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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灵奶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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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别玩了。片桐，这是我乡下的奶奶。”越前龙马看见抖出袖口的匕首，果断地打断面前一人一鬼斗智斗勇的‘愉快’聊天。
“纳，纳尼？！”片桐桃被一磅炸得脑子转不过弯来：“奶奶？”
“诶。”和蔼可亲的青白色幽灵脸。
好像，被占便宜了？
“我是龙马住在乡下的奶奶，三天前离世了。”幽灵奶奶笑道。
“啊，对不起。”片桐桃表示对阴谋吃人鬼怪一时之间变和蔼慈祥奶奶接受不能：“那您来这里是为了……？”
“奶奶说，有什么事忘记做了，才没办法升天的。”越前少年一边给卡鲁宾顺毛一边说，看少女慢慢地回过神来。
“一件事？”片桐桃转头看幽灵奶奶。
如果一个人在世的时候忘了做一件事，他就会变成幽灵。
“那，是不是记起来就可以往生了？”
幽灵奶奶也很忧愁：“嗯，一件事。不过我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以为奶奶是想和老头子说说话的，结果老头子根本看不见奶奶。”越前略带苦恼地说，看了看片桐桃又补充道：“老头子是指，我是说我爸爸。”
“嗯。这样的话，那么越前奶奶您生前有什么愿望？”片桐桃沉思了一下，问道。
“愿望？嗯~那么，每天晚上都能吃到又甜又红的西瓜？”越前奶奶也一副犹疑不定的样子。
“那个，您没有西瓜吃？”片桐桃继续问。
“有啊！怎么会没有？家门口就是好大一片瓜田呢，又大又甜，是他爷爷亲自种的呐。”
片桐桃看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活力奶奶，满头黑线：“那个，我是想问您生前非常、非常想的一件至今还未实现的事情。”
“有！”看着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后，幽灵奶奶得意道：“抱曾孙！”
噗！片桐桃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噎在喉头：“越前君，你来问吧！”
越前龙马摇头，无奈至极：“奶奶！”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龙马才12岁，我还没有痴呆。”幽灵奶奶被娱乐了。
……= =。片桐桃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了
“奶奶，你是不是想照个全家福？”
“不是，全家福你爷爷不是已经自己画了么。”
“越前奶奶，那你是不是想在城里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不是不是，老骨头一把，折腾不动了！”
“奶奶是想孙子陪您打打网球？”
“……”幽灵奶奶一副‘可能么，小孙孙你痴呆了’的表情。
“越前奶奶，您是不是年轻时候的梦想没实现？”
“没有了，我已经成功嫁给他爷爷了！”豪情满志。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三个人就这样一个一个的假设提出来又一个一个地否定掉，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黑夜。
隔天清晨，鸟鸣清脆、空气清新，一日之计在于晨，学校里活力四射、激情昂扬的少年少女们开始了新的一天。除了一年二组趴了两个人在那里睡觉！
“越前！昨天才睡你今天又在我的课上睡觉！给我站起来！”英语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摔了课本，桌子发出好大一声沉闷的哀鸣。
片桐桃也被吓醒，用力眨了眨眼，待回神后迅速瞄了其他同学的课本，翻过去。
“唔。”越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什么？”
“越前同学，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to，不定式表目的。”带点迷糊的声音悄悄传来。
……
越前龙马再次凭借良好的听力躲过一劫。
