上一滑,就又想往不该摸的地方伸。结果还没探到就被一手打开,瞎子不死心,整个身子压上去,把那人裹进怀里摩挲着。
      “别动。”解雨臣盯着手机,正给吴邪回短信,扭了下身子懒得理他。
      窗外的雨早停了,只是还阴着天,惹得人更困倦,解当家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胳膊肘轻轻往后顶几下,说自己饿了。
      从昨儿晚上到现在,俩人都粒米未进,瞎子一笑:“对,饭没吃,运动倒是做足了。”说罢没等对方拳头砸过来,赶紧起身,“我去买饭。”
      对方在床上翻了个身,揉着太阳穴。说冰箱里有秀秀送来的吃食,先看看是什么,能吃就不出门了。
      等解雨臣洗了澡从卧室出来,瞎子煮好了盘速冻饺子,正招呼他去吃。
      一盘饺子香气四溢,其实主要是他都快饿扁了,从没觉得这东西让人这么有食欲。他坐在椅子上,胡乱塞了几口饺子,看窗外雨又下起来了。
      雨下了整整一天,都是若有若无的、雾气似的雨星子。外面阴天灰冷冷的,屋子里也暗得早。这天气让人没精打采,醒了没几个小时,解雨臣窝在沙发上又困顿起来。
      直到回了卧室,他靠在瞎子怀里又睡下,外面的雨丝才有渐稀的迹象。云也好歹散了些许,就是还有些雾气,遮得如勾的月牙朦朦胧胧,一片昏暗。
      他们两个谁也没提昨晚上的事,对于秀秀的到来,两边心里都存着欲开口的想法,可到头来,谁都没开口。
      瞎子自然是对秀秀存着份感激,却也知道,这份人情太重,恐怕是不好还了。
      回北京的第三天,就急匆匆的再次出发。本来离下墓的日子还有11天,时间算很充裕,不过北京这里,目前呆着都是危险,不如提早离开,反倒安心。
      解雨臣给吴邪和秀秀都发了短信,提点了之后注意的事情,就打算去化妆。
      “你到了那边,还女装?”
      瞎子靠坐在沙发上,看对方回头,表情里有些不自然:“二爷爷常说,要善始善终。”
      “一出戏,既然开演了,那就得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唱完了,唱好了。”他顿了顿,“最后曲终人散,也不遗憾。”
      话里的意味隐隐的让人揪心,瞎子拽住那人手腕,盯着他半晌,终是叹气转了话锋:“总不能下斗还缩骨扮女人,等到了村子里,还是换回来吧。”
      解雨臣没回答,只让他把男装都带上,还记得带上齐家人那封信。
      那封信他打算下墓前再看,不知这算不算逃避。他想反正自己是没法回头的,下墓前看看一笑置之而已,何苦现在打开困扰自己。
      墓在山里,是当年二月红盗的一个墓,后来因为地方、大小都合适,老九门其他家就各自增加了墓内机关,作为保存钥匙的地方。说来他们掘盗的墓不下百座,自己建墓倒是第一次。关于墓内机括设置,解雨臣只听说是机巧且危险的。
      这就是老九门的决心,如果是个没本事的后人,那是宁愿让他死在里面,也不愿让镇天玺现世。
      提出这想法的是解九爷,没想到冥冥中,最后应到解雨臣身上了。
      也许早就注定他要去碰这东西。
      其实解雨臣并不是个宿命论者,对于干这行的来说,宁愿这些东西是无稽之谈,可心里又不能全放下,多多少少还是信的。
      信,又不愿信。
      他描着眉,研着唇上的颜色,像平日里去台上唱戏一般,一笔笔,安静从容。心里空了半刻,又满了起来。他想着自己身背后打小就时隐时现的红色胎记,隐隐的一个字,朱红朱红的刺人眼目。
      那红不像胭脂记发一点褐棕,而真是猩红一片。
      关于这个胎记,二爷爷似乎是知道意味的。
      他记得自己那时年方垂髫,院落里那老人已近耄耋,一袭白色暗纹的长衫干净净在风里摆着,煞是好看。
      他走了一圈圈的步子,摆着柔如柳绦的动作,二爷爷教了他明眸善睐,顾盼倾城,却始终没给他名字。直到他不依不饶的撒娇,那老者出神了好一阵子,笑意里掺了些不同往日的迟疑。
      二月红许是想起了多年前,他和佛爷夜访解家的那晚。
      孤灯挑尽,烁动的火苗不久后燃尽了长沙安荣。那晚解九爷想要砸了这妖物,他却看到猩红一角上,隐隐一块花斑,血漫出来似的,勾勒出个娇嫩的形状。
      嘴边落出句“解语花开”,他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总觉得这之后,更有番风雨飘摇。
