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说再见》王嘎嘎

11、谢谢你的心意

　　大家都坐成一桌，男男女女好不热闹，人群中有人提起，“嘿，我们进来时怎么没看到新郎新娘啊，这不应该啊，结婚还搞神秘啊。”

　　李大志嘴里无毛，“两人该不会躲起来亲热了吧？”被赵慧狠狠踹了一脚，还吹胡子瞪眼，“是嘛，我们这大老远过来也不知道接待接待……”

　　赵慧咬牙切齿狠狠说，“没喝酒怎么尽说些醉话！”在她的高电压视线下，李大志跟委屈的媳妇似的闭了嘴。

　　周舟想起一件事，不确定的问赵慧，“我突然想起，王敬之的生日是不是今天？”

　　赵慧歪着头思考片刻，拍了下周舟大腿说，“可不是！就今天啊！”接着站起身，对着大伙说，“诶兄弟姐妹们，今天可是王敬之的生日，想不到新郎官这么浪漫，在生日这天举行婚礼。”

　　就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彻底激起李大志的嫉妒心，周舟见他脸色不佳的说，“这么久了，你还记得他生日干嘛！”

　　赵慧见他吃醋挺有趣，继续激他，“怎么，就许你们当初合伙起来耍我，不许我记住前任的生日？”

　　“去你妈的前任！赵慧，我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赵慧被他突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本在交谈的大家也安静下来，周舟见势不妙，赶紧把两人往外拽，“走走走，有什么话出去说。”一边拽还一边跟大家打哈哈，“没事没事，两人闹着玩呢。”

　　在大家好奇目光中，周舟生拉硬拽把两人推到门口，两人闷闷不乐往楼下走，周舟不打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一个人返回婚礼大厅。在门口她左顾右盼，想着会不会突然碰到新郎官呢，若是碰到，该先说祝你新婚快乐还是生日快乐？

　　直到走回位置，也没有发生假想中的碰面，周舟自嘲笑笑，在心底偷偷说，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快乐。

　　***

　　到了月底，周舟面临失业，在辞职前一天还犹豫不决。辞职是必然的，这里已没有人能容得了她。

　　她的犹豫，源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正确的说，她惦记着他，他却浑然不知。

　　辞职便意味着失恋。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吃完午饭周舟便坐在前台发呆，沈丽在边上嘀嘀咕咕，她只是敷衍哼哼两句。正巧看到一抹身影从门口走过，周舟两眼发光，屁股着火似的立刻从转凳上蹦起，跑到门口才想起要跟领导说一声，领导本就对周舟不甚满意，见她说要出去一趟脸上不佳。周舟也不理，说罢就跑到外面，还听到沈丽在后面喊，喂干嘛去啊你……

　　进了超市，跟在他后面，怕太明显，故意拿起货架上的薯片掩饰，他拿了一盒速溶咖啡和一盒蜜饯便走到收银台，周舟紧张跟上，见他拿钱包时不小心带出一张卡掉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提醒他，脚步不由自主靠近，捡起地上的卡，拍拍他的背，他疑惑转过脸。

　　辞职领薪水，手里拿着轻薄的信封，她的眼里只看到被克扣的人民币，再也想不起那个暗恋一个月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不错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排骨和玉米，打算回去让王敬之照着菜谱做玉米排骨汤。月底到了，要不要给他租金呢？可要给多少，住进来之前他并未明确提起，多给，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恐怕维持生活都困难，给太少了，拿不出手……

　　人来人往，世界上这么多人，擦身而过，却与自己扯不上关系。他们想些什么，行色匆匆是为了什么，会不会也如她这般用好奇的眼揣测世界。周舟到底还是太神经质，有时她盯着行人会想，在哪个角落是不是也有人在观察着自己呢？她满脑子念想随着人流穿过斑马线，迎面而来的风吹乱她的刘海，肆意在她眼膜穿行而过，周舟只觉得眼角湿润，说不出为什么会克制不了。

