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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后无戏言 ...

  •   门被甩上的声音,直直拍进解雨臣心里。他有些痛楚的闭上眼,秀秀尴尬的站在沙发前,低头看她的小花哥哥颓然垂首,已经完全掩盖不住失落。
      原来是这样。
      秀秀觉得指尖冷得发麻,她站在那许久许久,直到解雨臣对她笑笑,说了句抱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笑得这么勉强。
      别人也许看不出,但是秀秀太了解他,那笑意里的苦涩绝对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先回去了。”秀秀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装作轻松的样子,打开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外卖袋子。
      两个袋子至少十几种菜,都够五个人吃的了。她无奈,猜到那个黑瞎子是不知道解雨臣爱吃什么,又怕不合他的口味,才买了这许多。
      为什么?为什么短短的几天内,能有这样的感情?
      她又一次回头看着对方,解雨臣起身站在不远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这个哥哥一直都很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对她只挂着笑,那么温柔。
      直到秀秀离开,解雨臣脸上的笑容才逐渐隐去,他看着桌上的饭菜,想着离开的那个人,心里隐隐不安。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疼痛是源于谁,也不想承认,曾经的玩笑到了现在是否已经成真。
      解雨臣盯着紧闭的门,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想和那个黑瞎子呆上一辈子了。
      有可能吗?他不知道。
      没有把握的事情,解当家一向不会做,何况对那个黑瞎子,他从来都看不清。如果他任由感情发展下去,最后落得一个覆水难收,又情何以堪?
      不是把感情当做生意,他只是害怕而已。

      靠在走廊里,秀秀用全部的意志阻止眼泪滑落,她咬着唇,僵硬着身体颤抖着走出大门。
      她是霍当家,霍当家不应该有眼泪。
      他们之间只有亲情,其实她早就知道,只是从心底不愿承认。她想跟小花哥哥呆上一辈子,仅此而已。
      在老九门,在这北京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抱着他的胳膊,无论是撒娇还是任性,那么多年。到现在,她不能再为难那个哥哥了。
      秀秀深吸了口气,拿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角落里靠着墙的瞎子,颓然看着乌云密布的夜空,香烟的火星明灭,在黑暗里亮起一点橙色的光。他没看到霍秀秀的离开,只抬头看了一眼亮灯的窗。
      嘿,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黑瞎子从来都没心没肺,就算再难再苦的事情,他不也嘻嘻哈哈的过来了?怎么对这个解雨臣,就死活放不下呢。
      踩灭了烟,瞎子打算离开,去什么地方呆上一夜。
      去哪?他笑,心说自己还能去哪。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瞎子没理会,揣着口袋往小区外走。就在他踏出小区门的时候,手机不再是收到短信,而是进了一通电话。他有点烦躁的掏出来,来电人的名字让他不禁挑眉。
      吴邪?
      黑瞎子叹气,接起电话。毕竟自己还有笔生意在老九门这,为了镇天玺他也不可能玩失踪。
      “有空吗?出来喝杯?”
      “有事?”瞎子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吴邪却没在意:“有事。”
      木质吧台被擦得锃亮,灯光暗淡丝毫没影响瞎子的视觉,他盯着各色琳琅的名酒瓶子,晃了晃手里的加冰威士忌:“吴老板什么时候开起酒吧了。”
      吴邪笑笑,把擦亮的杯子放到一边,自己也倒了杯酒:“这是小花买下来的,偶尔他会和朋友过来。”
      提到解雨臣,瞎子凝视酒杯的目光一暗,冰块渐渐溶解,酒液被稀释得淡了味道。吴邪看着他沉默不语,重新倒了一杯酒给他:“为什么替解家出头?”
