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29、第二十九章 我的决定 现在想来，

　　“卿陌！你倒是说句话呀！”少年带着怒意冲我喊着，“你之前千辛万苦要找萧楚沉，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大哥的手倏地收紧，握得我的手生疼。我诧异，大哥是在紧张？气愤？亦或是其他？我反握住大哥的手，那熟悉的冰凉之意又蔓延开来。我心疼的细声说道：“大哥，解开我的穴道，让我去说清楚吧。”
　　沉默过后，大哥还是解开了我，并抱我下马。刚一着地，我还有些不习惯，差点瘫倒，好在大哥及时扶住了我。转眼间我与大哥就靠的这么近，而且几步开外，还有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虽然就一瞬间，可我的脸还是蹭的一下就红了，心也嘭嘭的猛跳个不停。
　　“谢谢大哥。”我赶紧自己站好，慢慢往前走，舒缓着自己的紧张。当我来到萧楚沉他们面前的时候，我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我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和他们打招呼：“那个，我是舒卿陌，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萧楚沉从容的朝着我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少年问道：“苏瑾，你确定她就是卿陌？”
　　“当然确定!我与她同窗三年，怎会认错。”叫苏瑾的少年微微皱眉，笃定的说着。
　　“嘿嘿，我看不一定吧，她似乎不认识你我。”萧楚沉虽是对苏瑾说着，但却一直看着我。他温和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这让我很紧蹙不安。我心想，苏瑾？同窗？正好也三年？什么跟什么嘛！还有这个萧楚沉，看什么看！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我干嘛要认识你们！
　　虽说我心里这么想，口上可是正儿八经的和他们说道：“恩，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认识你们，所以，也许我也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卿陌。二位，你们没有什么必要为了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与我大哥为敌吧？”
　　“大哥？他怎么会是你大哥，他可是害惨了你……”苏瑾还要说下去，却被萧楚沉拦了下来，萧楚沉慢条斯理的说道：“舒姑娘，看来是我二人唐突了，萧某在这里道歉了。实在是家中小辈走失多日，焦急万分，今日家弟见着姑娘如此相像，才有了这样的误会。望舒姑娘与兄长莫要见怪。”
　　我听着这话明知道是假话，可又没得情理反驳，只能朝他笑笑，“既是误会，那就别过了，还望你们早日找到那个姑娘。”
　　“谢谢，不过，萧某还是想问问姑娘，可否听说过江南蓟安的卿家？”这个萧楚沉虽说是问我，可也没等我反应，又自言自语道，“诶，看来姑娘是没有听过了，那也不可能会见过我家卿陌。苏瑾哪，我们走吧，莫要妨碍了人家兄妹……”说完，也不管我，直接唤着苏瑾离去。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这些话本该是担心的，可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他没有一点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等等，他刚刚提到了什么——卿家？不会这么巧是怡琴说的那个什么卿家吧？不会是真的有个什么卿家存在吧？该不会我，真的是什么卿陌吧？该不会吧……
　　自那两人离开后，我就一直窝在马车里烦躁的想着事情。早知道和这两个人说个话，会让我的心绪这么不宁，还不如让大哥点着穴，任由大哥处理那两人呢。大哥……诶，这些天，接二连三出现的人和他们说的话都让我疑惑，不断动摇着我对大哥的信任。这些人似乎都在告诉我，我应该与他们相识，我不应该与大哥如此熟稔！
　　现在我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三人为虎了。也许怡琴讲那些话的时候，我会嗤之以鼻；但当北阁楼里的人出现时，我竟然有了探寻明白的欲望；现在又跑出个萧楚沉和苏瑾，我真的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哥了。若无其事的继续与他同行？还是坦坦白白的找大哥问个清楚？我茫然的拍了拍脑袋……
　　我偷偷探出头，眯着眼偷偷瞄着马背上的大哥。其实，大哥长得比萧楚沉还要让人沦陷，只不过他总冷着一张脸，又常年穿着玄墨色的袍子，周身散发着冷漠邪魅的气息。这样的他，让人无法喘息不敢接近；这样的他，注定了只能孤独的承担一切；可也是这样的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用他冰冷的手握紧了我的手，带我从黑暗的甬道里逃出来；在我最不安的时候，用他冰冷的手，给我创造了温暖而平静的生活。
　　“停车！”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快步冲到他的马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侧坐在他的身前，身下的马也被我的突击惊吓的奔跑着。
　　“小陌下次注意了，你这样一惊一乍会惊着马，而受惊的马肯定会伤着你的！”大哥敲了敲我的脑门儿，语气严肃的说着。而我只是低着头，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沉默不语。平静了许久，我缓缓开口道：
　　“大哥，小陌发现出了金宫的这几天，你不一样了。你会笑，会生气，会紧张，尽管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大哥有了这样的变化，但小陌真的更喜欢这样的大哥。这样的大哥才是小陌记忆里的大哥。那个时候，你老是笑眯眯的任由我欺负。我碾你出院子，你笑；我害你被爹爹罚，你也笑；我在你面前炫耀跟爹爹亲近，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那样傻笑了。不过比起现在面无表情的你还是那时候可爱。啊，还有那个带着小陌逃出甬道的大哥。你拉着小陌跑，你背着小陌跑，你抱着小陌跑，不管有多危险，都没有丢下小陌。从那时候起，小陌就觉得，大哥和爹爹一样，都是英雄。
　　现在想来，原来小陌和大哥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所以，小陌想啊，就像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一直陪在大哥的身边，直到大哥不要小陌了。就算，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是在做梦，也要一直这样继续下去，至少这样，小陌能够陪着大哥了。”
　　“小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小陌在说，我——舒卿陌以后就跟着你舒卿垣了，还请收留。”我笑着抬起头看向大哥。
　　大哥与我对望了一眼，无言的望向远方。我低下头，蹭了蹭他，然后静静的靠着他，忽略掉他眼中闪过的挣扎，忽略了心口那蔓延的异样情感，默默在心里说着没有说出口的话：大哥，如果你在骗我，就请你一直用心的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