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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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被小烟边催边推的进程来到膳厅，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式。苏景然一个人坐在桌前，微微低着头，垂落的发丝在空中跌跌晃晃，双手搁在桌沿，有意无意地摆弄着一副象牙筷。
他抬起头，看着我来的方向，右手稍稍抬起，轻轻一挥，左右两侧的家丁都纷纷退下。小烟在我耳边轻轻叮嘱一声：“公子，可别再惹我家王爷生气了。”说罢也撤了。我哪有惹他，明明是他每次招惹我！
“翩儿，今天不闹肚子了么？！”苏景然的视线又重新放回那副筷子上。我靠！就算我没你美，也肯定比这副筷子美啊！
“闹了！不管用！你不是说无论如何抬都要把我抬过来么，那我闹肚子管个毛线作用？！”
“毛线作用？这话……”苏景然抬起头，肯定是觉悟过来我比这副筷子好看了，终于开始看着我。
“呃……家乡话啦，你不懂！”21世纪无论物质发展还是精神境界，是你们这种原始人一听就能明白的么！
“原来是这样。”苏景然向我招招手，“翩儿，过来吧，陪本王一起吃饭。”招手这个动作真像在招一只哈巴狗！我很无语地踱步到桌前，坐下，开动。
“翩儿，想不想和本王一起去江南走一趟？”正当我在用象牙筷好不容易夹起一只鲜嫩可口晶莹剔透的水晶饺，即将送入嘴的时候，一听这话，啪嗒——饺子掉了，筷子也半掉了。尼玛的！什么象牙筷，夹菜怎么这么麻烦！老子不吃了！
“啊？你刚说什么？去江南？”架空的朝代难道地理位置都是一样的么，也有江南？我郁闷又好奇：“哪个江南？”
“本王最近甚是疲累，所以特地向皇上请了一个月的假，趁有空去江南走走，顺便察访一下民情。”苏景然说着，突然盯着我看，邪魅的眼神，一看就不怀好意，他启唇继续说道：“既然你是本王的男宠，本王出游，你自然要陪同。顺便也尽尽当好一个男宠的义务。”他松了松身体，单手支起下巴，手肘搁在桌沿，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我。
可是我火了，他这表情明摆着装无辜欠扁，“苏景然！我说了，我不当男宠！！！”我朝他用力地吼，吼得天崩地裂。
“随本王一起出游，你愿意吗？”苏景然简直固执得像头笨牛，还问！
“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不可以。”
“你！那你还问！随你便！”又火了，摔桌，跑掉。
回到房间，越想越郁闷，郁闷得我没吃什么东西就消化不良了。苏景然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根本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一个根本应该与我无关的人。可是为什么他每次都可以让我炸毛？为什么我每次都会对他这么无理取闹？其实我明明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人！-_-|||
好烦！越想越头疼，直接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开始呼呼大睡状。不断地催眠、催眠、催眠……
过了半晌，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透过镂空的木雕花窗，呆呆地望着，外面的月光，一片皎洁，洒落在世界各个角落，银白色的思念，是否到得了我想去的地方？
“啊！饿死了！”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肚子已经开始天雷滚滚状地咆哮起来。摸着黑，移动到桌边，拿起茶壶咕噜咕噜倒进了肚子。“呃！”打了一个响亮的饿嗝。放下茶壶，才猛然发现，我居然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了？
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间，借着月光，摸索着寻找厨房。走到门口，我就惊了几分，厨房内还是一片忙碌得热火朝天的景象。这都三更半夜了，敢情一个个都是夜猫子！
刚迈了个步子，突然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烟？”我不自主地轻轻唤了一声。
她撩着袖子，似乎听见了，转过身来，脸上也几分惊讶，快步走过来，看着我问道：“公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喔，没什么。就是……晚饭没吃饱，肚子有点饿了，然后我这人吧一饿就睡不着。”
“哈，原来是这样。那公子您在这儿先坐一会儿，小烟这就给您去准备一些吃的。”
“好的好的，谢谢小烟。”
我跟在小烟身后，进了厨房，其他人都抬头看了我一眼，友好地笑了笑，然后我也回给了他们一个又大又甜的笑容。却突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对着苏景然笑过。哎，好歹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好！下次笑给他看。
小烟在一旁非常心灵手巧地为我准备着宵夜，我则在一旁非常安静乖巧地望着她。心生好奇，挨过去悄悄地问道：“小烟，都这么晚了，厨房怎么还这么热闹？你们都在准备些什么呀？”
“我们家王爷总是会熬夜忙着处理公事，所以要给他准备一些宵夜。”
“苏景然？他还没睡？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早睡早起的小公鸡呢！哈哈哈。”不小心自己被自己的冷笑话给笑岔气了。
“公子，瞧您这话……其实小烟也很好奇，公子这么无理取闹，王爷怎么会事事都忍下来？”
