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那年夏天的夜昙花》莞生

3、画船听雨眠

　　第二天早上两人欢欢乐乐地一起从第十页写到了第十五页，间夹着一些你推我搡的小动作，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就飘过去了。厨房里展奶奶烧的香喷喷的菜勾得两人馋虫大动，好在展奶奶细心地送上了热腾腾的玉米和新摘的莲蓬，于是展小猫剥着莲子说：“我们下午下河玩吧！”白小爷一口玉米差点噎住——天知道他最怕水了！

　　“不，不去！”坚决不同意。

　　“哎，为什么？”展小猫有些疑惑。

　　“因为，因为——水很脏的！”对的，就是这样，城里的河都被垃圾填掉，又被土填掉，变成公路了，然后就只有人造河，人造河也不干净！白玉堂义正言辞。

　　“可是，我们这河水可清啦！你不是知道么？”

　　“啊，我知道什么？”

　　“你吃的菱角和莲子都是从那摘的啊！”展昭应景地塞了一个莲子到白玉堂嘴里，“不是么？”

　　“可是，你不是还在那洗猫的啊？！”白玉堂终于咽下嘴里的莲子和玉米，愤愤地抗议。

　　“没事的，放心好了！”展昭比比指头，ok的啦。

　　最终白玉堂还是妥协了，因为他发现，好几次了，他根本没法拒绝展昭。

　　下午展昭带着白玉堂来到河边，清清浅浅的水面摇摇晃晃地浮动这两人的倒影。一些小小的气泡泛着水文荡开来，这样的地方一般有鱼。展昭一边挽起裤腿和袖口，一边催促着不情不愿的白玉堂也一起。

　　生在江南的展小猫喜欢游泳也擅长水性，在水里如游鱼般灵活。同样生在江南的白玉堂就恰好相反了，他不喜欢下河下海，坐船会晕船，也从没学过游泳，具体原因不详，似乎天生就这样。

　　这里每户家门口都有一个小渡口，只有几步台阶，沿着它慢慢地可以走到水里。夏水时高时低，比如现在，就比前几天高了不少，水已经漫到展昭的腰了。

　　展昭站稳了，招招手，示意白玉堂：“下来啊。”白小爷有些瑟缩，他为什么不晕水啊，昏过去就好了。可是天不遂人愿，白玉堂一咬牙，拼了，他迈开脚步张开双臂艰难地向下走，清凉的水漫上来还挺舒服，不过当水漫过他双脚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肯向下了。

　　展昭看着他踌躇的样子，笑得狡猾，“怎么了？莫非你害怕了？”

　　“我才没有害怕！”白玉堂立刻顶回去，可是脸控制不住的有些发白。脚下纹丝未动。

　　“怎么了？白玉堂你在害怕么？”白玉堂刚想回到我都说过了我没害怕，可是他突然发现展昭的语气不太一样。他抬头望向展昭，就看到他正有些歉意有些担心地垂手看着他，心莫名一软，赌气的话就说不出了。

　　片刻，展昭微微低下头，语气柔柔的：“我不知道你没下过水，不过——你不用怕，在水里很舒服的，来——”说着蹚过来伸手要拉他。声音到最后越来越柔软。

　　白玉堂觉得展昭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润润，就像脚下的水。于是，他突然不想担心害怕什么，伸过手去。

　　果然他又一次没法拒绝展昭么？

　　微凉的触感随着整个手心的熨帖传开来，展昭轻轻一带，自己向后慢慢地退着，不一会儿白玉堂就和他并肩站在水里了。

　　“怎么样？”展小猫显然对自己的教授很满意。

　　白玉堂松开展昭的手，动动脚，软软的泥沙贴着脚底，还有小鱼在腿上撞来撞去，有点痒痒的，水波一波波地绽开，轻轻地推着靠着他的身体。

　　他扭过头面向展昭，桃花眼笑得灿烂，“还不赖。”

