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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切皆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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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时几人互通了暂时落脚的住处,以待他日相会之用。结坰似乎心情不错,陪着齐梁走了一段路,沿街挑了些玩物小吃。两人快到王府的时候结坰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呐,齐云,做我夫君吧?”
齐梁闻言抬头,“结坰姑娘……”
“叫我结坰!”结坰两眼瞪着她。
“结坰,你身份尊贵,齐某高攀不上。”
“身份尊贵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女子!!最后还是会被家里当作利益筹码推出去。女子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他们眼里,女子顺从,忍让,相夫教子,贤惠孝敬那是天经地义!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与否他们更是视为笑谈!在变成那么凄惨的妇人之前,本姑娘要选择自己的夫君!”结坰手心紧握,半用吼的半是认命,肩头因为情绪的激动而耸动着。
“结坰……”这是这个时代女人面对的现实。齐梁同样不平愤怒甚至憎恶。
结坰心内的不平还未得到疏解,腕上被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抓住,一个巧劲跌入那人怀中。
鼻尖传来的,是清幽的气息;周身环绕的,是温暖的感觉。
“结坰,无论寻得良人与否,云将一直是你的知己。”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
齐梁拉开距离,单手揉了揉结坰的脑袋,“结坰,早些回去吧。父母该担心了。”
日轮西转,金辉洒遍了整条街道,拂过了林立的树木,漫起一层层金色薄纱。结坰看着早已消失了那齐梁踪迹的后门,嘴角微微翘起。
“齐忠梁……”结坰转身,“如此人物,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齐梁自后门进了王府,直奔向客卿周向的去处。
“咄咄咄”
“周先生,梁是否可进?”
“世子?呵呵,”从屋内传来笑声,听着脚步已经到了门口,吱呀一声房门就被周向打开了,“世子殿下可是稀客,快请进。”周向让出路来引齐梁进去。
“周先生。”齐梁行晚辈礼,略带坏意的道,“梁可不是世子,梁今日可是听说‘世子’于王府前进行了惩戒。”
“呵呵,”周向笑道,“来的是巧了,引世子见一个人。”周向笑着回避了话题,将齐梁引向里屋。里面,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油头粉面的,乍一看去,这人活脱脱就是自己那“世子”的翻版。
“嘿嘿,叔叔叔叔……”那人见了周向,立马站起来,弓腰嬉笑着,“你还没说你啥时候给我……”那人见了齐梁后一愣。
周向没好脾气瞪他一眼,“少主,这是周某那不成器的侄子,周梓少,旁的没学到,竟学了些江湖小伎俩,少主见笑了。”
“少主??”周梓少口里啧啧的围着齐梁转了一圈,大为称奇,“齐忠梁?贤王世子??”
“周兄弟。”齐梁点点头。
“奇哉,怪哉~~”周梓少摇头晃脑的道,“十余年痴傻一朝醒,嚣张废物大世子,人过挠人,鼠过掀鼠,鼻孔朝天,屁股撅四方。说的是你乎?”
“咳咳……”她竟不知道羒佃竟还有这样的打油诗出来,“如果贤王只有一个世子的话……那大抵就是我了……”
“妙啊!!”周梓少一合掌,“叔叔!!我要他!!!”
“周梓少!!”
“叔叔不是承诺了么,若我肯来帮忙,便许我看中的物件。”
眼见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周先生就要被这侄子引爆了,齐梁连忙出来救场,“周先生,令侄极伶俐,梁十分喜爱。”齐梁转向周梓少,“瞧起来那梓少与我大上些许,梁就逾矩唤你一声梓少,梓少可用梁弟称呼我。”
“梁~~~~~~~~~~”周梓少直接扑过来。
“梓梓梓梓梓梓……少!”齐梁大惊,但见周梓少步伐虚浮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碍着周向在一侧她也不敢乱动。
扑通。
两人,不,确切的说是齐梁被周梓少一个飞扑压在了地上。
“梁~~梁~~~~”
“周梓少!!竖子给我给来!!成何体统!!”若是周向有胡子,现在定然是一副气的吹胡子摸样。
齐梁在周向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少主……”
“周先生何须道歉?令侄真性情梁极欣赏。”齐梁握拳在周梓少肩上哥俩好的一锤,“梓少,今后辛苦你了。”
周梓少一把抓住齐梁的手,激动的,“梁~~不辛苦,不辛苦~~~”
齐梁嘴角笑着,周梓少脸上却变色了,由白到青再到到白,虚汗层层直下,嘴唇颤抖:“梁……梁梁梁……”
齐梁嘴角还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听了周梓少的话齐梁双眼微微眯起。
“不……不不……少……少主……我……我错了……放……放开手……疼……疼疼疼疼……”
齐梁笑着抽回被周梓少握住的右手,转而在周梓少肩上拍了拍。顿时周梓少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瘫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齐梁转身对周向深深一拜:“多谢先生,日前对先生多有失礼,还望先生海涵。”
周向无奈的笑道:“少主无需多礼。”齐梁临走前周向嘴边动了动,“王爷午间回来便没有出去过,这会应该在前殿用膳。”
齐梁背负的右手指节微微抽搐,“谢先生。”
早上的事情之后,这晚膳,是继早上的事情之后第一次见父亲,齐梁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跨过门槛,见齐博已经坐在那里,碗筷布了两套,想来是在特意等着自己。
齐梁的动静惊动了齐博,他站起来转身过来,“快些吃吧,搞不好要凉了。”
齐梁张了张嘴,“父亲……”
齐博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吧,一整天都累了吧。”
齐梁沉默的坐下,却发现桌上的菜色有部分已然不是新鲜出炉的模样。想起周向曾说,父亲晌午便回来了,莫不是父亲就如此坐着等了自己整个下午?
一瞬间,沉重而深厚的感情汹涌而出,这种感觉让初尝父爱的齐梁有些失措和无助,各种情感淤积梗塞在齐梁的喉头,“父亲……我……”
齐博笑了笑,方才冷硬的气氛荡然无存,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齐梁碗里,“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些,怎么现在清醒了能自己吃了却反而瘦了。”
齐梁为这个身子能有这样的父亲而庆幸,又愧疚的占了齐博原本孩子的身子。那十三年里,齐博是怎样撑下来的,齐梁无从得知。虽然皇帝一批批的塞美人进来却不曾见他再有其他孩子出现。他守着一个女子的约定,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痴傻了十三年之久。齐博的恩,齐梁无法还清。
“三日后,召开国宴。”齐博看似无意的说道。
终于,开始了。
入夜,齐梁读完了折子里的内容,又回想一遍确保全然记下,这才将折子放入烛火中焚烧。
吱呀~~~房门被推开,这个时候能够随意进出齐梁房间的,便只有那位来历成谜的女子,空霖。空霖进来后没有言语,只是那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齐梁,看得齐梁身后都快起毛了空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空霖踩着莲步进来,似乎连经过的地方都渲染了一层朦胧的香气。
“齐梁。”空霖开口。
“嗯,在。”齐梁应着。
空霖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直直的进了齐梁的寝室,“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先睡了。”
“……是……”她没办法,齐梁她就是拿女人没办法,在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吹灭了烛灯,根本不顾及她并不想如此早睡的意念。齐梁望着窗外的月亮扼腕。
命终不可逆,齐梁,你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风动舞纱,错落了谁的视线。纵横交织的轨迹,唯有一条通向归途。没有被历史记载的王朝,终是成就了一段传奇还是三尺黄土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