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说再见》王嘎嘎

7、做饭的男人

　　同桌不知是谁突然说起自家的媳妇不会做饭，打断陷入回忆中的周舟。

　　女士们笑着说，“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做饭！”

　　这句话激起沉默的包连文，“以前的女人三从四德贤良淑德，现在的女人呢，要钱要房还要车，时代不同了，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女人太让人悲哀了。”

　　很快这句话变成男女痛诉大战，周舟闲的在边上看热闹，赵慧捅捅她的腰幸福的说，“我以前也不会做饭。”

　　周舟笑着调侃，“用你以前的话说，这用脚指头也能猜到。”

　　“讨厌！”赵慧作势要掐她，周舟躲闪，赵慧喊，“喂喂，不闹了不闹了啊。说真的，认识大志那会，我也不会做饭。那时候都是他在做。”

　　“咦？你们俩一开始就同居？”

　　“滚！我们俩是室友，搭伙租房子。那房子有个厨房，很宽敞，不用挺浪费的，我们俩就商量着搭伙吃饭。”

　　“吃着吃着就吃出感情了？”周舟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哎你不要取笑我！我们住在一起，我就做过一次，那次后都是大志做饭，你别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其实做饭手艺不错，他爸爸是厨师。”

　　周舟打量赵慧，深以为然的说，“难怪啊！你以前是竹竿，现在圆润不少。原来都是吃出来的。”
　　“周舟，我和你说哦，一定要珍惜肯为你做饭的男人。只要他肯做，那他做的不仅仅是饭菜，是感情。做饭的男人不是懦弱，而是爱你。”

　　周舟感慨，她的生命里，曾经也遇见一个肯为她做饭的男人。而如今，那个为她做过饭的男人，已有了新的对象，并且会一辈子只为她一人做饭。

　　***

　　自从周舟显露身手后，王敬之就负责做饭。周舟也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她竟然心安理得在这里住下，起初还会在网上四处找租赁中介，坐着公车到处看房子，后来实在困倦太多繁琐细节，慢慢安心住下。

　　她也曾提起要付房租，王敬之没有反对。只是今天象征性的给了，明天他会想出花样与周舟出去消费，理所当然会抢着买单。后来周舟发现给的房租转个弯又花在自己身上，便不太乐意出去。

　　那时她在四处找工作，在网上撒网式的投简历。王敬之很少出门，两人便会坐在一起看电视剧，甚至有时会动手抢遥控器，只因周舟不喜欢看体育频道。

　　后来她找了个工作，很符合她的专业，在一家设计建筑公司当前台文员。每次下班，她会绕远路去趟菜场，提着菜走回去。打开门时会看到坐在沙发上工作的王敬之，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扬着笑容说，欢迎回来。

　　周舟把菜放在厨房里，王敬之会赶紧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带上围裙，在厨房展露厨艺。周舟有时会帮忙洗菜，不过大多时候，站在王敬之旁边的不是她，而是徐晓。

　　第一次见到徐晓是在周舟住下来的第一个晚上。那天王敬之嫌弃周舟做的一碗不明物后，自己动手，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这时候有人敲门，王敬之开门，让徐晓进来。

　　坐在大厅上刚把两碗饭盛好的周舟，看到徐晓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熟门熟路走了进来。徐晓在看到周舟后，一脸疑惑盯着背后的王敬之。王敬之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对周舟说，“多盛碗饭吧。”

　　周舟跑去盛饭时好像听到两人起了争执，隐隐约约听到那女孩说，为什么要带别的女人住进来！

　　周舟端着饭，一时之间不知是否出去，客厅里的王敬之在说，小声点，这么大声巴不得被人听见？……就是朋友，看她挺可怜的，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就是借住几天而已。

　　躲在厨房的周舟，突然之间涌起莫名的情绪，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滚。出去时擦掉泪花，把饭递给徐晓，一言不语，只管扒饭。王敬之不停给她夹菜，她有点情绪化的说，够了！

　　王敬之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尴尬的气氛让周舟艰难咽下眼前的一碗饭。

　　吃饭完周舟洗碗，留下王敬之和徐晓两人对峙。洗完碗后两人已经和好如初，依偎一起在说悄悄话。

　　周舟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悲哀的发现，她好像总是莫名其妙插足在情侣之间，比如大学时期的赵慧，还有现在的王敬之。她是不是天生的配角，总是参杂在别人的爱情里。

　　有时候她问王敬之，“你和赵慧还有联系吗？”

　　“分手后就没再联系，怎么啦？”周舟看他那样子，仿佛与赵慧的感情，已经被抛去久远时代。
　　大学时光在周舟的心里就如昨天发生的事，清晰依旧。而对王敬之来说，他是否还记得大学时捧着张小娴面包三部曲的周舟？是否还记得元旦晚会弹唱的memory？

