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为爱》酒墨贪杯

3、第三章

　　之后几日，呆在房间无所事事，空闲得我都快长霉菌了。凭着自己扎实的文学基础，只能读读房间里仅存的那几本老祖宗留下来的书。
　　一天天就这么打发着过去了。
　　直到第五天……
　　大清早，小烟就跑来敲我房门，害得我觉都没睡安稳。
　　“小烟，我的日子很闲的，你这么早叫我起床干吗呀？”一边在房里嚷嚷，一边晃到门口。
　　“公子，我们家王爷回来了。我过来特地告诉你的呢～”小烟瘦小的脸上渗出几滴汗珠，急匆匆地说道。
　　“你们家王爷回来关我什么事啊？”脑子正迷糊着，话也是瞎哼哼冒出来的。“什么？？你们家王爷回来了？？？”我突然脑子打一灵光，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公子。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呀。”
　　“告诉我干吗？”
　　“公子上次不是在找我家王爷嘛，所以就……”
　　“呸！鬼才找他！我才不找他！”
　　“公子真不找我家王爷？那……好吧。”
　　眼看着小烟就要走了，我忙拉住她，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你们家王爷现在在哪里？”
　　小烟笑了，“王爷现在在卧房里休息呢。公子，小烟替您去准备早膳。”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决定穿好衣服，去找苏景然。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努力平复好心情，轻轻推开他卧房的门。
　　他在睡觉？
　　“王……王爷？”我试探性地喊道，看着床上那个鼓鼓的被窝。
　　被窝里的人微微动了动，翻过身，睁开眼看着我。
　　“喂，下床跟我说话吧。”
　　“没想到本王一回府，翩儿就急着来找我，还特地跑来本王房间，着实让人有些惊喜。”一脸痞子样，看着真让我难受。
　　左一个翩儿，右一个翩儿，我跟你很熟吗？切～最后，一脸没个正经的苏景然还是下了床。
　　“翩儿有事找我吗？”混蛋坐在椅子上盯着我问。
　　“噢……那个……我是想跟你说……那天……那天晚上……“我支支吾吾大半天，嘴巴像被塞了十个包子一样堵着。
　　“那天晚上……哪天？”混蛋竟然还跟我装白痴。我扒你皮！
　　“就是你救我那天。你还说要让我做你男宠，怎么可能呢，我夏木翩，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做你的宠物呢。今天必须把这话给说清楚了，你误会我误会我们大家误会了都不好。王爷啊，我真不是做男宠的料，我没天分。”我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把话给撂下了。
　　“没天分没关系，我们可以后天培养嘛。”
　　“培养？”我怒了，大骂道：“苏景然，你个大混蛋！我告诉你，我不是gay不是gay不是gay不是gay！！！你听懂了没啊？”顿时气得完全没了分寸。
　　“gay？什么意思啊？”他一脸茫然。
　　“gay就是……我们那儿的家乡话，意思是……像你这种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人。”我手指着他。
　　他生气了吗？
　　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迈起步子向我逼近，在亲密又暧昧的范围里立住脚，身体一呼一吸，就像自然界的天地一闭一合，每一缕、每一寸、每一丝，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突然脸和耳变得热热痒痒的，恍如惊蛰那日的万物苏醒，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唤醒，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新生能量。
　　“翩儿，你不觉得本王已经待你足够好了吗？别说是这王府了，就算是满朝文武百官，也没有一个可以像你这样指着鼻子骂本王的。”
　　“切，那是因为你没有让文武百官做你男宠，要不然整个国家都指着你鼻子骂！”
　　“呵呵，他们不敢的。你可别忘了，我是王爷。”没个正经的苏景然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一身威严姿态，高挺的鼻梁，浓黑的眉宇，双手相叠覆于身后。
　　是啊，他可是王爷，景王府真正的主人，夏木翩的救命恩人。
　　“对，你是王爷……可那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屈服于你，做你的男宠。男宠……我绝对不干！你休想！”我恨恨地咬牙道。
　　“翩儿，一大早的本王不想跟你吵架。你也才刚来王爷府，男宠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他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
　　“慢什么慢，慢慢来也是一样！苏景然，我是直的！直的！直的！直的！我不是弯的！”
　　“直的？”
　　“哎哟，还是我们那儿家乡话。就是，就是……我和你不一样！老子喜欢女的！！！”我怒火攻心道，狂抓头。
　　“本王困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日后再商议。”