      “到底找我什么事?”瞎子没理会递过来的酒,点起烟故作悠哉的吸了一口,透过腾起的烟雾看着对方。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冷的,那个原先涉世尚浅的小三爷已经变了很多。
      现在的他,更关心事情的结果,他不允许解雨臣赌上性命的计划出任何差错。所以这个黑瞎子,这个计划中最让他疑惑的点,必须摸清。
      瞎子看看他,没有回答,反而起身踱步,环顾四周的布置。对于一个酒吧来说,这里的装修很是雅致了,解雨臣买了这里做什么?和那个小丫头谈情说爱?
      想到这,笑里带了更多的自嘲。
      他的所作所为在解当家看来,恐怕才是最大的笑话。
      “我没替解家出头。”瞎子看到吴邪脸上明显不信的表情,咂咂嘴,“一时心血来潮。”
      “看来你挺喜欢做赔钱的买卖。”
      “确实,你三叔还欠我一笔夹喇嘛的钱。”
      “这两件事没关系。”吴邪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浓烈辛辣的液体混着冰块滑过喉舌,他看对方还是一副嬉皮笑脸不正经,啧了一声:
      “少给小爷装蒜,这哄傻子的话我能信吗。你到底为了什么?”
      “问这有意义嘛。”瞎子转了一圈,踱步回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他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一个人曾经告诉我,意义本身没有意义,所以我只需要知道结果。”
      吴邪心里想,自己刺激绝对受得不小,要是有被骗和逼别人说实话这种课业,他一准是博士后。他回忆着心理学书上的方法,继续摆出‘你别想瞒我’的坚定表情。
      对方根本没看他,只是径自抽着烟,似乎在认真的思考他的问题。直到一支烟抽完,瞎子才开口,笑意里苦涩被抽离,反倒带了点调侃。
      “为了解当家,你信么。”
      吴邪听到了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他低头笑着磕磕烟:“不会是想做长期佣工,让小花包养你吧。”
      “我没那命。”对方耸肩,自顾自又倒了杯酒:“那朵解语花,有毒,带刺儿,但是我喜欢。可惜,我喜欢没用。”
      “要是让你豁出命呢。”
      “豁出命?要是能摘了这朵花儿,值。”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这些话早就在心里说过无数遍,黑瞎子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完全摊牌。而这番话,一定会从吴邪这,传到那人的耳朵里。
      他知道解雨臣很可能不会接受,镇天玺拿出之后就是陌路天涯,甚至不共戴天,但是无所谓。
      瞎子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反正这颗心就摆在这了,如果解雨臣非要把它剁碎了,那就随便吧。
      短短十几分钟,瞎子已经干掉了两瓶高度好酒,吴邪看得直心疼,那其中一瓶可是小花的珍藏。他瞄了一眼吧台里放着的手机,那手机目前还处在通话模式,已经持续将近一小时了。
      对面的霍秀秀肯定听清了所有对话,他叹气,这姑娘简直就是在自虐。
      都是何苦。
      想想自己,他倒也释然了。人总会找一些让自己痛苦、无法解决的事情来困扰自己,好像不这样就活不下去似的。
      “关于秀秀……”
      吴邪瞥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刚想开口。黑瞎子一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听,起身摇晃着往沙发那走,随后一个仰身直接倒在沙发上:
      “没地儿去,在吴老板这借宿一晚上。”
      “回小花那去。”对方几步走到近前,探头看了他一眼,“我靠,我话还没说完呢!”