英语老师对此表示无比的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偷偷给他递答案？明明片桐同学也迷糊了，难道是后座的同学？
放学后，越前龙马作为图书委员到图书馆轮值。
然后，他看见最角落里的桌子上摞了高高一沓书，明显忙个不停的前桌。
——可恶，这书怎么那么重？
越前龙马的奶奶一天不往生，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幽灵恶变？越前龙马一旦没法专心练球，肯定是影响了网王啊！那她还要不要回去了？！
不行，必须尽快找出越前他奶奶遗忘了的事！
想着，片桐桃同学在笔记上抄录下‘多数的老人家第一是想家人都过得好，然后工作顺利’的句子。然后合上《关爱老人》，又从那一摞书里抽出一本，嗯？《老一辈人》，希望里面会有有用的建议……
“嗯，这个有可能！捐资助学、关爱失足儿童……”
片桐桃边写边念，写完又自言自语，“会不会老人家也想做出功绩，上报、上电视呢？”
“不会。”
“哦，为什么？”等等，转头：“咦？你怎么在这里？”
越前龙马也坐下，翻着另一本《你所不知道的上一辈》淡淡地说：“今天轮到我在图书馆当值。”
“那你不去工作？还有你为什么说奶奶不想出名一把？”
越前淡定的翻过一页：“奶奶其实怕生，不太愿意到人多的地方，也不愿意被人讨论。”
“这样啊，那你看看这一条：‘老人不怕辛苦，也不怕侍候子女’意思是不是说想要你们回去看看？”
“有可能，不过……”
“有可能就好！那赶紧抄下来。想要子女回去看看……”
看着对面抄得认真的女生，越前龙马也低下头继续翻书。只是在心里突然觉得眼前的奇怪少女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果然，‘认真的人最有魅力’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正确性的吗？
安静的图书馆，傍晚暖色的余辉洒在桌子上，认真摘录的少年少女……
时光静好，恍若一副安静而温馨的油画，令人顿生赏心悦目之感。
龙崎樱乃看了许久，顿了顿，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出声打断：“龙，龙马君，奶奶说有事要找你商量。”
过了一小会儿，少年才抬起头：“哦。什么事？”
樱乃因为越前龙马的注视而显得更紧张了，脸蛋红彤彤的，说话更结巴了：“不，不知道。不，不过好像是和什么比赛有，有关的。”
“嗯。我现在就过去。”越前龙马又对他对面的女生说：“那我等一下再来。”
“唔，快去快回！”少女头也不抬，继续抄录。
龙马君，等一下还要，再来？樱乃觉得自己受打击了。
龙马君，除了网球之外，不曾主动关心过什么，难道这是，龙马君喜欢片桐同学？
所以说，樱乃你就不想想可能是龙马不过是在忙自己的事？
比如，学校里几乎无人知晓的已过世的乡下奶奶忘了事情变幽灵还找上门来了？
……
很快，天色又暗了下来。片桐擦着湿发说电话：“小杏啊？是姐姐。嗯，钱收到了啊。没有，只是利用课余时间做了兼职，不会辛苦。嗯，你也要照顾妈妈呢，小杏是个好孩子。啊，门铃响了，可能是邻居，嗯，拜拜。”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见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少女的青白幽灵：“吓!……越前奶奶？”
“哟，小桃。吓了一跳吗？”幽灵转眼就又恢复了笑呵呵模样。
“吓了我好大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啊越前同学？”片桐桃抚着因被吓骤然加速的心跳，探出脑袋问后面的少年。
“切，”少年拉了拉帽檐，“奶奶说，非要和你一起讨论。”
片桐桃才发现一起此时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便服，又戴了帽子。此刻的少年显得清爽俊逸。
又反观自己：湿漉漉的长发还甩在脑后，睡裙，外套，人字拖……窘迫，丢人啊~
“呃，我们还去儿童公园么？”
“不然多少会吵到别人吧？”越前少年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要不就在我家吧？我家里没有人。”
……
“茶来了。”推门而进。
将茶端到客厅，见少年正盯着墙，墙上是片桐桃用水粉画上的小花，很清爽的感觉。
“谢谢小桃。”
“啊，麻烦了。”
“不客气，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还是凉呢。”片桐桃给三只杯子倒上茶水。
