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门》湛秋

16、不速之客

　　江夕影走到江孟娴身边，尽量不发出太响的声音，她没有和□□打过交道，只觉得不能激怒他们。门外的四个黑衣大汉已经走进了屋子，为首的就是老黑。老黑的长相与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差别，皮肤黝黑，鼻翼上有颗不小的痣，不过就是戴了黑色墨镜，若一定要找出点□□的影子，可能就是右脸那条岁月已久的伤疤。
　　“哟，江小姐也在啊？”老黑的语气里的轻佻很明显。江孟娴生怕这些人会对江夕影做出什么，护在江夕影的身前，用右手挡着。“老黑，这个月的钱我会取来给你。”
　　“江夕阳人在什么地方？”老黑收起方才不怀好意的笑容踱步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相比较钱，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我们也在找他。我给你倒杯茶。”江孟娴心里很不安，她走到桌子边沏茶，手微微发抖，水壶里的水几乎要倒在杯子外边。
　　“你不用紧张，这光天化日的我可什么都不会干。我不过是要你们把江夕阳交出来。”老黑点燃一支烟，环顾着这四方的小客厅，慢悠悠的说道。江夕影站在边上听他们对话，知道他们只是想找哥哥，心里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妈妈与他们周旋。
　　江孟娴将水递到老黑面前：“我真没骗你，我儿子没回家，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黑将烟灰直接抖进江孟娴递过来的水里：“哈，江夕阳这个没种的，连家都不敢回了。”语气里都是不屑与嘲讽。江夕影听在耳里也只能默默地回击。“我现在不会问你们要钱了，这笔帐我通通要江夕阳一个人来还。”江夕阳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抑扬顿挫。
　　“对，他就是要一个人还债才不回来，但是你看，他现在才刚出狱，一个月赚不到这么多钱……”江孟娴试图让老黑多宽限江夕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挡了回去：“那又怎样？”空气瞬间凝固，大家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听得见灰尘飞扬的声音。“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他。”停止了几秒钟，老黑站起来用手指在江孟娴的鼻子前，“生不如死。”四个字就像是重重的一击，击打在江孟娴和江夕影的心脏。江夕影看着老黑的手几乎要点在江孟娴的鼻子上，却不敢向前一步，她怕自己多说一句，就要了她们的命。
　　“老黑，你干什么？”几乎是在那一秒之间，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将江孟娴拉回到自己身后。江夕影像看见了救星，她无惧地跑到江孟娴身边，用手勾着妈妈的肩膀。
　　方才站在门口的三个人也冲进来想要打冒犯他们老大的于彬豪，其中一个人快速地一拳打在了于彬豪的头上，于彬豪被那一股力摔打在地上。老黑摆了一下手：“够了。”他将烟头扔进江孟娴砌的那杯水里，“于彬豪。好久不见阿。你们放心，我对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到底想在怎么样？”
　　“你们要是知道江夕阳在哪里最好乖乖来通知我，不要给我耍花样。他既然敢伤我的弟兄，就该早早做好心理准备。钱，昨天有人寄给我一笔，远远不够，我不会问你们要，我要通通记在江夕阳头上。我们走。”
　　江孟娴和江夕影扶起地上的于彬豪，三个人都沉默着。等老黑走远了，江孟娴才去关好门。
　　“小豪，疼不疼？”江孟娴看着于彬豪被打肿的脸颊问。“没事。”于彬豪笑着摇头。江夕影用冷毛巾给他敷着，“都肿这么厉害了，肯定疼。你说你，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啊？”
　　“要不去医院看看。”江孟娴知道于彬豪都是为了自己，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再加上刚才老黑的来意，她此刻的心情十分混乱。“不用，阿姨，你脸色不好，去睡会吧。”
　　江夕影抬头看才发现江孟娴的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白，她拉过江孟娴的手担忧地说：“妈，你没事吧？”江孟娴只摇摇头。这一摇反而使脑袋更加晕，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边，江夕影赶忙去扶：“妈，怎么了？”江孟娴被扶到床上躺着，江夕影小心翼翼地给妈妈盖上被子，跟着于彬豪悄悄退出了房间。
　　“小影，阿姨应该是受惊了，你照顾好，我得去单位了。”于彬豪走出门挥着手跟江夕影告别。方才热闹又紧张的房间又恢复了平日的宁静。江夕影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像是抽离了灵魂的□□，筋疲力尽。她能想到妈妈的无力，老黑那口吻仿佛是要剥了江夕阳的皮，听着都令人发怵。
　　如今的他们，都不再希望江夕阳快快出现，因为找到江夕阳的同时，也就预示着他走进了老黑的魔爪。他们把思念埋在这个冬日大雪的深处，不找到他，他就是安全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