      躺在沙发上的瞎子没理会吴邪的絮叨,摘了墨镜揉捏了下鼻梁,突然哼起歌来。吴邪关于秀秀的解释,就这么淹没在“花儿你为什么这样红”的嘹亮歌声里,一丁点都没被对方听见。
      吴邪暗骂着走回吧台,心说自己要不是打不过,早就拽起来揍人了。
      他拿起电话,叹:“你听见了嘛。”说着他把手机往瞎子那边举了举,那种音量,几乎可以说是嚎叫的歌声,绝对能通过电波传过去。
      对面的秀秀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怎么就非得看上他。”姑娘的声音还隐约带了点鼻音,吴邪心说,都是上辈子的冤孽。
      因为自己还要回解家,而沙发上的黑瞎子已经睡死了。他无奈,心说要不是秀秀,他才不管这种事。
      看着睡死的黑瞎子,想来想去他还是写了张条,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吴邪被这不听人说话的家伙弄得很是不爽,心说该说的我都说了,随你折腾,要还是不听,我再跟你这种人废话一句,我跟你姓。
      对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黑瞎子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他根本没睡着,也没醉,那点酒顶多让他的头昏一会,也就仅止于此。
      他坐在沙发边,重新点上颗烟,才低头去看茶几上吴邪留下的纸条。看来自己是让那个小三爷很恼火,留言措辞挺愤怒:
      [瞎子,你一个大老爷们,比女人还矫情!人家秀秀是小姑娘,你瞎猜让人家心里脸上怎么过的去,在你心里就没点干净的感情了吗!
      或许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想听也不感兴趣,那随你便。只不过,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黑瞎子看完留言就觉得好玩,吴邪这人还真有趣。他没有动那张纸,身子一倒靠进沙发里,他以为他会松口气,但实际上没有。
      瞎子认定了,自己想要那个人,想把他揉进怀里,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自己在这顶着。
      可他们之间互相隐瞒的事情太多,就这么试探着、防备着,等走完这必须一起走的路,还能有未来吗。
      他想起那天早晨自己说的话,关于他们过不了一辈子的话。
      那时候他只是单纯的对那朵花儿感兴趣,无论这个兴趣是欣赏还是欲望,都只限定在所谓博弈结束之前。所以他们之间不用考虑未来,甚至在解家找到了‘钥匙’的下落,他想的也不是真正的未来。
      酒精的力道现在才开始显现,瞎子觉得头有些昏沉。都说郁闷的时候沾酒就醉,他以前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多少有点道理。
      让人醉的不是酒,是心。
      烟逐渐燃尽,灰落了一桌子,角落里传来钟表的咔嗒声,具象了时间过往。男人掐了烟,起身离开。
      打开门的瞬间,带着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透着些许凉意。
      居然下雨了。
      雨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随着风氤氲开,寒气也随之透骨。瞎子裹紧了外套,就这么走进了雨里。
      绵密的水雾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酒醉困顿的头脑清醒了些。他插着口袋,像在享受这场雨般,独自漫步。
      空无一人街道,整个世界的声音只有极轻微的沙沙声,雨落下的声音。
      这时候黑瞎子心里,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解雨臣不知道,他是从这时候开始,不再仅仅是这个男人生命里的过客。

      解雨臣从睡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全身汗涔涔的。他知道应该是做梦了,用脑过度的人很容易睡眠不安,他几乎天天都会做很长的梦,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是什么好梦。
      可今天他却不记得具体梦到了什么,只留着一种扭曲的印象。那梦里恍惚有种红色的幽光,在黑暗中映出一片诡魅,红光前站着个人,太昏暗的一个剪影,他看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梦让他很不舒服,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隐隐的泛着疼。
      客厅的大门响了几下,应该是黑瞎子回来了。解雨臣往被子里缩了缩,转了个头想要装睡。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瞎子用了三个小时,才从酒吧走回来。雨在他出神的时候越下越大,现在他站在门口,全身都在往下滴水。衣服贴在身上,除了冷还湿得难受,他把外套扔在地上,关了门想回房洗个澡。
      走过解雨臣的房间,对方的房门没关,开着一条不算小的缝。男人往里看了一眼,对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似乎还没醒,他没作停留,径直回房。
      旁边客房的门关上的时候,解雨臣睁开了眼。
      他回头看看门口,眼神有些复杂。心里因为避免了尴尬而稍稍的松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失落。他固执的认为是梦境带给他的失落,因为解当家怎么会,或者说怎么能为了这个男人,而影响心情。
      会打乱计划的。
      他叹口气打算继续睡,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郁闷,那个黑瞎子径直走过他房间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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