　　“哦，就是问问。”周舟止不住的落寞。

　　王敬之注意她的失落，笑着说，“分手后可以是朋友，但人家不想理我，我死乞白赖凑上去，只会讨人嫌。”

　　嗯。周舟淡淡回应。

　　徐晓每天都会过来，周末会一整天窝在这里。王敬之不太喜欢出去，徐晓就会带上很多零食，去音像店租录影带，窝在客厅里看电影。一般这种情况，周舟会尽量呆在房间里，窝在床上看小说，有时很想上厕所，想想他们俩在外面，只能憋到膀胱疼。

　　饭还是王敬之负责。周末时周舟会选择出门买菜，碰上王敬之心情不错，他会一起出门。两人就走路过去，边走边聊。

　　“诶猪猪，知道我为什么叫王敬之吗？”

　　周舟侧脸看他，摇摇头。她很习惯摇头，无论对方是否能够看到。

　　“我爷爷啊很喜欢书法，退休后特喜欢在家里练习书法，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他说古有王羲之王献之书法大家，就按照王X之的套路给我取了这个名。”说完自己也笑了。

　　“他对你肯定抱有很大的期待。”周舟说。

　　“嗯是这样，可惜我不长出息，小时候练了两年书法就放弃了，可伤透我爷的心了。”

　　周舟瞟了一眼王敬之的侧脸，想他小时候肯定很调皮，嘴里啃毛笔想着待会儿要去哪里玩。想着小敬之萌嘟嘟的脸，周舟捂着嘴小声窃笑。

　　“喂，你在偷笑什么？”王敬之用手撸撸周舟的毛躁的头发。周舟揪开他的毛手，假装咳嗽两声，“没笑啊。”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有笑。”王敬之也有很无赖的时候。

　　“你很无聊！”周舟尴尬加快脚步，后面男孩追上，继续纠缠，说啊，刚刚到底在笑什么！……喂，你跑什么呀！……

　　从菜市场回来经过一个炒货店，两人在那里买了瓜子薯片爆米花和山核桃。周舟和王敬之在爱吃零食这点很像，特别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跷二郎腿，弄的满地都是瓜子壳，负责打扫的周舟吃完后总是满腹抱怨，王敬之就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

　　有次，王敬之迫于周舟淫威下，跟她一起看了一档关于美容护肤的节目。周舟盯着里面剔着光头捏着嗓子娘里娘气的服装师说，“为什么现在化妆美容理发服装的达人专家大多数是男人？按理说这些都是女人的强项才对，对了，还有厨师，孟子不是说过君子远庖厨吗。”

　　“因为男人站在欣赏的角度上，更能发现女人的美。只有发现美才能创造美啊。”王敬之说的头头是道，换来周舟的鄙视。

　　“那你懂的煮饭是因为发现食物的美？”

　　王敬之从电视屏幕撇了一眼周舟，意味深长的说，“一半一半。”

　　“除了食物的美，另一半是什么？”穷追不舍。

　　“你很无聊！”本属于周舟的话出自王敬之之嘴，着实让周舟傻乐一小阵。

　　与王敬之同居的日子，周舟才发现，王敬之懂的菜式少之又少。三菜一汤，隔一天总会重复。周舟并不挑食，只是吃多了总是会腻。那之后周舟会有意无意在新华书店带回一本两本菜谱，放在最明显的茶几上，等第二天又重复前天的菜式时，周舟忍不住爆发了。

　　“我本来不挑食。”周舟想含蓄的提点他。

　　“嗯，我知道啊。”含着饭吃的津津有味的王敬之回答道。

　　“可你这样。”周舟用筷子指着面前的三菜一汤，“我迟早会偏食。”

　　话挑明后，周舟下班去菜市场，现在心里想一遍新菜式的配料，然后把配料一一买回去。回去后逼着王敬之尝试新花样。

　　“今晚吃酸菜鱼好不好？”周舟问。

　　“好啊，很久没出去吃了，等我换件衣服。”王敬之说着就要进房。周舟及时喊住他，“咱不去馆子，要不，你来做吧？”

　　“我不会做啊。”王敬之一脸天真。

　　“没关系。”周舟贼笑从茶几下抽出菜谱递给他，“你只要按照上面去做就好了。”

　　“可是没配料啊。”王敬之还在想方设法推辞。周舟推他进厨房，“我已经把一切买齐全了。你看，菜市场连鱼都给你杀干净了。”

　　王敬之认命穿上围裙，周舟在旁为他把葱姜蒜切好，盯着他研究菜谱念念有词的脸，心情一时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