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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皇子不好当 ...

  •   三年后,只见一个身穿鹅黄宫服的幼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树枝在沙地上无意的划线,微嘟的唇瓣紧抿着,两只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毫无光彩,任由阳光穿过树叶碎碎的打在脸上。是的,这个孩子就是我。是的,我在发呆。
      “殿下,起风了,随老奴回殿吧!”照顾了我三年的欣嬷嬷将我抱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土灰。
      你以为见义勇为后被雷劈中穿越是最狗血的吗?不,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魂穿到架空朝代不懂语言不知道历史无法掌握自己命运是最凄惨的吗?不,那还不够。你以为我这样白白熬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生活终于步入猪一样生活的大学,还没有享受改革开放风吹满地计划生育德耀四方的盛况,又要重新扮演一个婴孩角色,再次经历成长期是最逆天的吗?不,你太善良了。
      “殿下怎么了?这素菜不合口味吗?”欣嬷嬷心疼地看着我,我依旧不语,努力扒着白饭。欣嬷嬷叹气:“若是娘娘还在,殿下也不至如此了,明明是个皇子,却要受这些苦。”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对,你没听错,没耳背 ,我是皇子,北沧国的十四皇子皇浦墨白。一个一出生就被扔在这如同冷宫般的晴月阁里,无爹疼无娘爱的的小皇子。上辈子是嘻哈小人物,这辈子赶上个倒霉催的皇子当当。(“皇子耶,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某女跪下对天眨巴星星眼“吾愿以身上三十斤肉换得一世为天下第一人”)
      我终于咽下白饭,抬头摆出单纯无辜的笑容:“欣嬷嬷,合胃口的。”我不想欣嬷嬷伤心,毕竟在这宫中,只她一人真心待我好,这个偌大的陌生的世界,她是我唯一的温情。欣嬷嬷宠溺地看着我,流下两行清泪,“是老奴无用。”
      我抬手拂去她的泪,“不哭不哭,墨白乖乖,嬷嬷不哭。”我虽然是十九岁的魂魄,但是现在作为孩子也应该有孩子的摸样。
      欣嬷嬷苦笑:“殿下乖,昨天老奴教的字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墨白这就写出来。”笑话,想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别的不会,读书识字知礼倒是难不倒我,一岁我便学会了说话走路,两岁时已经会背些简单的诗词,如今三岁拿得动树枝了,嬷嬷便教我认字。
      我笑盈盈的走到沙坑前写下三行字,“皇甫烽城,独孤怜月,皇甫墨白。”这是我父皇和母妃的名字,嬷嬷让我先学,可是我不喜欢.
      母妃便是我魂穿第一天在床上所见的美女,因难产而死,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我于她是愧疚加惋惜的,纵使她撒手得早,独留我一人在这深宫中沉浮,我也不怪她。
      而父皇便是记忆里那个冰渣脸,他从不理会我,甚至连母妃的晴月阁都不再踏足。欣嬷嬷总说父皇深爱母妃,不顾天下反对群臣劝谏,硬是封母妃为月妃,划天之颠及群峰为聘礼送于独孤氏。
      天之颠位于北沧与西玥的交界,地处要塞易守难攻,这俨然是将国门交与独孤氏,极见宠幸之至。可我不信,若深爱一个人,又怎会舍得让她受世人诟病?若深爱一个人怎么会对她的孩儿深恶痛绝?若深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流连后宫醉生梦死不眠不休?
