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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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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春雨落在了全世界的草坪上，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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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崎祥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后悔他进了帝光篮球部，后悔他认识了黑子哲也。
这种后悔即使在意识到自己和青峰他们怪物般的实力差距时，亦或是在被胁迫答应驹木中这帮混蛋要让帝光输掉练习赛时，都不曾有过。
之所以有这种协定，是因为自己今年年初，在巷子里被另一所学校的混混们群攻的时候，顺带被前来掐架的以荒野原为首的驹木中的人救下了。最后阴冷灰暗的巷子里倒了一地人，而刚刚用棍子给了对方最后一击的荒野却意外地发现了倒在墙角，校服脏得不成样子的灰崎。
“帝光？”荒野被染成紫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透露着诡异的颜色，他饶有兴趣地观察了灰崎一阵子，“你小子，是个异类吧。”
从此灰崎便时常跟着他们一起混。
倒不是因为归属感那种狗【】屁【】不如的东西，只是因为干群体掐架或者是顺手牵羊这类事的时候，灰崎总能感觉到异于往常的兴奋。
所以，自从荒野知道了下个月的练习赛是驹木中对上了帝光，对篮球队开始感到无聊的灰崎就“顺口地”答应了下来。
“不是什么难事，一场练习赛不过是二军的事，一军只去两个。到时候我会主动去要求跟队的。”他笑得一脸无所谓。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冒出来的黄濑凉太成了他的威胁。赤司的要求是one on one，赢的人留下。
驹木中的人都无法相信，灰崎就这么输了。输给了居然只是个篮球初学者的黄濑。
那场练习赛自然也搅黄。甚至就是被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黄濑和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打败的。说来真是笑话！
从那以后，灰崎也不再在驹木中这帮人眼前出现了，他又不是傻子，去了只有往死里揍的份。
而现在，似乎有血从额头淌下来，流进了眼眶。灰崎用更不清晰的视线努力想要看清黑子哲也。
“请振作一点！灰崎君！”那个声音朝他喊。啊啊，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教训我。
可是，像是哪里伸出来的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就连那声音也忽近忽远。这可真是糟糕。自己被揍成这幅蠢样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个家伙也要碍我的事儿。
说起来，黑子在灰崎心中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出来跟他说教，甚至连自己退队的时候都来阻挠。你看看，现在也一定摆出那副面瘫像，试图跟荒野那群不听人话的地痞流氓讲道理吧？
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呐。
“哈？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屁【】话啊！好死不死地突然冒出来吓老子一大跳不说，还跟念经似的大说一通，你就是来找打的？！”
荒野比他高出了许多，大概和青峰君差不多了吧。或者更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形势紧迫的时候还能生出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
黑子在几番试图用语言说服对方放弃暴力之后，明白了这些人是听不进自己的话的。大概觉得自己很碍事吧？但是，不可能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被一群陌生人毒打而视而不见地路过。
黑子什么都还没多想，话就已经出口了。
“我找灰崎君有事。”
他没有表情地站在几乎都比他高处一个头以上的人群身后，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表现出畏缩的样子。但当黑子透过缝隙看到已经满头是血的灰崎时，他突然拽紧了身旁的拳头。
“请你们放开他。”黑子静静地说。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以至于一时间没有人能搞清楚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个子想要干什么。
出头么？就他？
见对方没有反应，黑子又重复了几遍。直到对方人群里突然有个人……
“啊！这家伙……是不是上次练习赛里作怪的那个小子？那个神出鬼没的控球后卫？！”这么一提醒，有好几个人才终于从稀薄的记忆中抽出了记忆的线，和眼前天蓝色的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气氛有些变化，黑子隐隐约约地可以感觉到，这群人开始兴奋起来了，而且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他试图将书包当作盾牌，这样至少能应对一下突然而来的袭击。而对面一群摩拳擦掌的人也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猎物而一触即发。
我必须做些什么才行。自己的拳头大概无法和他们对抗，必须得求救。可是向谁呢？虽然离学校不远，但是又会有谁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点，而且万分热心地想要解救他们呢。
这样的概率大概和紫原君突然有一天讨厌零食了差不多。
黑子告诉自己要冷静。
手机，对，手机。这是唯一的途径了。但又要如何在躲过对方视线的情况下打电话呢？一旦被发现，就连最后的希望都会被剥夺。
几秒钟就好，我需要掩护。接着他的眼角扫过了胡同尽头的杂物堆……没有犹豫，黑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你们太小瞧人了不是么？裁判也好球员也好，一开始就不打算用实力取胜吧。”这还是灰崎第一次听黑子用那种轻蔑的口气说话。
