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依旧》琪染

20、第 20 章

　　再次见到刘卫卫，实属偶然。
　　许乔茜的心中着实矛盾。自己从来不在顾风面前刻意隐藏那份爱慕，可对方却无动于衷，关系似乎一直停留在八年前却又是着着实实的走了八年。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一种追随与被追随的关系。多少次想要一次性来个痛快的表白即使被拒也不枉爱恋一场却又在患得患失害怕从此以后就成陌路人而放弃。一直以来都是聚少离多的场面。一直以来终于可以离他近些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身边已有女朋友。许乔茜没有强抢他人男朋友的习惯也不相信男朋友是可以用‘抢’这个词来获得的，如果连爱情都要靠抢的话，那么这份爱情里还存在几分爱？
　　依旧一如往常的会每星期固定和顾风一通电话联系。一切似乎都没变，可是又好像一切都变了。现在，几乎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打电话过去，通话时间越来越短，通话内容也越来越像下属像上司报告任务。许乔茜将自己的心用各种方式表现的愈加明显，可是一触即到相关话题便是云淡风轻的掩过。
　　云淡风轻，多好的词啊，他只需如风般的飘过几句话便可将自己的满腔热血覆盖了。
　　和刘卫卫是在服装商场里碰见的。她的身边是俞肖，一位外表温文尔雅的男子，而那善于精算的眼神只是简单的扫了扫许乔茜，许乔茜便知道他对自己有了一定自己的见解。看的出他对刘卫卫的真心喜欢爱护。不想知道，和刘卫卫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再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夫’说了一大推关于未出世的小宝宝的吉利话语，便打算离开了。
　　却被刘卫卫叫住了。见她屏退了俞肖带自己到楼下一间咖啡厅，许乔茜有些好奇她到底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
　　“卫卫姐，怎么啦，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把姐夫支走了，说吧，有什么间谍活动，我一定帮你完成。”
　　本事特意想这样以轻松的话语来活跃这诡异的气氛，然而，刘卫卫只是一脸神色安然悲伤的看着许乔茜，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卫卫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欢快的语气变轻柔，与刘卫卫并没有多深的感情，高中时有一段时间甚至还将她当做情敌，却到底是不希望对方出什么事的。
　　“许乔茜，我知道，你喜欢顾风。”郑重的叫自己全名，没有问你是不是喜欢顾风，而是‘我知道你喜欢’，时间宛若冻结，脸色诧异惊慌却又眼神意料之中：这是除叶紫明外第一个如此直截了当的点名或看透事实真相的。定定的直视对方双目，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然而，目光深处，仍是波然不经的只有淡淡悲恸。
　　还真是，不给一点自己敷衍的机会啊。许乔茜暗自苦笑。不说话，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因为我喜欢顾风，所以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声音悠长仿佛从亘古的横漠传来，带着某些号召力，模糊而清晰的述说着。
　　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直觉？因为喜欢着同一个人，所以刘卫卫早就知道自己对顾风的感情，陈悦萱第一眼就看出自己内心不安不甘不愿的分子？
　　回家的路上，道路拥挤不堪，终于堵车堵成了一条长龙一动不动。
　　叹了一口气，顺势趴在方向盘上，脑海中回顾刘卫卫的话。
　　“我以前不该说是喜欢顾风，该说是爱，很深很深的爱。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父母车祸身亡，我被父母的好朋友----也就是顾风的父母领养。叔叔阿姨离婚后，顾风转学随阿姨去A市上学，我费了好大劲才也让叔叔同意我跟着去。后来，又和他一起去B市上大学，明知他不喜欢我，我最后还是跟着他又去了英国。可是在英国呆了俩年我就彻底放弃了。随我们一起去英国的还有陈悦萱，大学时期他们就有意，却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处着。可是在英国第二年，当他们确定了关系后我知道了，这不再是顾风以前的闹着玩玩，他们是认真的，俩家父母都看好他们，陈氏和顾氏思维的合作关系密切，前几天，俞肖告诉我，顾陈俩家打算今年年末订婚。”