　　“不许！苏景然，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才不要以你男宠的身份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我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夏木翩，本王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了，不要得寸进尺。要么以本王男宠的身份好好在府里待着，要么……立马以过路人的身份离开。你要记住，本王才是景王府真正的主人……下去吧，翩儿。”
　　他真的生气了。心里咯咯的。以为他好欺负，真的可以宽容到让我肆无忌惮的地步。
　　“噢。那我下去了。”我闷闷地低着头滚了。
　　不想做他男宠，但我更不能离开景王府，因为我真的没地方去，起码也在这待了个三五天，有些感情。就当是我没骨气吧。骨气能当饭吃吗？我在心里努力地替自己找着留下来的借口。
　　小烟走出来看着我，问：“公子，你怎么啦？”
　　“啊？没事啊。”我愣愣地回过神来。估计是刚才被苏景然吓到了。明明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阴云密布并且伴随雷电交加。
　　“公子，我已经替你准备好早膳了，回房吃吧。”
　　“嗯，好。”看吧，没骨气就有饭吃。我要留下来。
　　屁股“扑通——”一坐下，化悲愤为食欲，开始横扫千军。
　　我指指旁边的凳子，说：“小烟，你也坐，陪我一起吃吧。”
　　“公子，我是下人，陪主子吃饭不太好。”
　　“我算什么主子，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下人。坐吧，陪我聊聊。”
　　“嗯。”
　　“小烟，你们家王爷是怎么样的人呐？”
　　“我们家王爷……公子怎么这么问？”小烟瞅着我，用那双八卦的亮闪闪的眼睛。
　　“哦，没事，就随便问问。住在府里，也想知道下你们主子的性子，免得以后说错话做错事。”虽然现在已经说错话了。
　　“我们家王爷其实人挺好的，虽然他有时候很严肃，老是一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对我们下人也很好，对感情也很认真，如果王爷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他就会死心塌地对她好。”
　　“他善良？小烟，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他和我印象里的有些对不上号啊～”我搁下筷子，吃饱了，继续说：“在我看来，你们家王爷霸道又无赖，脾气还阴晴不定。还……还有断袖之癖！”
　　“呵呵，原来公子对我们家王爷这么有意见呐～”小烟一脸笑意地对着我。我怎么觉得这笑不怀好意啊。我要警惕！
　　“我可不敢对他有意见，我哪敢～小烟，今天可是我们的悄悄话时间，不要告诉你们家王爷哦，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我一脸无辜的卖着仅剩的萌。
　　“哈哈，公子真可爱！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公子，你放心，再说，你这话我也不敢说呐～哈哈”
　　“小烟，你们这儿喜欢男人也都没问题的吗？”我打着满脸问号地凑过去问。
　　“诶？公子你这问题……哈哈。其实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一样啊，关键在于是不是你真的喜欢。”
　　“嗯……所以，你们家王爷真的是……”
　　“公子，我们家王爷喜欢谁我可不敢乱说。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喜欢谁，谁敢有意见呢～”
　　“哦，那倒是……”我突然变得好八卦的样子，坏坏地笑问：“小烟，那……你们家王爷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我好奇地问。
　　“公子，王爷的感情事儿还是您自个儿去问他吧～嘿嘿……我先把碗筷收拾下去。”说完，就端着碗筷往门外跑出去。
　　这弱不禁风的姑娘溜得倒是挺快。我笑了。
　　之后几天，我一直躲在房间里，吃的喝的全在房里解决。不想遇到他，不想和他硬碰硬，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小烟偶尔来给他传过几句话，说：“公子，我们王爷请你去膳厅和他一起吃饭。”
　　“不去！”毋庸置疑的。
　　“这……”小烟很为难。
　　“你就和他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陪他吃饭。”
　　后来，小烟把我的话带给他之后，回来告诉我：“王爷说，让公子好好休息～”
　　“噢。”我闷闷地点了点头。
　　第五天，实在熬不住了，荒废的日子太让人废柴了，朝门外破着嗓子大喊：“小烟！”
　　“公子怎么啦？”小烟匆忙而至。
　　“我要出门！”非常坚定的语气。
　　“公子要出门，那我马上去告诉王爷。”
　　“诶？找什么王爷啊？我要出门关他什么事？”话还没嚷完，小烟就溜了。
　　我在房间里闷闷地来回走，无聊无聊无聊。
　　许久久，小烟才给我滚回来，还带回了一撮毛，而且是很长的毛。
　　我用充满愤怒之火的眼睛盯着她，“终于记得给我死回来啦，臭丫头，竟然敢给你们家王爷打小报告！太让我失望了！”
