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12、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端端的

　　姑姑自那天醒来之后，不似之前的魂不守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这天她让星儿去准备上香的事情，她说快要年末了，叫我陪她去上上香，求求菩萨，让今年平安过去。只是最后多了两个人和我们同行，萧家大嫂严氏和二嫂姚氏。
　　因为我的恶名在外，她们倒是没有来我们不快。我与姑姑共乘一辆马车，路上她几次看向车外，还对我欲言又止。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姑姑是有什么要与陌儿讲的么？”
　　“陌儿，过了今日，我们就回蓟安吧……这湘岭果然不适合我……”姑姑有感而发。
　　“姑姑？”我惊诧的看着姑姑，“你……这样，萧家人会说的吧……”
　　“陌儿，姑姑那日的醉话，你真的没有听到么……”姑姑抬起头望着我，眼睛里透着忧伤，却只是淡淡的，“陌儿，我与萧楚沉真的，和离了……”
　　“在你来之前，这个孩子差点就不在了，还是他亲自下的手。”姑姑平静的说着，仿佛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姑姑，这般心狠的人，那值得你如此！姑姑若是早些和我讲，我早带着你回去了！”而我却听得很是震惊也很生气，“不对，现在还去上什么香，应该立刻回去收拾离开！”
　　“陌儿，听我说完……他也是逼不得已……他的父兄对他如狼似虎，他的君主也是多次试探……他这次回京更是凶险万分啊……”姑姑慢慢的有些失控，低低的说着，“他对我很好，凡是入微，他不愿拖累我不愿拖累我们卿家，便想到要与我和离，想叫卿家派人接我回去，让我摆脱这里。可是我作为他的妻子，怎能弃他不顾，我宁愿和他一起面对。而此时，我有了身孕，我苦苦求他，他才肯答应，让我暂时保留着和离书，若是年前他与父兄一道回来，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若是……”
　　“若是回不来，就拿出和离书离开萧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替姑姑接着说完，想那萧楚沉也是为姑姑好，不愿让她有拖累，才会和离，甚至狠心对亲骨肉下手的吧……该说他有情有义呢，还是无情无义呢，我也无法判断，只是姑姑现在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的一路姑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哪儿，神情一片茫然……
　　虽是年末，作为整个江南最大的南溪寺，香火依然很旺，相信年初的时候人会更多。一个个善男信女，点了香，在佛前虔诚的跪拜。我们一行人也不例外，就连姑姑也是执拗的要跪下祈祷。
　　我在一旁等姑姑的时候突然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慧！碰巧她也回过头，我立马心虚的往人群里躲了躲。一想到她曾经向我示好，我就有些头大。还好这时候一位沙弥朝着我们走来：
　　“各位女施主，方丈有请……”
　　我赶紧搀着姑姑，混在人里沙弥来到禅房门口。就要进去时，沙弥立刻拦着我，样子怪怪的，他开口对我道：“女施主，方丈要与几位萧夫人说的话，恐怕不方便于你听到……请止步！”
　　就在我要发作的时候，萧严氏居然开口：“卿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我们进去听这些佛法，确实无聊了些，还是先去外头转转，过会儿再回来吧……”
　　严氏是萧家老大萧楚琛的妻子，五年来一直未有所出，但是却莫名的受到全府的尊敬，她说的话，基本就没人敢反驳，就连姚氏那样的人都不敢。我虽不是萧家的人，但却得顾着姑姑的脸，不得不同意，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姑姑跟她们进了禅房。
　　闻着一阵阵淡淡的檀香，听着禅房里如有若无的佛经，慢慢的放了戒心，去到前面的大殿走去，看着人来人往的香客，强压着心头一些不好的预感。就在我迷糊的时候：
　　“卿陌！”一张脸猛地出现，果然是苏慧，“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儿？”
　　我心想完了，今儿可穿的是女装！赶紧转身想跑，却被她紧紧的扯住肩膀，往外拽，我是在吃不消她的蛮力，用力挣开，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她的哭诉，低低的，惹人心疼，我走过去，没好气儿的问：
　　“好端端的你哭是什么！丑死了！”
　　“你，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还要穿女装……”
　　“什么为什么呀！我喜欢就穿啦……”平时姑姑哭显得那么伤心，怎么她哭就那么惹人烦呢……不过忽而又想到自己以前也是个爱哭的人，不禁笑了。
　　“喜欢！你喜欢女装？难道你喜欢男人么！你！你怎么又笑我！”苏慧原本低着头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忽而抬头看见我在笑，又一下子火了似的。对此我也很无奈，心想还是说清楚，省得她老误会：
　　“唉~~苏慧，你听好了，其实，我……”
　　可是我还没说完，就让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烟！那边有烟！”
　　“糟了，方丈房里走水了！”
　　接着香客们发了疯似的往寺外涌。我和苏慧也被人群冲散开，不断后退。方丈！姑姑在那里！思及此，我也顾不得苏慧，逆着人流往里挤。不行，人还是很多，而且也来越混乱，我过不去。还好平时师父有教我习一些内功心法，我偷偷的运行内力，人群渐渐靠近不了我，好容易来到禅房门口。
　　门开着，烟不足的往外冒，小沙弥们来回的取水灭火，可是于事无补。我不顾沙弥们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末了还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好像是苏慧那丫头。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黑烟，呛得我直咳嗽。更可恶的是，我来回找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发现一个人！对，谁都没有！没有严氏，没有姚氏，更没有什么方丈！这时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一转身，重重的一击就落在我的后脖颈，我眼前一下子就黑了，在我失去最后的意识前，我明了这是个局，而我看着姑姑入局，无力相救……姑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