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四 结局 冰雪还未消 ...
-
冰雪还未消融,殷氏却死了,听说是失足落在井里死的。
出殡那天是个阴天,殡仪队很庞大,大型礼炮,大炮仗,演奏队,轰动了整个小镇,但在经过街口的时候出了事。本该由季府唯一的少爷季有寒披麻戴孝,三姨太却把季有寒的麻衣强硬的脱了下披在了倪媚儿身上,她已是癫狂,目光迷离,大叫着:“应该是你给她送终!”然后三姨太指了出殡队里的两个丫鬟和老妈子,她说:“她害死了殷氏,你们也看到了对么!你们不敢说我敢说!”然后癫狂的乱跑,惹得人群一阵骚动。季浮明寒了脸,叫道:“来人!把她给我抓住!”
人群一下就乱了,乱的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到三姨太在哪里,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一声砰响,三姨太被走火的礼炮炸了,炸的血肉模糊。
季府一下就死了两个女人,加上三姨太死前的话,季族旁系族里的当家的就集合起来要季浮明彻查这件事,并要将倪媚儿软禁在房里。季浮明应了下来。
倪媚儿一直被软禁了半个月,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偷偷的跑了出来,跑去了季浮明的书房,没待多久就被人给架回了房间。从那以后没多久,府里就在传流言,被软禁的倪媚儿好像疯了,她常常在房里摔东西,还会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季浮明根本不是个男人!他是败坏家门的孬种!
本来一个有杀人嫌疑的疯女人的话是不可信的,但那些流言像是一只皮球一样,越涨越大。
终是在一天晚上,季浮明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这些人里少了倪媚儿和季有寒。
季浮明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倪媚儿为正妻之位杀了殷氏,等她诞下孩子就会遣送她回娘家为殷氏讨回公道。。。。。。”
季浮明一直在讲着,哑女觉得心里很不安,她偷偷退了出去,她要找到季有寒。
没有人的院子里,很空,让人越发的不安,似有什么东西会和这院子一样归于沉寂。
终于在上次和季有寒一起偷窥倪媚儿和陈展私通的那处院子哑女看到了季有寒,他正背对着哑女蹲在地上似在挖什么东西。哑女走过去,看到他原本修长白皙的手上满是污泥,如玉俊颜上渗出了几滴汗珠。
哑女在他身侧蹲下,“你在干吗?”
季有寒没理,继续用手刨,刨出了一个小箱子,他把箱子的泥粗略拂去,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账本。
季有寒把本子递给哑女,他说:“你上次在季浮明的房间里找的就是这个吧。”
哑女接过翻开看了看,果然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看着眼前没有一点痴傻的季有寒,哑女没有半点吃惊,因为那晚在季浮明的房间里她就知道了真相。但哑女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三番四次的帮她?
像是看穿了哑女的心思,季有寒淡淡一笑,月华下他像是降临人间的月神,包容着一切。让哑女一怔转而暗叹,宋玉潘安也不过尔尔。但想起那天在书房看到的情景。哑女像是被什么刺了心,手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
这边季有寒忽然提出说:“你帮我个忙吧,然后我再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哑女点头。
季有寒说,“今晚帮我去城里李记取一个信件。”
竖日,哑女连夜帮季有寒去城里取了信件回来的时候季府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一群父老乡亲聚集在季府废墟前便翻找着边七嘴八舌的说着。
有人说,是倪媚儿昨晚上发了疯放了火,季府的主子们还有几个丫鬟都被烧死了。又有人说,季府还是逃不过诅咒,这次是真的断子绝孙了。
但哑女总觉得那个少年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她混在人群里和其他人一起翻。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他们挖出了几具尸体,还有几箱埋在地下的药。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据他们身上的配件和所处的位置,可以判定是倪媚儿,季浮明还有季有寒房里的几个丫鬟,但没有季有寒!至于这几箱药,小镇里的人没认出来,不过哑女认的出来,这是英国新制的鸦片,会让人失去心神,产生幻觉。
潜伏两年,哑女还是成功的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看着一时废墟的季府,她想到了季府后面的一个小山头,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站在那里俯视着繁华宏伟的季府。
爬上小山头,她以前常站着的那个位置坐了一个人,初春的风还很凉他却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袍,长长的墨发飘散着。
哑女几乎是用跑的,走到了他身边与他并肩坐下,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她说:“穿这么少不冷吗?”然后伸手要拉他的手。但是被季有寒不动声色的躲过了,看着季府,他说:“火是季浮明放的,但他是我杀的。”
停了一下,季有寒又说:“我不是季浮明的儿子,他的儿子在八年前就死了,而我是他带回家的,娈童。所以你那天看到的,不是□□。”
那晚,哑女潜入季浮明的房间里本想找账本,没想到在前院宴客的季浮明早早的就回了房,在哑女差点被发现的时候,季有寒进来了。然后躲在黑暗处的哑女便看到季浮明将季有寒拖到了床上,床幔落下的最后一瞬,哑女看到了季有寒的微笑,倾国倾城却如那凋零的落叶了无生机。
那时,哑女除了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不想去相信。
然而现在。。。。。。
哑女没有说话,季有寒继续说:“他不喜欢女人,他没有碰过女人,怕人起疑心,他就用药让他的女人和其他男人私通然后让她们怀了孕让人以为那些女人怀的是他的孩子。但他觉得是那些女人背叛了他,他就又设计让女人们自相残杀,就连那些孩子也没放过。他是个恶魔,他软禁了我十一年,他却说这是因为他爱我!呵,真是可笑!”
这样的季有寒哑女心痛,她半跪在地上抱住了季有寒,季有寒挣了挣,哑女就抱的更紧,季有寒终是没有再挣扎,埋首在哑女的怀里,他说:“我很脏。”
哑女笑了,笑出了两行眼泪,她说:“当年我递给你馒头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季有寒身子一僵,哑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被烧得漆黑的铁盒子,这是她刚刚在季府季有寒房里搜到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有些泛黄的绣着伶字的手绢。
那一年,他七岁,她六岁。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逢。彼时他还是一个小叫花子,而她是一个小丫鬟。她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她说“吃吧。”他吞了吞口水,手在破旧肮脏的裤子上蹭了几下,羞着小脸他说:“我很脏。”她却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手帕帮他擦手。。。。。。
季有寒想紧紧的抱住哑女,却总也使不上力,手终是慢慢的松了,他的头枕在哑女的腿上,面色惨白,呼吸有些虚弱,他说:“这信件里的东西是给你的。”
意识到不对,哑女手在季有寒身上一摸,摸到了一个大大的伤口在他的腹部,血已经濡湿了他的黑袍。看着手上殷红的血,哑女慌了神,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怎么,这,怎么回事?不要,不要吓我!”
季有寒安慰一笑,依旧倾城却让人心疼的窒息,他说:“谢谢。”
谢谢在这一生遇见了你,谢谢让我感受到了心跳,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
在季有寒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哑女说:“小叫花,记住我叫丁伶,奈何桥上不要忘了。”
抱着不会再醒来的季有寒,丁伶望着已经成了废墟的季府,沧海桑田,鼎盛繁荣都是灰烬了。
不知过了多久,哑女拆开了信件,是倪媚儿的兄长送过来的两张特别通行证。
早有消息说日本人要来了,所以季浮明谋划一切,杀了所有他的女人,只为帮季有寒和自己得到两张通行证去安全的地方活着。而季有寒谋划了这一切只为帮哑女得到特别通行证逃命,却不知道哑女本来就是民国政府的人,这次就是受命来调查季浮明在民国政府任职时勾结倪媚儿的哥哥走私军火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