　　小烟一脸无辜样地凑到我身边，说：“公子，小烟是替您去想办法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我不明所以，还给我找借口。
　　“公子您头发的问题啊。我们这儿可没您这样的头发。”
　　“头发……”我习惯性地摸上我的头，恍然大悟道：“对哦，我的头发好像是跟你们不一样哦～”
　　“在府里，公子是我们家王爷的客人，公子您爱把头发怎么样都行。可出去就不一样了……”
　　“哦……那我的头发要怎么办呐？”我挠挠头问小烟。
　　“王爷已经替公子想好办法了。”她边说边把她拿的那撮毛亮给我看。
　　我小心翼翼地指指那撮毛，问：“这是什么？”
　　“马尾。”
　　“什么？马尾？？？”我惊了。
　　“对啊，王爷说，把马尾系在头发上就可以让公子的短发变成长发了。”
　　“什么？把马尾系在我的头发上？要把那撮带着浓重马屁味的马尾扎在我的头发上？我不干！”我坚决不干，一股脑儿冲出去必须和他说清楚，我又不是玩偶，怎么能把马尾扎我头发上呢？
　　横冲直撞，跑到他的房间，他正伏在案前写东西。我停住脚步，静静地立在门口看着屋内，阳光透过雕窗微微打下，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明亮，更加精致的。有那么一刻，我全身心地都被吸引了，怔怔地入了神，突然有种感觉，特别不想打破这种安静。
　　“翩儿在门口还要看多久呢？”混蛋，知道我在门口干吗不早开口说话，再好的气氛也被你咄没了。
　　还原了我的本色，性子急冲冲地跳了进去。刚才的什么杂乱想法一定是中邪了，不算数。
　　记起上次的教训，我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他说：“苏……王爷，您让小烟用马尾扎我头发，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还沾着那么重的马屁味！”
　　“马屁味？翩儿连马屁味也闻得出来吗？”
　　“我……”我词穷。
　　苏景然用打量的眼光在我身上扫了几遍，说：“翩儿的头发……真是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你个毛！”这家伙讲话每次都跟兜山路一样要拐十八个弯，让人岔气的节奏。我平复了又平复，继续说道：“我是说，我好端端的头发怎么能用马尾来扎呢，马尾怎么能和我天生的头发一样呢？王爷，这真的行不通。”我越说越诚恳。
　　“那翩儿可有更好的办法？若是有，本王自是不会过问。”
　　“我……没有。”我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既然没有，你又想出门，那就听本王的吧。”一句裁定。
　　“翩儿，本王手里还有些公文要处理，你先下去吧。”又下逐客令。
　　我闷闷地“哦”了一声，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小烟拿着那撮马尾还在等着我。
　　“小烟……”
　　“公子回来啦，公子不要生小烟的气了，小烟也是替公子着想的。”
　　“嗯，我知道。那你就把马尾扎我头发上吧。”我特无奈。
　　小烟笑了笑，说：“公子不嫌弃它了？”
　　“不嫌弃了～”无奈之无奈。
　　“也不介意它有马屁味了？”
　　“不介意了～”不介意才怪，我是被逼的。
　　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小烟开始在我头发上折腾捣鼓。
　　“公子，为什么你的头发又短又黄的？”
　　“啊？”我被问得有些茫然，自然是烫染出来的效果啦，可是他们又不懂，总不能直接说。
　　于是，我开始打糊道，发挥本人最擅长的瞎编乱造功能，说：“前段时间，身上实在没钱，就把头发剪了拿去卖。”
　　“头发也能卖钱？”小烟十分诧异道。
　　“对啊，现在的商家无利不赚。”肯定的语气侃侃而谈，“而且我小时候很贪玩，把作画的颜料抹在了我头发上，后来就怎么也洗不掉了。为了这个，我爸妈……哦不，我爹娘还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呢～”对鄙人的口才相当之五体投地崇拜之。
　　“原来公子小的时候这么可爱呀～哈哈。”小烟估计被我糊弄过去了。
　　“公子，好了。”
　　抬起头在镜子里好好端详了下自己，我居然变成了长发飘飘的仙女，啊不，仙男！
　　“小烟，你的手真的好巧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我摸着一缕缕长发，虽然是马尾。
　　“公子喜欢就好。等公子自己的头发长了些就可以把这些马尾解下来，公子您再忍忍。”
　　“嗯。我知道。”入乡随俗这道理我也是懂的。
　　“公子，其实王爷待您真的挺好的。”
　　“啊？”
　　“小烟去告诉王爷之后，王爷就马上替您去想办法，还特地用了他最宝贵的战马呢～”
　　“战马？你们家王爷还有战马？”我疑问。
　　“对啊，我们家王爷行军打仗的水平可是一流的呢。他的战马也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所以一直放在王爷府内饲养。王爷这次可是狠下心肠用了它的马尾来给您呢，王爷是真的疼惜公子。”
　　“疼惜？不还是一匹马嘛～”我轻轻嘀咕着。但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他……竟然肯为了我，用他心爱的战马。
　　“公子，更衣吧～”
　　一抹晶莹的水蓝色，打扮得帅气又可爱，出门，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