“小烟！你说什么呢？！”我大吼了一声，看到周围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才觉行为有些略欠妥当了。
“好了好了，是小烟错了。”小烟端着一盘食物，对着我说：“宵夜准备好了，我给公子端去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拿去吧。看你们这么忙，我就不添乱了。”我伸手欲把盘子接过来。
“那不行，王爷吩咐过，小烟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照顾好公子。而且这边王爷的食物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给您端过去。”说完，就走在了我前面。
房间里点了灯，一片通明，我坐在桌边，对着碗努力地扒东西吃，饿得我快虚脱了！
小烟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站在一旁，然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我顿觉严重失态，无地自容，便羞赧地收敛起了几分吃相。
吃完满满的一盘食物，我又打了一个响亮且漂亮的饱嗝，然后自豪又满足地看着小烟。“小烟，我有些事想问你。”
“公子有什么事尽管问，小烟知道的肯定会告诉您。”
“就是……你们羌国也有江南这样的地方吗？”
“羌国幅员辽阔，地大物博，自然有江南这样的地方也不稀奇啊。公子怎么会这么问？”
“不是，我以前略有耳闻，只是未曾去过，好奇罢了。那……江南是在哪里？”
“长江以南，就是江南一带了。小烟也没有去过，只不过一直听人说，江南一带，物阜民安，风清水秀，那里的风景简直就是人去一次就再也不想回来的人间仙境。”小烟自顾自地陶醉着。
我却呆滞了，喃喃自语道：“长江？那……我们是在……”
“自然是长江以北啦。长江分隔着羌国最繁盛的两个地方，繁城和江南一带，一个主政治，一个主经济。”
“长江以北？”我瞬间陷入了一种自言自语的境界，完全无法思考的大脑。我究竟……现在身处何方？
“公子，您怎么了？”小烟察觉出我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苏景然说是要带我去江南。”
“王爷要带公子去江南？以前王爷可都从来没有带斑姑娘去过呢？”小烟讷讷地低声说着。
“什么？什么斑姑娘？”
“啊，没什么，我是说王爷以前都从来没带什么姑娘去游过江南。王爷是真的对公子好。”
“呵呵，是吗？”
“公子，您就别多想了。夜已经很深了，公子早点歇息吧。小烟退下了。”
“嗯，晚安。”
夜，即使日光多么猖獗，总是会深。夜深人静时，即使喧闹热烈过后，也不过徒留一室的悄然，只能听见屋外那棵梨花树，沙沙作响。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我便醒了。天空还是灰灰的混沌状，月亮还没有落下，静静地挂在天边，以一种清明的姿态，看着整个尘世。东边，淡淡的金色光圈忽隐忽现，按捺不住兴奋般，想要冲破云笼，一放光明。露珠还在安逸地躺在碧绿鲜脆的枝叶上，像是熟睡的婴儿，仿似与世隔绝。停留在屋檐的鸟群，栖息着甜蜜，不约而同，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飞去哪里呢？南方吗？那个温暖的城市。
我佯装散步，经过苏景然的房间，却愕然发现房门是半掩着的，犹豫了几分，轻轻推门而入。
散落了一桌的案卷，半开的茶杯，空空的糕点盘，红艳的烛火被屋外漏进的风吹得摇摇晃晃，一夜的燃烧，蜡烛已只剩浅浅的半截，留下的蜡泪凝结一体，纷乱着周围的火焰。
苏景然伏在书案旁，枕着裹进衣袖的手，唇边还沾着一页书卷的页脚，漆黑的发丝慵懒地垂下，就像此刻它的主人，安逸地如同一个孩子。
突然有点希望此刻时间静止，不是为了想看着他，只是……突然不想打破如此静谧的美好。我喃喃自语着：“安静的样子可比平时说那些欠扁的话的时候好看多了。”
“翩儿这是在说我好看吗？”他突然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众星拱月，乌黑的眼眸在那一瞬间闪现，就像夜空中的繁星那么明亮。微红的两瓣嘴唇，泛出几个动听的文字。
我愣愣地怔住了，又立马故作轻松，“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进门开始。”苏景然挺直了身板，优雅地捋着发丝。
“既然醒了干吗还装睡？就这么喜欢耍我！”
“不是耍你，只是不想打破翩儿这样安静看着我的美好。”
“你说什么？”难道这是心有灵犀？
“你刚才没听见我说的吗？”
“听见了。”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还是顺从的好。
“你今天……没有自称本王。”
“是吗？这个很重要吗？”
“不重要。”今天我和他说话居然可以这么心平气和，要保持下去。昨天说要给他一个大笑容看看的，现在要不要笑呢？会不会太傻气？
“翩儿一大早就来看我，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嗯，我有事想和你说。”
“你说吧，我在听。”
“昨天你说，想让我陪你去江南。我答应你。”
苏景然蓦地抬起头，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继续镇定自若道：“好。等下让小烟帮你打点下，明日便要启程。”
“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说完，我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微微恰好的弧度，只不过……为了实现昨晚的约定。
“嗯。”
我和苏景然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进行一段对话，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