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但愿曾经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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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害死了她。”面对一屋子的“苏忘川”，崔守星第一次认输，跪倒了下来，一行热泪还未被脸稀释，就又涌出下一行，如同决堤的水坝怎么止也止不住。
见到这样的景象，范植也原本极力克制的情感也在顷刻间全都释放了，深深地一次次自言自语地责怪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既然上天让他发现了沈小安的秘密，是否是有意在提醒他，将真相揭露，倘若早点道明，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了这般田地？
虽然两人的情绪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但都吊着一根弦，不敢彻底崩断，顾及着楼下的伯母，把门关得死死的，隔着不怎么保险的门，都压低着声响哭得抽抽搭搭。
等到两人的心情都平复的差不多时，范植也两眼空洞地盯着满屋子的画像驻足了半天，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前晚发生了什么？”
还在用手背胡乱交叉抹眼泪的崔守星暗自一怔，无法跟上他的跳跃思维，明明在为小安的事自责，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见崔守星犹犹豫豫，欲语还休的模样，对于前晚的事大家都好像讳莫如深，他有预感事情就是发生在那一夜，与小安的决然跳楼自杀密切相关的事就是发生在那一夜。
“前天是姜汐沫的生日，她请我们晚上在酒吧喝酒庆祝，那晚沈小安去了吗？”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要是小安早就想好了自杀，怎么在自杀的前一晚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参加姜汐沫的Paty？要是小安真是为了四个人纠缠的情感想不开而自杀，不是应该早就想死吗？为什么到了昨天才跳楼？
她一遍遍地反复在脑海里播放前晚的画面，然后才郑重地答道：“去了，一切正常。”
她还记得直到放学，汐沫还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去哪个Pub，只说到了就知道了，植也是早在白天的时候就说有事不能去；忘川那天请假没来上课，汐沫说会传简讯给他Pub的地址，他会直接过去；自己因为要到Vegas兼职，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掉了；而小安当天还一直缠着汐沫告诉她到底去哪个酒吧闹，直到捱到了放学，汐沫都没说，拉了一行人直接上早就停在校门口的自家保姆车直达神秘酒吧，小安当时还很欢快地冲她挥手告别。
这样想来，在临行前小安都没什么反常的行为举止，那天再见到她是八点钟的事了，她们说的神秘酒吧竟然这么巧就是Vegas，她是八点的班，换装化妆清嗓等等的准备工作都在上场前全部做完，到点准时上台。
登台没几分钟，她就看到了汐沫她们，包括小安，她在黑压压的人堆里安静地喝酒，因为光线的缘故，她没办法清楚辨认她当时的表情，从而无从揣测她的情绪，但要说什么异常，倒是没有。
回忆起来，那天应该说受刺激最大最深的是自己，小安一切都很正常，还为了她冲上舞台试图阻止忘川的暴力行径。
这些行为表现，怎么会是一个一心想死，心灰意冷，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的人会做出来的？
她像找到根救命稻草似的，又坚定不移地再次强调：“当晚一切正常。”
“那晚你去了？”原本范植也就紧锁的眉头此刻又紧了几分，刚开始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脱口而出，忘了那天守星也是说有事不能参加，此刻突然想到，他慌忙问起，希望小安的死和守星不要有什么关联。
面对植也的疑问，她明显有些慌乱，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智说：“嗯，其实我晚上在那家酒吧打工，碰巧遇到。”
虽然崔守星躲躲闪闪的表情让范植也不能信服，又想起昨天在主席台的那一幕，他心里又有了更多的疑惑，但比起这些小安的突然轻生疑问就更多了。
“崔守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变得神秘兮兮的？姜汐沫不肯说，苏忘川又突然那样对你，沈小安又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植也的步步紧逼让崔守星绝望，她还是跪在原地，眼看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奔腾而出，她无力又拼命地摇着头，用几近哀求的语气求他：“别逼我了，不要再逼我了！范植也你相信我，昨天的事绝对和她跳楼没有关系，我发誓，要是我撒谎天打雷劈！”
说罢，崔守星就一个人傻乎乎地在那儿做发誓状，范植也轻叹一声，不知如何再问下去，可是守星心里有事是明摆着的，他无奈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守星的肩头说：“现在不只是沈小安出事，我怕你这样憋着迟早下一个出事的就轮到你了，守星，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想帮你。”
崔守星肿着的两只核桃眼猛地抬起，情绪一下子就又被拉回到了最高点，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这时候再怎么压制的声音也掩盖不住激动而成的尖锐：“帮，帮，帮！你拿什么帮？我就是一堆放哪哪臭的垃圾，我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谁都帮不了我！我们谁都斗不过天！”
她掩面恸哭，哭得愈发伤心，仿佛天随时会塌下来，他没想到自己一句本是出于关心慰籍的话，会激起崔守星更大的情绪波动。
这次他没有上前去安慰，过了很久才吐露出一句：“我不是天，斗不过它，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它斗，我只是单纯的想一直一直守在你身边陪着你，就算帮不了，也可以一直都在。”
没有什么夸张的词汇，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没有过多修饰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语句，原来可以直插人心的。崔守星定定地看向面前的范植也，他的样子渐渐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是承载这满屋子主人思念的苏忘川，如果忘川能如植也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体谅她，宽容她，保护她，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数不清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说出来的勇气，只为了对得起范植也无条件的信任：“我是个酒吧女，比三陪还不如，在酒吧里我们的名字统一都叫宝贝，那些买我们的客人就是拍客，平时我们的工作是驻唱歌手，其实一曲唱罢，我们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按照每位拍客拍下的价格，分为三档，初级的就是碰下手拥抱，中级就可以爱吻哪儿吻哪儿，高级的享受就是手口通吃，这些工作都是要求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下完成。
前晚他们去的酒吧叫Vegas，这么巧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为此引发了打斗，所以昨天苏忘川才会那样对我，但是小安那晚还好好的，还为了我冲上台帮我解围，直到那时她都没什么异样表现。”
真相大白的有点过分，这些话要拼凑出当晚的整个景象，让范植也自诩还过得去的脑袋完全堵塞，守星几乎只用了一口气一骨碌全部道尽，而他要彻底消化掉这些讯息岂非一朝一夕的事。
可是在爱的基础上，随之产生的是无可厚非，甚至不可理喻的宽容：“如果你要走，记得通知我一声，反正这学我们是念不下去了，不如早点离开这些是非。”
本来崔守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用作解释她怎么会堕落成酒吧“宝贝”的，但没想到范植也只字不再追问，居然想带她走，他用了“我们”这个词，不是只有孤零零的她一个。
再想起心里一直驻扎了的那个少年，单手掐她脖子还不算，还要动用上双手置她于死地，原本以为只要下定决心同他一刀两断就算有所了结，不料他还嫌羞辱她羞辱的不够，想在全校师生面前斩断她最后一丝一缕的尊严。
算是认清谁真的对她好了吧，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那么的钝痛，痛得连呼吸都忘了。
“可是小安呢？”小安的事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置之不理了吗？
范植也明白守星的顾虑，可是他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等寻到了根，这个真相也不会让大家释然，更不会让选择轻生来了断此生情缘的小安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慰。
他思考片刻，眼神悠扬地看向窗外簌簌飞扑成群结队的鸽子说：“既然她选择了天堂，又怎么会记得人世间的纠葛，我们又何必追根溯源。”
是啊，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查明真相，也一定是血淋淋的，为何不能就此放下，寻找下一个落脚的站点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