      我不喜欢他正如他不喜欢我,那不见便不见吧,也少的我浪费表情,反正前一世我就是孤儿,对于亲情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我一向淡的很,不恨他只是为母妃不值。
      我正想叫收拾碗筷的欣嬷嬷来看,一只明黄金靴踏进我的沙坑,踩在我母妃的名字上,我抬头甜甜一笑:“九哥哥”但声音中夹着一丝怯弱。
      九皇子皇甫萧正抱胸睨着我:“你是个没人要的狗杂种,不配叫我哥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或是他母妃对我母妃的恨意延续到他身上,我可以从他和我三分相似的眸光中看出他对我的厌恶。心中苦笑,人已作古三年,有多大的羁绊多浓重的恨意才能让人念念不忘至今。仇恨是双面胶,黏住别人也黏住你。
      “九哥哥,父皇是人不是狗,所以墨白只能是人杂种。”我用近乎单纯的神情看着他,三岁的我有童言无忌的权利,而八岁的他已经明辨事理,不被允许犯这样的错误。斗嘴这种事,我虽未练到口若悬河字若悬针,一言让天地变色,一语让山河破碎的地步,但到底不差。我在内心欣赏着他由白变红再变黑的脸色,让你招惹我,二世为人又岂容你这黄毛小子任意欺辱。
      皇甫萧装模作样的打量我,:“穿得这样寒酸,倒是像极了宫外的乞丐。”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鹅黄宫衣,虽比不上他身上的华丽好歹也是流云锦,不由想给他个卫生眼,果真是眼高于顶的二世祖,乞丐都穿这衣服了,又怎么会有人造反需要镇压?我都不想笑他了。“九哥哥,乞丐是很厉害的人吗?那墨白要当乞丐。”
      皇甫萧嘴角抽搐,“独孤墨白。”他一向如此唤我,是不屑将他高贵的姓氏放在我的贱名前,我就做同我母妃一样卑贱的人,因为我母妃死后父皇便下令围剿天之颠,双方死伤惨重,不幸被捉的独孤氏都被剜目割舌以水银灌耳关在地牢至死不离,独孤氏成为北沧皇室中最卑贱的姓氏,只是没人能预料到不过十数载,独孤氏会成为北沧国超越王姓的存在。
      “九哥哥为何这样唤我?墨白是北沧国十四皇子,墨白和九哥哥和父皇一样,姓皇甫。”我偏要恶心他,让他认清现实,自我出生起,无论荣辱,我都姓皇甫,与他一样,我并不比他轻贱,他也不比我高贵,我们都流着北沧皇室的血液,你和我并无差别。
      皇甫萧忍无可忍,唤了一二手下将我按在石桌上:“扒了他的衣服扔到水池。”宫人听后立即上前,在这宫中我竟连宫人也不如,这皇子当得也太窝囊了。被他扔惯了,我倒也不怕,只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我故意扯着嗓子哭闹,不遂了他的意服软给他看,怕又是好一会的纠缠。
      欣嬷嬷闻声而出,推开那些抓着我不放的宫人,对皇甫萧不卑不亢的行礼:“九殿下为何又来晴月阁,老奴记得陛下曾下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晴月阁,纵使月娘娘不在,殿下也不该违令。”
      “怜月贱人已死,还要守着这片地作甚?果真是轻贱的人啊,生时死死守住陛下,死了也要守着晴月阁。只是守住了又如何,殿下怕是连她的样貌也不记得了。”一个身着华服美艳非常的女人信步走来。若只看她的妆容相貌,倒也比得上我母妃九成,但听她言语,却是白白浪费了这具皮囊。
      “老奴拜见容妃娘娘。”欣嬷嬷草草一拜。我亦有样学样:“儿臣参见容妃娘娘。”弯腰作揖,乖巧异常却也因迟缓的动作和生硬的发音而显得呆笨。
      容妃娘娘也不理会我,牵着皇甫萧往外走,边走还边用小到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萧儿,再过一月,你父皇便要封你为太子,你怎么可以来这么肮脏的地方?沾了什么么晦气的东西可就不好了。”说着回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结交朋友倒无不可,只是也要看品行,瞧门第,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纡尊降贵的上前问话。守礼是好的,但对于下贱的畜生还是免了吧。”
      “儿臣受教。”皇甫萧向我得意地挑眉。我“适时”的哭了出来,直往欣嬷嬷怀里钻去。在这宫里活下去,就要会演戏。这时欣嬷嬷教我的,要韬光养晦。
      带他们走远,我才从欣嬷嬷身后跳出,脸上那还有怯懦之气。欣嬷嬷无奈苦笑:“你个鬼灵精。”我朝她吐吐舌头,蹦跳着往外跑,看着阵仗施施然网朝云殿去。
      容妃身旁还站着一个孩子,他比皇甫萧小些,但周身却有一股子冷峻气息。他似乎看见了躲在门后偷瞧的我,淡漠的眸光打在我身上,但却不似皇甫萧那样仇视,也不似容妃那样鄙夷,只是寻常的打量。我冲他明媚一笑,便闪身回去了。我绝对不承认他长得比我帅多了。
      容妃低头,柔声问道:“彻儿,怎么了?”那男孩回头着眼于她拉他的手,“容妃娘娘,你拉着彻儿出汗。”语气冷得出奇,容妃讪讪地缩回手,伽凌王的这个儿子一向冷漠孤傲,她也不以为意。
