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只小迷糊(原名晚景含澄澈)》珏槡

20、第十九章 沉痛

　　离玥在办公室里批改这些学生们的作业，看到有些男生们龙飞凤舞的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拿起红笔在作业本该页的又侧写上一行小字：“漂亮的字会有更多女孩子喜欢！”看到这行红色的字迹，离玥想象着孩子看到这些字该是怎样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恶作剧，对自己忍俊不禁。离玥将红笔在手中灵活转动着把玩。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学校断电那天买的那条红色的领带。
　　离玥此时的表情在办公室的沈老师看来就是春光满面，还有满脸的幸福和甜蜜，不过这个时间她没有时间调侃她，她要去上课去了。
　　离玥寻思着找什么机会将这条领带送给齐忱澈。心思都没在批改作业上，那个批改的速度叫做“龟速”。
　　思绪正在游离中。
　　“离老师有人找。”沈老师在靠窗的位置叫她。
　　离玥抬起头来，便看到齐忱澈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刚还想着他，此时人就在窗口了……
　　离玥连忙站起来，走过去，这个人太“扎眼”不宜久留。这是离玥一瞬间在脑海中蹦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来了？”离玥边问边拉着她向校门口走去。离玥看了看手表，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齐忱澈笑的有些牵强。“特别的日子？你的生日？ ”
　　齐忱澈摇了摇头。

　　“你爸爸的生日？你妈妈生日？中秋节？”
　　“不是。”答案异常的简短，语气沉沉的。
　　“哦，是哦，中秋节早过了。那天还在家吃团圆饭了。咦，我们怎么没有过中秋节？”
　　齐忱澈： “在做手术，做好了，中秋节过也过去了，给你打电话你睡着了。”
　　“哦~”
　　离玥的思绪还在红色的领带里，有些混乱。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和我去一个地方吧。”没待离玥回答，齐忱澈便拉着离玥出了校门。
　　“可是我还没有下班。”
　　“不差那么点时间。”
　　离玥没有想到齐忱澈带她去的竟然是墓园。
　　“今天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忌日。”
　　当齐忱澈看着她的眼睛，表情略带严肃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离玥很吃惊。她一直以为他生活的很好，她一直以为他的父母还健在，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他的父母，以及他的家庭，却不想……
　　离玥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忱澈拉着她来到一个墓碑前面，竟是合葬的墓。碑上面刻了两个人的名字。齐远铭还有秦臻。
　　墓碑不新，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是上面刻的字却依旧清晰如昨，上面的漆像是新刷上去的一样。前面摆着康乃馨，两旁的柏树以一种肃穆的姿态守卫着，枝桠被修理的很好。很明显有人经常在打理。但是看得出来不仅仅是墓园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做到这么精细。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喜欢的女孩儿，她很好，你们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齐忱澈静静的牵起离玥的手，很紧很紧的握着。离玥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实的力度让她觉的踏实和温暖。
　　他藏在眼中，埋藏在心里的伤感，她会为他抚平。
　　两只手交缠相握，毫无间隙。
　　“伯父伯母好，我是离玥，澈待我很好，我们很幸福。”
　　当齐忱澈听到了离玥说道某个字的时候深深的看了离玥一眼，离玥很坚定地朝着某人笑了笑。
　　在墓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是，离玥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两人怀着无比的虔诚和敬意地拜访已故的长辈，怀着不一样的心情离开。
　　在离开之后齐忱澈并没有带着离玥直接离开。只是坐在车子里沉默了很久。世界好像都安静了，静到可以听到树叶掉落的声音，可以听到鱼儿沉睡的声响。
　　离玥现在睡在床上依旧等够清晰的听见齐忱澈在白天车上说的那些话，还有他那张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伤痛的，愧疚到让人心疼的神情，还有带着点无助和无力的失了色的墨玉般的双眸。
　　那时，久到离玥快要睡着的时候，离玥听到了齐忱澈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离玥心忽的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拽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默。离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沉而痛、默而伤！完全没有以的往清淡而温雅，如涓涓流淌的清泉的舒心。一字一句的敲压进里玥的心里。
　　抿着的薄薄的双唇，就这样吐出一句话：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声音带着无比的苦亚和艰涩。
　　离玥本来以为齐忱澈还会继续说下去，但是过了很久，齐忱澈没有说下去。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背靠在座椅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默然地看着窗外，眼神很哀伤，像是在看着某一事物，又仿佛失了焦距。周身的空气里就这样沉寂地充满了叫做伤痛的分子。离玥握过他的手，指节发白，手指冰凉。
　　“我们走吧。”最终齐忱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将这沉重的话题瞬间收回。原本流淌在空气里的伤与痛慢慢倒流到齐忱澈的的身体里，然后消失不见。
　　听了齐忱澈说的话，离玥以为齐忱澈的母亲是因为齐忱澈难产而去世的。很平常也很戏剧，但却似乎是我们早已熟悉的真相。
　　离玥知道，若是这样的真相，他与生俱来要背负的比正常出生的孩子要多的多。离玥能够想像，责难，谩骂，歧视的眼神，唾弃的目光齐忱澈一样都逃脱不了。因为，世界毕竟是世俗的。
　　但是事实的真相不仅仅是这样，它要比离玥想的简单却也复杂的多。
　　当很久以后，离玥亲口从齐忱澈的口中听到真相的时候，离玥的心底只剩下闷痛。她发誓这个男人她要用生生世世去爱，去守护，去理解，去宽容。因为他的心其实很苦。

　　家里。
　　离玥坐在床上，手中拂过红色的领带，无声地叹息：“这个领带还是过几天给他吧，算是迟到的生日礼物。”
　　离玥将这个领带原封不动的放回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