　　她恨自己敏感，就如成年后恨时间匆匆，无情无义。

　　她最终还是怀疑自己，你的暗恋到底算得了什么！她在超市捡起卡，拍拍男人的肩膀，在他会回头周舟脸红心跳，紧张的连呼吸都紧促。他回头疑惑的看着周舟，周舟抬起眼勇敢盯着他的眼，惊慌中把卡赛到他的手里，撒腿便落荒而逃。

　　逃出超市跑回公司，沈丽说，你怎么整天一惊一乍的？！

　　周舟话也不答，躲在厕所，对着右边的纸筒发呆。周舟很难过，在心底不断斥责自己，你所谓的暗恋就是这般脆弱？你到底看上他什么！只不过人家长得一双贼眉鼠眼，你至于失望之极吗！

　　尔后周舟不得不承认，她的暗恋，或许是源于寂寞吧？需要寄托来维持她一个月难捱的痛苦。也可以这么说，你的所谓暗恋，只是个幌子，那个无辜的男人被扯进周舟的幻想世界，成了周舟自欺欺人的一个工具罢了。

　　恍惚间想起王敬之，他说，给你一只萤火虫，你眼里出现的是整片太阳。原来感情如此脆弱，她的萤火虫充其量是个无关紧要的烟头上的火光罢了。

　　到了门口，周舟想拿钥匙开门，屋里有声音传出，“门没锁进来吧。”

　　周舟推门而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敬之抬头对周舟说，“欢迎回来。”

　　周舟闻到房间弥漫着阵阵奶油香，心想徐晓又做了什么好吃糕点。带上门把包放在沙发上，笑着说，“我买了排骨和玉米，晚上煲汤吧。”正巧徐晓穿着围裙走出来，见周舟手里提着塑料袋说，“我们晚上要出去吃饭诶。”

　　“啊？”始料不及，周舟愣在原地。见徐晓把王敬之轰回房间，“快点换衣服，好出门咯。”

　　周舟很失望把食材放到冰箱里，厨房里还残余着蛋糕香味，徐晓跟着走进厨房，周舟想心想徐晓这次做出什么蛋糕，却发现烤箱里什么也没有，或许是刚刚吃过了吧。背后响起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猪猪，很抱歉哦，晚上只能你自己煮饭吃了。”

　　周舟回头，徐晓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她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好久没吃泡面了，你们出去正好，我记得橱柜里还有两包康师傅的吧？”说吧弯腰去找，周舟觉得尴尬，心里愤恨的想，都说要约会怎么还不出去！

　　徐晓居高临下说，“今天是敬之的生日，你不知道吗？”

　　周舟翻找的手顿了顿，“他没提起过。”继续找，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竟然会忘了王敬之的生日！正是该死！周舟很懊恼，以前每次过生日，赵慧都拉着自己纠结于送什么礼物才好。周舟对送礼物实在无能，想不出创新的点子，水杯吗可以温暖人心，蛋糕吗很实在，手表吧不太好选，衣服吧不知喜好，赵慧会出入各种玩具小店，据说王敬之挺喜欢别致小玩意，然后一家一家搜索，直至两人筋疲力尽。周舟有时跟赵慧凑钱买礼物，有时抱着请客吃饭的想法，却在吃完大餐时被告知已经有人提前买单。

　　好像她还未真正送出一份礼物，倒是她生日，王敬之很大方，请客吃饭吃蛋糕外加唱K，但也没有实质性送过礼物，就算有，也算在赵慧头上。

　　翻找了很久，确定怎么找也无济于事。徐晓从冰箱里取出蛋糕，新鲜出炉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散发阵阵清香，蛋糕用巧克力酱包裹着，上面还撒上巧克力屑，光看就能感受到蛋糕的美味程度。周舟想，若是长此以往，徐晓绝对是很好的业余蛋糕师。