      “欣嬷嬷,你认识刚刚那个哥哥是谁吗?”我放下树枝,问着在一旁浣衣的嬷嬷。欣嬷嬷抬手轻拭额头,“老奴未看清,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殿下莫要过分亲近。”
      我淡淡一笑算是应了。
      这三日宫中不知是兴了什么宴,夜夜歌舞烟火,吓得星星都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我颇觉无趣的坐在屋顶上,看着那一轮弯月。
      这个时空的月亮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晴了又缺,缺了又晴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月亮上是否也住着美绝天下的女子,不知是否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让人唏嘘。
      “你在干嘛?”稚嫩却又透出一股威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急忙转身,看清来人后露出单纯的的笑容,眉眼中闪烁着比皓月更明媚人心的光芒。
      白天看见的那个小哥哥依旧冷着脸,不是父皇那种浓重情绪调控下的冰渣脸,反倒是习惯波澜不惊的面无表情,不带着一点情绪的漠然。虽然他只是五岁的稚童,但在他脸上却格外的帅气。
      “吹风看月亮可舒服了,小哥哥要不要来?”我微微起身,手死死拉住瓦片。
      男孩并没有回答,只是打量四周,半响才问道:“怎么上去?”
      我指了指被树掩住的长梯:“小哥哥小心。”他年纪虽小,却比我高许多,爬起来也不似我那般费力。待他快爬至顶端的时候,我好心的伸出手想要帮他,男孩停下来打量我的手,有些错愕。难道他从来没被人帮助过吗?
      他终于还是没抓我的手爬上来了。我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只回身慢吞吞的坐好。
      风轻轻的撩拨着,扬起我的衣带和发丝。忽的想起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礼貌的问:“我叫皇甫墨白,小哥哥呢?”
      “你是皇子?”声线平直,我不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只好摸摸鼻子。
      在半盏茶后,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的时候,他出声了“云彻”
      不是吧,看上去挺聪明的一娃,想自个名字要那么久!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没脑子啊。我默默扼腕叹息,以后千万不要长太好看。
      不管聪明与否,他都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开心地搂住他,“那从今天起,我唤你什么好呢?云哥哥、彻哥哥?云彻姓云,墨白没听过的姓氏呢。”
      云彻垂眸看着我搭在他肩上的脸,我睁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所以。“叫我彻。”云彻别开脸。
      我看着他的侧脸问道:“彻在看什么?”话音未落,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色的幕布上放肆的绽放,色彩斑斓。一闪而过的光打在云彻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明天或许我们就是拔刀相向了。”云彻老成的说着。
      我怔了一下,随即痴痴的笑:“墨白拿不动刀的,用树枝好不好”
      云彻苦笑,只是嘴角一勾,我脑袋就卡机了,该死的食色性也。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推开身上的锦被,洗漱后才出门。欣嬷嬷拎着一个鸟架子走过来。
      我一个熊抱搂住欣嬷嬷的腿肚子(我只能抱到那里)“嬷嬷最好了,把隐给我拿回来了。”
      我兴奋的抱着高至我肩头的鸟架子,将上面一只纯黑的幼鹰拿出。它尖锐的赤色眼眸不断变换方向,最终在我的脸上定格,“咻”的展开以有些丰润的翅膀,扑打几下便稳稳落在我的肩上,然后像个王一样的睥睨四下。
      隐本是皇甫萧随父皇围猎是我的道德一只雏鹰,还未驯服便拿来向我炫耀。不想隐闹得鸡飞狗跳。幸亏我曾看过训鹰的文章,才将它安抚下来。无奈隐除了我和欣嬷嬷谁也不认,皇甫萧这才作罢。只是私下里少不得使坏,上次隐着了他的道,伤了翅膀,欣嬷嬷只好把它送到太医院里。都半月了,可想死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皇子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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