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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危陷烟雨阵 ...

  •   拐过转角,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场中满是黄沙。我仿佛一下子置身于沙漠,只是少了活物而已,让这里显得更加的骇人。
      我用袖里剑从岩壁上割下一块,然后将腰带一分为二,一份继续绑在腰上,一份绑住岩石用力向黄沙下砸去。
      岩石一触黄沙便泄了力,不该啊,我明明用上内力的。我在疑惑之时,岩石又缓缓下降。
      黄沙就像是贪婪的大嘴,吸允着所有到嘴的猎物。我看着手中的腰带越来越短,不由皱眉,太深了,感觉有点像沼泽、流沙。黄沙还是贪婪的吞噬着,我提力将腰带往外拉。一时竟拉不动,只能慢慢拉出。
      我拉出后,席地坐在广场前,托腮想办法,广场太大,这里的岩壁又太光滑,再好的轻功,没有摩擦力也是很难在其上游行的。
      一炷香之后,我赌气的将石块平扔出去,石块就像是皮球,在黄沙上跳跃了几下才停住,一停住就开始下陷。
      我眼前一亮,这里莫不是非牛顿流体池。我在心里高唱哈利路亚,应试教育也不是一无是处啊,真是知识就是力量,科技改变人生啊。
      我运起轻功向前掠去,轻松通关。真是折服于古人的智慧,若我不是知道这个原理,怕是死也不敢走的。若是几人一起来闯阵,有一人被陷下,其他人会不会被这种未知的恐惧逼得后退放弃。现在真的好想看看改了这阵法的人,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骤雨过后,接下来就是雨霁,雨霁不是想象中烟雨初歇的温柔凝眸,而是最后的肆虐,最后的放肆。
      我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气息,面对接下来暴风雨。啊,我就是一只雨燕,一只在狂风暴雨之中勇敢搏击,将身影深深篆刻在这灰黄浓重的幕布上。
      我以一种雄绉绉气昂昂的高姿态向前方走去,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越走越冷,我走了一遍内功心法,身体才暖和起来。我拐过第九个弯,傻眼了,死路啊。忽然,石壁上的灯灭了,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屏息,应该是毒物吧。我原路返回,气味还没蔓延到这里,停下来取出怀中火折子点燃。
      一闪一闪的烛光打在布满青苔的岩壁上,低低的温度使得青苔上覆着一层冰晶。我不敢久留,拐过三个弯,就看见前方的石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向下消失,仿佛是断掉的深壑,转眼就到我眼前,我又不得不往回退。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迷烟毒物,什么啊,混蛋,还让不让人活了。香气越来越浓(我是用看的,因为烟很浓),我又回到死路。石砖在我五步之地停止消失,把我生生困在这里,这样下去,我早晚得死在这里。
      我蹲下,下层空气也是很浑浊的。我又飞身贴在顶上,湿滑的青苔让我停留不久。好在上方还有一丝清明,我匆忙换了一口气又掉下来。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又另寻他路,可惜这五步见方的地方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转了三遍也找不到机关。不是就这么英年早逝,命丧于此吧,好不甘心呢。
      我恨恨的捶了一拳石壁,一个机灵。这方石壁是干燥的,它没有青苔。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时常启动,所以青苔难以生长。我运起内力聚于掌上,全力推去,石壁纹丝不动。
      莫非不是推?我又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终于在下方找到一个突起的地方,使劲一拉,门开了!我热泪盈眶啊,不是劫后逢生的喜悦,而是对布阵之人的愤怒——为什么是狗洞啊。
      此处省略某一过程(你还想现场观摩,某女被拍飞,化成天边闪烁的星星),我站定,面色严肃。然后迟疑的抬起手,皱眉一呵:“啊~”我努力搓着自己的身体,“好冷啊!”
      四处都是白雪,这里也许是烟雨楼的冰室。我刚想运起内力御寒,却觉得胸中一窒,吐出一口浊气。什么时候中的毒?我连忙封住周身大穴护住心脉,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颗回魂丹服下,难道是刚才的香气,我以为我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着道了。
      现在我不能运内力,怕催动体内毒素。所以,我也就不能用内力御寒,所以现在我不被毒死,也会被冻死。真是逼死人啊,我拽紧衣服慢慢走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我意识渐渐涣散,结满冰晶的睫毛越来越重,我支持不住的半眯上眼。好看的眉头皱在一块,一个踉跄,我扑倒在雪上,好像没有那么冷呢,实在是不想爬不起来。
      好想就这样睡去,因为寒冷,我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重生前的二十年,孤儿院那时,虽然经常有人来捐助或者记者来探望。但他们一口一个孤儿就像是刀子割在心口,那根本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我们就一定要这样将尊严打碎了换取生存。他们自以为是的善良无私公益,在我们看来,是变相的侮辱。他们虽然说帮助我们,但还不是扒开我们的掩饰,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他们虚伪的脸一张张重合,忽然发现很好笑,这才是生活,以母亲的痛苦开始,毫无选择的生出来,然后努力辛苦的活下去,在亲人好友的眼泪痛苦中结束。只是,像我这样的孤儿,谁又会为我的离开而伤心,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
      回忆像电影,我点了快进键,到最后,我最快乐的,最温暖的竟是重生后的十五年。害怕爱我的父亲,美丽的母亲,可爱忠实的隐,慈爱的欣嬷嬷,还有——一直都陪着我的云彻。
      云彻是兄长,是好友,是亲人。在这里,我体味了我上一世没有的温情。云彻不喜欢吵闹,不喜欢旁边有人,但是会和我一起出任务。
      感觉自己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于是我拿出火折子,吹亮。我好像真的看见云彻,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记得每次我出任务受伤回来,他总会这样看着我。
      我不想让他消失,努力将手中的火折子抬高,可是云彻却越离越远。没有力气了,我看不清了,马上就要死了吧,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穿越了吧。
      混沌之中,我觉得有些温暖,一股暖流包裹着我的全身。我已经到天堂了吗?我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黑色,呜呜,原来是下地狱了。果然这一世的我还是比较适合地狱,我虽然很不想这样,但还是自知理亏的接受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许睡!”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听见云彻的声音,我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你,是真的吗?”我使劲捏他的手臂。
      “嗯。”云彻把他的黑衣披在我的身上,把我背起来往前走。
      他的身体很热,我不由自主的夹紧他,冰冷的脸颊来回不断地蹭着他的颈项。云彻起先一缩,而后也就任由我动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翘得很高,它想上就上去了。“彻,和我讲讲话吧,我想睡觉。”
      “你为什么来这里?”云彻冷冷的说。
      “屈如风叫我来的,说是烟雨楼中有一个匣子要我拿回来。”说着眼皮又沉了下来,我强打起精神:“彻,你是怎么来的?”