      他知道眼前这孩子背后生了红痕,那红痕和玺上刻的‘天’字如出一辙。问过齐家人却三缄其口,只说了这是天痕,躲不过。
      拽着老人衣襟的解雨臣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缘由,他只觉得二爷爷奇怪,给个名字要想这许久。
      “解语花。”
      二月红叹气,又出神了太久,手按在他消瘦的后背上,那胎记热了些许。
      “都是命。”
      飞机上,解雨臣闭了闭眼,徐徐的吁出一口气,右手正被熟睡的那人握着,紧到他想躲开都不能。解雨臣笑笑,替瞎子掖了掖毛毯,随后似是习以为常的,往那人肩头靠了些许。
      辗转了飞机、火车,又最后换到了汽车。城市里的喧嚣慢慢退去,最后连四周的农房都渐零落起来。
      解雨臣在火车站换回了男装,此刻穿着T恤斜倚着车窗。看窗外无边的流翠,迷迷糊糊的正犯困。
      据说终点是个村子,他也没报希望住上能有多舒坦。可到了才发现,竟然是个桃源一般的古镇子。
      解雨臣从车上跳下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旁边黑瞎子搬了大大小小的行李,正在雇人往住处搬。他们停车的地方房子有些破旧,像是八几年盖的那种小平房。可透过零零散散的房檐,能看到里面乌木色的古旧房子。
      跟着挑担人穿过弄子往里走,步履间似乎都能看到自己逆着时光,片刻就走到百年前的日子里去。
      弄子里人不多,大多是本地的住户,也少有一些游客。看来都是背着包的驴友,三五成群的围在摊子前,挑拣着各色的小玩意。
      之前吴邪联系的是一户人家,腾了一栋房子来给他们住,据说比住一般的旅店舒服些。这镇子以前也开发过,想来发展旅游业。可惜路途远不说,前几年修的公路总是塌了修,修了塌,后来就放着,只从小路进出。
      几年下来,旅游业还是没发展起来,镇子里的人倒不在意,偶尔接待些散客,多的时候还是过自己的日子。
      解雨臣站在院落前打量房子,看起来确实还不错。估计之前翻修过,院子里还摆了点地中海风格的装饰品,弄得中不中洋不洋。
      好在房子算新,屋子里也干净,他不是多挑剔的人,而且最让他喜欢的是二楼走廊上,还摆了圆桌躺椅,上面随意放了套茶具。
      走廊对着的院墙稍矮,从那看出去越过几家屋顶,能直望到远处绵延的群山如黛。想到跟着云舒风卷,悠闲一个下午,在阳光正懒的时候喝茶小憩,解雨臣真有些心动。
      他是个大事当头也不动声色的人,最重要的是这几年学惯了偷闲的本事。
      算起来离下地还有不少日子,权当给自己调整状态了。想着他就往躺椅上一靠,像只饕足的猫,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盯着擦淡了颜色的天,好好地伸个懒腰。
      瞎子把行李一丢,也过来靠在一边的躺椅上。两厢无话,在和风里安静舒缓的听着,听四周的风声水声,远处行人的声音,再远处,树林的声音。
      微醺了精神,解雨臣眯着眼,侧头看旁边的人。那人还是一身黑衣,在明媚的淡色庭院里有些突兀,可在他眼里,这种突兀怕是早已成了习惯。
      越熟识,似乎话越少了起来。但这种相对无言,自然了太多,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话题,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安安静静的呆在一处,就很好。
      太阳晒暖了身子,解雨臣伸手挡了下开始刺目的阳光,手边就递过来个东西。他奇怪的抬头,就看瞎子一手捂着眼睛,另一手递来副墨镜。
      “你……”
      一时语塞,解雨臣接过墨镜,看对方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黑布,盖在眼睛上,又躺了回去。
      “困了就睡会儿,过会冷了我抱你回去。”
      瞎子闭着眼睛,手枕在脑后面,也打算睡会。旁边悉索一阵响过后,他腿上一沉,有个人影挡了阳光。
      解雨臣跨坐到他腿上,微倾身子,手覆在他眼上:“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瞎子接过他递回来的墨镜,把黑布撤下去换上,“怕光,加上有点别的毛病,估计过几年就彻底解脱了。”
      “没去治?”
