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雙飛》蘭若雪

3、唯別而已矣

　　連著幾日的雨，弄得每個人都憂鬱起來，而半年來一直等不到的消息，更是急煞人心，雖想過可能的結果，但是還存著一絲希望。
　　每日，雪女總是來到他離開的杏樹下守候，盼望那個，夢中的身影。杏花被雨紛紛打落，天女散花的落在傘上、身上、心上，拾起一瓣兒，想起那天的背影…心裡一酸，那淚又是不聽使喚。
　　“從初春等到深秋，漸離，你究竟在哪裡？說過的，一刺完秦就要帶我走，為甚麼丟我一個人在這裡？無止境的等待，你是在測試我嗎？”
　　半年來，他們都勸她死心，高漸離早死了，這麼等一輩子，永遠等不到來人。杏花早謝了，徒留一樹空枝，無處話淒涼。
　　“漸離，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我不信！你說過，你會活著回來，你從未騙過我，我相信你。咱們有孩子了，再過四個月，孩子就要出世。漸離…現在我不會再一個人淋雨，沒有你的陪伴，雨也變得如針一樣刺人，刺在我的心上。”
　　“漸離，你什麼時候回來帶我走？子房說你從咸陽宮逃出來，可是音訊全無，我知道你一定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為什麼…”
　　對著滿天清涼的雨，她喃喃自語，少了高漸離的墨家，不是墨家。日子依舊，但是那襲白色身影，卻不復存在。
　　靜靜佇立了一個時辰，她輕輕嘆了口氣，撫了撫微微隆起的腹部，轉身離去。殊不知屋頂上一人也佇立了一個時辰，看著雪女流淚，聽著雪女訴情。雨勢愈來愈大，那人縱身離去，一片白羽不經意飄落，掛在杏樹枯枝上。

　　樹林裡，妖姣的紅影攔下白鳳，兩人對視，空氣彷彿凍結，隱約嗅出一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兒。
　　“你去哪裡？消息呢？”
　　“我去哪裡，好像，妳管不著。”
　　“你是我的手下，當然管得著。廢話少說，有沒有衛莊大人的消息？”
　　“就算有，憑什麼告訴妳？”他挑眉望著赤練，哼，衛莊？妳心裡就只有他。
　　赤練顯然被激怒，手中軟鞭在空中打了個霹靂，往白鳳身上揮去。白鳳輕巧地閃身避開，不屑的一笑，幾枚白羽射出。他不想打，回身一縱，立時又沒了蹤影。赤練恨恨的收起長鞭，往林子深處走去。

　　回到墨家的雪女，一踏進屋子，看見眾人都在，有些詫異，卻又感到絲絲不安。張良看了她一眼，複雜的神色透露出不忍，她的心一抖，臉色頓時蒼白。握住玉蕭的手緊掐著，指甲深陷，碧玉上出現斑斑紅點。
　　“雪女，妳可回來了。我們正等妳，有些…事情。”班大師率先開口，在場每人的神色都是凝重不已，凝重之下，埋藏的是…絕望，還有一點憐憫。
　　“小高他……”端木蓉握起雪女冰涼的手，其實她的手也一樣冰涼，掰開背掐出血的指頭，端木蓉眼角噙淚，欲言又止。
　　“蓉姐姐，到底…怎麼了？”看著端木蓉的淚，她的淚從不輕易落下，雪女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求助的望向張良，“子房，是不是有小高的消息了？”
　　張良微微點頭，“半年前，他刺秦不成，逃出咸陽宮，下落不明。日前，據說是被擒獲，如今…已經被…被…”
　　“被怎麼了？被怎麼了？你說話呀！”她搖著張良的臂膀，最害怕聽到的，終究來臨。
　　“被薰瞎雙眼，判凌遲之刑。”蓋聶說出這話，在雪女耳裡聽來，五雷轟頂，霎時天崩地裂。
　　“什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薰瞎雙眼，薰瞎雙眼？小高，你看不見了？那雙柔情縷縷的雙眼，再也看不見了？
　　“雪兒，小高雙目失明，已被處死…”端木蓉扶住搖搖欲墜的雪女，一字一句的說道，雪女眼前一黑，暈倒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每次想到高漸離被薰瞎雙眼，
心就各種糾結啊!!
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就這麼毀了，
真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