      云彻顿了一下:“骑马来的。”
      “......”这是冷笑话吗?原来这是云彻的萌点啊。只是不要现在冰天雪地里发作好吧!
      “好吧,我换一种问法,你是怎么甩掉他们,然后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我咬了咬下唇,想让我清醒点。
      “我把人送到天下山庄,然后赶回来的。路过烟雨楼,看见一个人背影很像你就来了。”
      内心有点小高兴,又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我易容了,还是女人。”
      “直觉。”云彻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强压住胸口那口黑狗血,忽的想起什么,问道:“这前几关你怎么过的?”老子都中毒了,云彻还不懂机关术,怎么看上去比我好多了。
      “竹箭用内力弹回去堵实了,黄沙就直接用轻功飞过来了,后面的深壑用剑攀过来的,很快。”云彻很认真地回答,完了再加了一句:“你怎么中毒了?”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用的是陈述语气,一种傲娇感油然而生。
      我不理他,只是惩罚的咬了咬他的脖颈,我一点都不知道这动作看起来有多暧昧,我此时能攻击的,也就从小没蛀牙的牙齿了。
      云彻忽然停住,我以为他生气了,吓得直嚷嚷:“彻,我不敢了,你不要扔下我......”
      “你——”云彻顿了顿,我似乎看见他头上的小尖角,“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
      “这里很大。”
      “......你刚刚都没看见吗?”云彻是有多目空一切啊。忽的顿住,烟雨楼虽大,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冰室,何况现在是初秋,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冰。莫非是冰室加上奇门遁甲,就像是民间说的鬼打墙。
      “彻,朝北走三步。”“再向西走四步。”“东北三。”......看着越来越小的四周,我知道我猜对了。
      终于出来了,外面真的有暖和很多。看看天色,应该快天亮了。
      走了几步,我看见前面有一个温泉。“彻,放我下去。”我高兴的欢呼,看来烟雨楼还是很人性化的。只是没能拿到匣子,没完成任务有点可惜的。这算是我们鬼蜮冷杀一起出动的第一次失手吧,不过我易容成云弄影,应该不会算到我们头上。这样想着,又平衡些。
      我直接从云彻后背跳下去,溅起一米高的水花,啊~好舒服诶。我一个下扑,一头栽进水里,水很干净,我都能看见里面的水草。朦胧之间,我似乎看见水底有一处在闪光。
      我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那个发光体被水草缠绕在里面,我正准备去解,一条飞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能势直冲过来,这是水世界版的飞蛾扑火?
      而此时,一条墨绿色水蛇窜了出来。一口毒牙咬在鱼上,然后迅速的用身体将其缠绕起来。我讪讪地缩回手,就差一点点。
      游回上去换了气再下来,我用袖里剑将旁边的水草弄干净,我的眼睛差点没掉出来,这是一个发光的匣子。难道,这就是通关奖品?
      我兴奋的拿过匣子,滑腻腻的好恶心啊。转出水后,我想都不想的扔给云彻。
      我抖抖黑衣上的水珠,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彻,一向凌厉的唇现下有些发白。似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偏头向我看来,那双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的眸子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我。
      心跳异常的跳动,脸上泛上红潮,我伸手想给自己的脸降降温,却看见指甲居然是青黑色的,怎么还是中毒了。
      云彻只一瞬就把我圈在怀中,我感觉到耳边的风声肆虐,这是为什么?
      终于耳边不再有声音,我感觉我被轻轻地放在干草上,盘膝坐好一股热流从我的天灵盖上贯入,在我的身体里游走,可是一下子就被我身体里的寒气吞噬掉了。
      云彻将我转了个身,扣住我的锁骨,一点一点移向手腕,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进来,与寒气作斗争。而我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战场,他们的每一次冲突都会让我痛不欲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以前听过女人来姨妈是一级镇痛,女人生孩子是十级阵痛,那我现在的痛苦不知道会被排在哪里呢?
      记不得过了多久,胸口蒙的我实在难受,一种感觉仿佛要澎涌而出,然后,我就让它出来了。吐了半碗血后,果然没那么难受了。
      身体疲软的倒在干草上,冷意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我仿佛回到了烟雨楼的冰室里,或许一切只是我的幻想,云彻并没有出现。
      意识涣散之际,我似乎感觉到温暖,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危陷烟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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