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早些看清事实。明白势必无以改变的真相，纵然此时会很痛，却是痛一时换一世。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不希望你也把时间虚耗在和我一样的错误里，我很开心我还有俞肖，我现在有了小宝宝了，有丈夫有孩子，生活其实比之前无望的等待幸福多了。或许顾风对你是不同的，可能他也是有那么些时候喜欢你，可是不管什么原因，他最后都选择了陈悦萱。放开这些，你才能更好的追寻那些属于你的光明。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心压抑着，莫名烦躁起来，打下车窗，十一月的冷风呼啸而过，摸了摸脸，才发觉脸上一片冰凉，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顾陈俩家打算今年年末订婚’
　　‘或许顾风对你是不同的，可能他也是有那么些时候喜欢你，可是不管什么原因，他最后都选择了陈悦萱。’
　　‘放开这些，你才能更好的追寻那些属于你的光明。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明白势必无以改变的真相，纵然此时会很痛，却是痛一时换一世。’
　　刘卫卫的话语仿佛一根根针插在自己的心中，稍稍想起，便是锥心的痛，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
　　前方车辆开始蠕动，心中告诫自己没有了顾风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启动车辆，却在车开始动的那一刹那又落泪了。泪如雨下，控制不住的就哭出声来了，车一下就熄了火，哭声越来越大，手放在方向盘上，突然就不知该怎么办，脚也不知该踩哪儿，手忙脚乱的，拼命抽纸巾想要拭去眼泪，可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拭不尽，天空一道雷鸣想过，转瞬，倾盆大雨直柱而下，车窗未关上，雨水打进车内，身上一片湿凉，胡乱按着各种按钮，想要关上窗却似乎也无能为力，后面的不耐烦的司机车鸣声响个不停。
　　世界一片繁杂，车外的各种声音还在四处响起，车内却一片安静如荒芜，就像是沙漠中劳累口渴的人在努力的爬行寻找水源，可是即使再怎么努力，沙漠的尽头仍是沙漠。
　　什么都不想管了，就这样吧。终于放弃了重新启动车，颓然的坐在座位上，终于可以专心致志毫无顾忌的哭上一场了。
　　配合着应时应景而下的雨，世界一片朦胧，雨水与泪水遮住了视线，将期望的未来隔在远方。
　　就像第一次高考后知道自己成绩在篮球场痛哭的那一次，只是这次没有那个仿若黑夜中一道亮光的人会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了，在自己无望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又给予自己希望。
　　雨势有增无减，道路却已宽松，后面的车辆陆续从自己旁边经过，有因自己始终不开车而被堵的骂声喋喋从车窗飘进，却在看见车内清丽之人的悲伤哭泣后又纷纷叹气离去。
　　许乔茜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泣。
　　一如深山的隐者，不理尘事。
　　突然，铃声响起，是手机来电，不想理会，对方却似乎有某种偏执不停的拨打。终于接起。
　　“喂？”声音沙哑而因无力拖的绵长，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电话另一头。
　　声音这头原本慵懒靠着座椅一手看文件的人立马端坐，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九九，怎么了？哭了，告诉我，你在哪？”
　　声音认真而严肃，在此刻却带着某种安慰人心的力量，让哭泣的人找到了依靠般。“隽博哥哥，呜呜.............呜呜..........这里下雨了.......呜呜......很大的雨，可是....可是我关不上窗，车也启动不了.............呜呜，呜呜........你过来好不好.......隽博哥哥......你过来好不好..........我很想你.........呜呜.........”
　　“九九，告诉我，你在哪，乖，不哭了，先告诉隽博哥哥你在哪好不好？”
　　终于在对方的哭声中弄明白对方的地理位置，不理会刚刚进来准备报告开会一切准备好可以开始的秘书，在对方的惊讶眼神中，拿起钥匙外套丢下一句‘会议推迟到明天’就离开了。秘书正准备询问仔细一些却已经看不见副总的身影了。‘九九’？喃喃自语了一句，很难理解公司副总向来一说话刚硬之人居然会如刚刚般哄人，还自称‘隽博哥哥’，走的那么焦急果断，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秘书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