　　午后的阳光在他俊俏的脸庞上踱上一层金边，展昭就觉得晃眼的感觉又来了，白玉堂的衬衫也是白的，真是的！

　　展昭不得不感叹，白玉堂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少年像要把十四年来没下过水的债全补回来似的，卯足了劲儿，一会儿功夫在水下屏气就不成问题了，游泳也半学半会。展昭原先还有些担心，现在却觉得多余了——白玉堂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可是这却令他莫名的开心。天虽热，但脱掉衬衫贴着水还是会觉得冷，于是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白小爷此刻正在跟展小猫玩捉迷藏，不过这次是水里的版本。河面上悠悠的，半天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展小猫从莲花丛中探出一颗小脑袋，头上一大片荷叶顶着，清新自然又防晒。他有些疑惑地拨了拨贴在面颊上的发丝，心里有些担心——白玉堂呢？会不会憋在水底下上不来了？！正担心着，围绕着身体的水波缓缓地动，他还没来得及感知什么，腰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搂，白玉堂整个人贴上来，脸从水里冒出来，湿湿的头发又黑又亮，眼眸像被水洗过的那样清澈灵动，伴随着的抑制不住的明亮笑声流转在整个河面上。“哈哈，我抓到你啦！”话刚说完，白小爷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就觉得展昭一退，游鱼似的灵巧地逃开了。与此同时，一株大大的荷叶劈头盖脸地盖过来，耳边传来展昭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算不算！戴着，防晒！”白玉堂好不容易揭开荷叶，举在手上，四处望望，哪里还有展昭的踪影？这家伙，耍赖！他刚想甩掉手里的荷叶，又恨恨地看了两眼，原来都戴着它啊，难怪他这么白！

　　于是水面上水底下又从这头闹到那头，一刻都不消停。

　　傍晚将近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家换了衣服，顺便吃个晚饭。白家妈妈刚下班回来，看着白玉堂很开心浑身是水地回来，有些愣神，最近白玉堂改变得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性子倒没怎么变，只是原先不去触碰的东西都自动自觉地学上手了。他有些好奇邻家的小孩是个什么样子，只听白玉堂说是个长得很干净的差不多大的男生。下次不如让玉堂带他回来玩吧。

　　洗完澡吃完晚饭的白玉堂就没影了。他跟展昭约好了晚上去船上，他们在前头的一家渡口发现一条乌篷船——这是下午四处闹腾的成果。天半亮半寐，晕开了的红紫蓝紫染在天边很好看，隐隐的有月牙浮现。

　　万籁俱寂。

　　白玉堂到的时候，展昭已经在船上了。镇上的民风都很淳朴，一家有船都是公用的，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人说。展昭的脸庞在昏暗的天色中有些模糊，清俊的身形在黛色中隐隐绰绰。白玉堂觉得心蓦然有些动。他挨着展昭坐下，谁都没有说话。过会儿展昭开了口，两人就聊着城里乡下家里父母什么的，也算互相了解个通透。

　　天色一黑，不知道是谁先躺下来，月光下只能互相看清对方乌溜溜明亮的眼眸。展昭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去了，白玉堂试探地轻轻喊了两声：“展昭？展昭？”展小猫只是“嗯”了第一声，第二声就没了。白玉堂觉得有些好笑，吃完了就睡，像什么？正想着，展昭无意识地蹭过来，颔着首，头抵在他脖子下面。柔软的发丝蹭得人心里痒痒的舒服。对了，白玉堂在夜色中蓦地笑开，像只猫，而且是只外表纯良其实有点小狡猾的黑猫，叫什么呢？白猫叫小黑，黑猫不如就叫小白。嗯？怎么跟我一个姓？

　　白玉堂想着，觉得展昭身上暖暖的，倒是驱散了不少夜晚的凉意。他是累坏了吧？于是白玉堂也向展昭靠靠，夏夜的荷花在水面上氤氲开来淡淡的香气，像极了展昭发丝的味道。

　　临近八点白玉堂还没回来，白家妈妈决定去隔壁串个门，好歹认识下新邻居，顺便拎白玉堂回家，后来跟展奶奶唠嗑才知道两小子去前头渡口的船上玩了——展昭一般都会说防止爷爷奶奶担心。九点还没回来，白家妈妈有些坐不住了，展爷爷便提着马灯带着白家妈妈去找，找是找到了，可是两小子呢？

　　早就躺在船上，依偎在一块睡着了，香香甜甜的，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