　　“很不错吧？”徐晓捧着蛋糕，像个讨要玩具的孩子，满脸期待。

　　“嗯，好极了。”周舟不会吝啬赞美。见徐晓拿出事先做好的西点让周舟品尝，都是用模具做成的可爱西点，花样繁多，有蓝莓曲奇饼、巧克力杏仁饼、玛格丽特饼以及做成爱心形状淡绿色的饼干，周舟随意拿起一块，口齿余香，美味十足。

　　她倒开始羡慕起王敬之，有这样手巧的女朋友，确实能够满足他爱吃甜点的嗜好。赵慧无法做到的，徐晓通通做到了，并且做的很好。

　　王敬之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双手抱胸，靠着厨房门旁一派轻松，“有好吃的竟然背着我？”

　　徐晓笑的递上西饼说，“胡说，明明是你先尝的！”见王敬之手开始不老实忙喊，你再吃下去还要不要吃饭！

　　周舟站在一边笑，羡慕中隐隐带着股说不出的嫉妒。还是退出罢，让两人甜言蜜语。

　　可王敬之站在门口拦着她，伸平手掌。

　　周舟尴尬笑说，“忘了买，抱歉啊。”

　　他很失望，周舟侧着身子打算闪回房间。王敬之在背后叫住她，“我们要出去吃饭，一起吧。”
　　周舟见徐晓的脸色不佳，起初的诧异变成微微愠怒，她还是懂的人情世故，摇摇头拒绝，“你们俩去吧，吃得开心点。”

　　徐晓扯着王敬之的衣服说，“快点快点，要不然占不到座位了。”

　　“急什么，我们订了桌的。”继续劝说，“一起吧，也省得你做饭麻烦。”

　　“没关系，大不了出去吃咯。”说完才发现不对，却被王敬之抓住话柄，“对啊，反正出去吃，那一起嘛，今天我生日，生日寿星最大诶。”

　　这般劝说，徐晓也按耐不住，假惺惺加入劝说行列，“去吧，别浪费时间了。”周舟苦笑，倒成她不识时务浪费时间了！

　　最后还是一起去了自助餐厅，徐晓把自制蛋糕带上，餐厅气氛浓郁，格调高雅，里面的装饰品摆放恰到好处，墙上印象派画面吸引周舟的目光。简单吃了一点，周舟借故离开，她想还是识相点把空间留给两人，免得继续当电灯泡，让徐晓记恨。

　　在路上漫无目的瞎转，周舟想还是应该补上一份礼物。逛了多家礼品店，囊中羞涩，在店员鄙夷的目光中逃走。最后不知怎么就走到沃尔玛，磨蹭很久，买了一大包零食，并且是平日子不舍得吃的零食。她想，送零食会不会太寒酸？结账时为花去的人民币心疼不已。

　　走回小区，从楼下往上看，窗帘挡不住灯光泄露，周舟干脆坐在长凳上，现在上去或许不太适合。

　　一直干坐着，周舟几乎坐着睡觉，一阵汽车鸣声猛然让她醒来，看表，竟然快十点，她想徐晓应该回去了吧。

　　进门只看到王敬之一人，王敬之拿着手机见人回来松了口气，“我的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怎么才回来！打你手机怎么没反应？”

　　周舟才想起手机落在房间，没带身上。她笑，“我的大侄子，难道你还怕我被人拐走？”

　　“猪猪，你竟然占我便宜！”当事人笑的春光灿烂，看不出半点被占便宜的委屈。

　　“徐晓呢？”

　　“走了。”

　　“我以为你们俩应该在外过夜。”

　　“我操，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王敬之不可置信望着周舟，周舟笑，“正常需求，怎么能说可耻！喏，给你。”把手里一袋零食递过去，王敬之也不客气，翻开塑料袋惊呼，“好多好吃的……”

　　“不知送什么好，就买了点吃的。”周舟看他确实很兴奋，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

　　王敬之把德芙巧克力拆开说，“这是七夕节礼物吗。”

　　“滚！”周舟羞红脸。

　　王敬之盯着她窘迫的脸，奸计得逞般□□。周舟回房时，收到他的短信，简单六个字：谢谢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