“我喝不了啊。”越前奶奶叹息道。
片桐桃和越前龙马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从杯子上穿过。
沉默……
“要不，这样试试看？”片桐桃打破了沉默。
片桐桃舀起杯子，然后对越前奶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就把茶水倒在了地上。
“咦？我尝到了，我尝到味道了！”幽灵奶奶突然兴奋道。
“呃，我们‘那边’的风俗是这样的。这边的我不知道，就试试了。”片桐桃面对越前的惊奇无力地解释。
然后，越前把今天抄录了问题的纸条拿出来。
一个一个问，再听奶奶一个一个否定。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眼看已经凌晨1点多了。
明天还有临堂小测呢。片桐桃无奈地想，然后出声打断：“听了那么多，您现在想起来什么事了吗？”
“太多啦！”幽灵奶奶兴奋道。
“我想起来我的成人礼，我的那件和服可好看了！第一次和他爷爷约会，他还偷吻了我一下呢！我的婚礼上，闺蜜惠乃把她的婚后日记偷偷地交给我。怀孕时，他爷爷还激动得饱着我转了好几圈，我头都晕了！南次郎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他爷爷也跟着傻乐呵。南次郎打网球的时候伤了手，他爷爷骂得他狗血淋头，但是还偷偷帮南次郎找药。南次郎带伦子回来那一次，他爷爷可高兴了。伦子是个好儿媳、好媳妇。”
“嗯，就是这些了？”片桐桃问，瞥了眼越前龙马。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越前奶奶想着过去的快乐，愉快地回答。
片桐桃又说，“不过，这里头没有你忘记的事吧？”
幽灵奶奶摇了摇头
“越前奶奶，我去看看小曲奇烤好了没有，待会儿再来。”片桐桃礼貌告退。
“去吧。嗯，我再尝尝这茶。”越前奶奶显得很愉快。
“奶奶，我也去一下。”少年起身。
“嗯。”仍然沉浸在愉悦的回忆里。
少年往厨房走去。淡棕色的原木门板上面挂了一只小鸭子，看上去很可爱。
进了厨房，片桐桃姑娘正在给小曲奇装盘。
“什么事？”
“我在想越前的奶奶忘记的事，是不是和越前有关？”片桐皱着眉头，一边把盘子放在桌上。
“怎么说？”
“只有越前看得见、听得见，想起来的事情里却偏偏没有越前同学。是不是这样？”
“……嗯。”
回到客厅，放下曲奇盘子。
越前先开了口：“奶奶，你忘记的事情是不是和我有关？”
“想想看，”片桐桃说，“一切奶奶和越前同学有关的事。”
“您总是把糖放在橱柜最上面的抽屉里，怕我偷着多吃……您替妈妈照顾不懂事的我，小时候调皮闯祸，老师要求见家长时，您瞒着妈妈去了学校。……考试考得好了，您还做我喜欢吃的烧鱼、茶碗蒸和虾烧饼。后来因为妈妈工作的原因去美国，您拉着我叮嘱我在外面要乖，不习惯可以随时回来……”
越前越说脸越红，顶着片桐桃调侃的眼神，把小时候的糗事全部翻一遍。
啧，这感觉确实是不好受。
“啊，对了，”幽灵奶奶大叫，“是这件事！”
“什么事？”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了。”幽灵奶奶欢快地说，“我忘记对你说再见了，我的龙马乖孙孙！”
这下，片桐桃也没了取笑的心思。眼眶涩涩的，喉咙上像被堵住了一样，一点话也说不出来。
越前龙马红了眼眶，听见奶奶说“就是为了亲自和龙马道别才留下来的”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
奶奶和龙马都哭了。
片桐桃悄悄地离开客厅，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片桐桃在房间里静静的擦拭着匕首鸟鸣的时候，龙马敲了门进来。
“这是……”
“鸟鸣，”塞在枕头下，“有什么事？”
“……奶奶要走了，问你要不要去送送她？”
“好。”
片桐宅门口
“小桃，好孩子。叫我一声奶奶吧？”幽灵奶奶面目慈和地对片桐桃说。
这是老人家没有孙女的遗憾？反正，人也已经过世了，最后一个愿望呢，于是便脆生生应道：“奶奶！”
“诶！”幽灵奶奶高兴得全身都明亮了几分。
“很快，我又要见到你爷爷了，”幽灵奶奶砖头看向龙马说，“我会代你向他问好。”
最后，幽灵奶奶走了，走进花园，走到了马路上。
片桐桃和越前龙马站在门口挥着手。
他们目送着奶奶消失在了黑暗中，慢慢地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