      “麻烦,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想治了。”他伸手抚在那人颊边,笑,“花儿爷可愿意?”
      “你治眼睛跟我愿意有什么关系。”解雨臣握了那人的手,阻止那人从领口继续探入,“我认识个不错的医生,回来介绍给你。”
      瞎子揽过那人的腰,往自己怀里压。对方也没拒绝,顺势靠过来,一手按在他头边,带着些强势的味道。男人笑,抬起那人下巴,缱绻难分的吸着那柔软温暖的唇。吻着吻着解雨臣就整个被黑瞎子揉进怀里。
      这男人太霸道。
      对于自己总是不知不觉处于下势,解雨臣有些不满,不安分的跟对方绞着劲,想要翻身起来。而瞎子手上用了些力道,重又把那朵乱颤的花儿困在怀里。
      亲嘴儿这种事,还真是挺上瘾的。
      瞎子满足的缠着那条小舌,来来回回的逗弄,手里也不闲着,上下抚摸起来。
      “老板!!”
      “!”
      “嘶……!”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来,片刻到了近前。随着一声大喊,差点把廊上俩人吓死。
      上来的男孩看来也就十三、四,是这座院子主人的孩子。长了张挺粗的脸,却戴了副斯文的金边眼镜,看起来不伦不类,倒是和他家的院子挺相配。
      刚进门的时候粗略见了一面,名字好像叫什么……李铁柱。解雨臣真纳闷,这个年代了,还有人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男孩站着,看解雨臣抹着嘴,靠在栏杆上有些尴尬的看他,另一边黑瞎子捂着嘴正从躺椅上坐起来。
      “老板你们怎么了?”
      “托你的福,舌头差点被咬下来。”瞎子吸着冷气,翘起一条腿,问他什么事。
      “我妈问你们晚上吃啥,她给你们做去。”
      “什么都行,我们不挑。”解雨臣摆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这算是他的习惯,也得益于他自小的家教。
      那小男孩听了赶紧点头,说一定给做最好的。
      打发了李铁柱,解雨臣看着瞎子就笑,对方倒是不捂着嘴了,坐在那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很郁闷。
      “黑爷这点疼都忍不了?”他抱着胳膊,看那人从边上拎过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再放下的水里,解雨臣眼尖的看见一丝儿红蔓延开:“咬破了?”
      “没事,破点皮。”瞎子擦擦嘴角,瞄见那人眉间隐着点担心,突然一笑,“心疼了?”
      解雨臣只叹气,一言不发的进屋,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管药,扔给黑瞎子:“敷上,这几天别吃辣的了。”
      “啊?!”他在长沙住的年头不少,湘菜自不用说,他又爱吃川菜。现在说不能碰辣子,瞎子哭丧着脸蹭到解雨臣身边,揽过对方肩膀,想到什么又笑起来,
      “花儿爷,不吃辣的可以,有没有点补偿?”
      正打开背包,归整行李的解雨臣回头瞥了他一眼,从边上拿起一个行李箱:“黑爷,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突然觉得辣椒这东西没什么好吃的。”
      瞎子抱着行李箱,神速改口,转了一圈又把箱子放回了原处:“花儿爷说对吧。”
      一边的解雨臣挑眉,倒也没再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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