似乎不再是平时谦逊有礼的黑子了。唇角微微扯起弯出鬼魅的弧度，下巴轻扬。面无表情也可以露出鄙视的眼神。
“不觉得很卑鄙么，明明都是身体素质优秀的运动员，却想尽办法玩儿些弱智的手段……”垃圾堆里的灰崎好不容易缓上一口气，就听见黑子这么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虽然黑子一个脏字都没用，那些话却好像臭烘烘的泥巴一样一次次地被糊在了那帮人脸上。
荒野没想到这个小子个头虽小，气焰却如此嚣张，他拿着棒球棒的右手越握越紧。
“所以说，我一点儿都不意外你们会输给帝光。而且还是二军……”黑子话还没说完，荒野便暴走一般朝他挥下了球棒。“臭小子！你不想活了吧！？啊！！？？”
“唔……”虽然尽力地躲了，但球棒还是给了黑子的腹部沉沉一击，他一个趔趄，费力地想要支撑身体不倒下去。
但是还差一点儿。
“你，你们，也就这点儿能耐了。”不知道灰崎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捂着肚子和书包，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喂喂……灰崎觉得黑子大概是疯了吧，从一开始神经就不正常了。丢下他就可以的，干嘛非要一副逞能的样子来救他？！在荒野面前那么嚣张的话，对方的棍棒可是会毫不留情的。
不等下一秒，荒野又一棒子迅速挥来。这下黑子没能稳住重心，被狠狠地打飞在地。
黑子承受着全身席卷而来的疼痛，呼吸也变得迫切而稀薄起来。每吸一口气，肺部就像被烫伤了一般地疼痛。头部撞到了杂物堆的破木柜，好像有液体从后脑勺流入了自己的西服领子里。
不过，黑子蜷缩在一堆破烂之中，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地找到了庇护所。那些破旧的衣料，或者是被人遗弃的杂物零散地堆满周围，黑子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书包缝中，摸到了手机。
然而，其余的人可没有闲着。被黑子的话挑衅的混混们都跟着行动起来，他们疯狂地将一个个脚印落在黑子的背上，腿上，嘴里还嚷嚷着不堪入耳的淫言秽语。
灰崎愤怒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起，接着他开始奋力地挣扎，可身体却根本不听指挥。
“不要，你们……群混……蛋，放开他……冲我……来……”然而这虚弱地声音却被对面疯狂的叫嚣声所掩盖，灰崎甚至都不敢去确认被挡住的黑子。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无力感，是他今生第一次品尝到的。
不要……求你们住手……他只是，只是想要救我而已……
谁都好，谁来救救他，救救，我的朋友……今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
然而，没有人来回应他的呼喊。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我……还没有……放弃。”突然，一个声音将灰崎拉回了现实。
他浑然不觉地找回了视线，却发现那只蓝色的眼睛，正透过人群腿间的空白望着他。
那样坚毅的眼神。隐藏着无限的忍耐力和不言弃的精神。
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吧，灰崎第一次明白，这就是黑子哲也之所以是黑子哲也的原因。
他没有放弃。
身下的右手终于摸到了键盘，只能赌一把了。他几乎是用自己所有剩下的力气，将一切都堵在了那几秒的长按上。
唯一的快捷键。一号键。存的是哲奈的电话号码。
拨出去吧，求求你了。
赤司刚冲完澡，正在扣领口往下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放在更衣室铁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那震动有节奏地震颤着铁柜，发出吵闹而诡异的声响。
他扯下还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毛巾，一面拿起电话。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同时，赤司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有电话，小声点。”他示意更衣室里吵吵嚷嚷的几个人。
赤司按了通话键，将手机轻轻地贴在了耳朵边。
“哲也么？”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吧。
“……”电话线那头却没有回应，只有些噪音此起彼伏。
“小青峰！那是我的衬衣！”
“哈？这明明是我的好吧！？”
“你们，安静点儿！”
“哲也？”赤司又重复一次？信号不好么？赤司正准备换到更衣室外面去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迈开的脚步也因此僵住。
“救……救灰崎君……在学校……附近……巷子……”
“臭小子！你丫的还给我玩儿这套！”随后什么东西叮叮咚咚地掉落在地，又有什么嘭的闷声一响，像是那种与缓冲垫一类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之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像春雨落在了全世界的草坪上，无声无息。
赤司记得那种感觉。被父亲从爷爷冰冷的尸体旁带走的时候，将那个孩子丢在大雨中头也不回地走掉的时候，他都体会过这种感觉。
它像荆棘一般从他的脚边疯狂生长，死死地缠住他的身体。他能感受到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胞都惊恐地颤栗着。
——失去的感觉。
然而，赤司已经不再是七岁的无力孩童了。他不再是告诉自己要忍耐的懦弱家伙了。
那个人。哲也，他在求救。在向我求救。
“哐当！”赤司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了铁柜上，那拳头是那么用力，以至于赤司的手深深地在柜门上烙下了印记。更衣室里的那几个人都被吓傻了。
然而真正把黄濑他们吓傻的，不仅是那一拳。
赤司征十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令他们感到陌生过，那不受控制的愤怒像他火焰般的红发，炫目得可以灼伤旁人。
重点是，青峰他们明白彼此都没有看错，那深红的左瞳开始闪烁着奇异的颜色，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瑰丽色彩。
赤司知道有人正屏息地将肮脏的耳朵贴在电话那端，他松开紧咬的牙关。
“你要是敢碰哲也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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