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 13 ...
-
他日我将您赶下宝座之时，可记得别悔不当初
------------------------------------------------------------------------------------------------------------------------------------------------------------------
赤司醒来的时候，闹钟正如往常指向5：30。
因为还在四月，太阳的直射点也只是刚刚跨过了赤道，所以晨光还不明显。不过窗外的鸟儿却起得很早，隔着半掩的落地窗，发出悦耳的鸣叫。
少年简单地洗漱过后便换上了运动衫，拉伸运动后是每日的晨间锻炼。
啊啊，真令人怀念。
不紧不慢的步伐跑过一扇扇任然熟睡的门扉，就连风儿的味道都让赤司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搬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街坊邻居毕竟都是在这条街上住了许多年的，各家都共用一个情报网。
七年前起就一直空着的屋子，大家伙听说一个月前有人搬了进来，顿时觉得怪异得很。
那个雨夜过后便消失的爷孙俩，依然深深地留在了邻居门的脑海里。因此，也更让人在意，到底是谁成了这房子的新主人。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伙总找不到对的时机上门打声招呼。白天拜访的时候，出来应门的总是佣人。所以大家一致得出的结论就是：主人必定是个早出晚归的大忙人。
赤司也是刻意回避。
他跑着，每一次深深的呼吸都牵扯着一断回忆。
跑过小桥，能回想起那孩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时的不安与害怕；跑过河堤，能记起那孩子穿浴衣的样子异常笨拙，但却明媚动人；跑过书店，能忆起那孩子把脑袋埋进《广辞苑》里的认真表情；跑过……
跑过神社的阶梯，赤司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因为还没到花期，也就没有再见到那白色的小花。
夕颜。
黄昏中盛开，凌晨时又阒然零落的花。像那孩子的花。
晨光里，赤司在鸟居前独自站了好久。
明明早就不在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啪！”耳光落下的时候，赤司没想过要避退。
礼节上不允许，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当时还留着寸头的濑川安静地等在和室门外，一副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想做的表情。
这毕竟是“赤司”家门里的问题。
不过，寂静的庭院让本来喧闹的争吵放大了无数倍，勒令的言辞也强制地钻进濑川的耳朵。
这大概是少爷第一次被打吧。
“愚蠢！”看着被打翻在地的孙子，赤司千代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心疼的模样。
两人都是肃穆的黑，臂膀上依然缠绕着家族的纹章，只是那不是红色的莲花，而是黑色。
“祖母大人！”赤司跪在地上，忍着疼痛一再恳请，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的请求。
老夫人却不为所动。
“你不会再见到那个孩子了。”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剑，生生地刺入了赤司的心脏。
他一时无法明白那话里的意思，只能愣愣地抬头，望着眼前的女人。
千代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的眼睛，心中却突然感到不安。那眼神空洞无光，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悉数抹去。
弘毅带着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千代不愿再停留在这样的征十郎身边，她怕自己的一时动摇，反而会抹灭了未来的可能性。
“去英国吧，在那里学习你应当学习的，将来才能为你的父亲分担家业。”
千代起身离开，留下赤司一人跪坐在和室中央。
濑川此时应声推开了和室的门。
“没能……死在……您的怀里，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出，赤司突然开了口，即使眼泪无法克制地涌出。
看似说着毫不相关的话题。
千代停下了脚步，回望跪坐在和室中央的那个瘦小身影，眼里一时犹豫。
“祖父大人说的，临终前，让我转达给您。”
月色幽暗地透过门散向榻榻米，明明夏天刚刚结束，室内却异常寒冷。
“是么。”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千代最后望了一眼那弱小的身影，掩上了门。
正如当初约好的，濑川将车停在了离学校还有四，五条街的位置。
不允许对学校生活进行干涉，这点早在来东京之前，赤司就已经和祖母大人达成谈判。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赤司的代价却是由赤司谦十郎向他的儿子提出的。
虽然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只是由秘书代为传达了书信。
白纸黑字，七年间未曾见过一面的父子竟无话可言。上成的白宣上只有一个字。
“赢。”
当时赤司就笑了。
这是我成为下一任赤司当家所必须的条件是么，父亲大人。
学习也好，篮球也好，接手简单的公司事务也好。我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要做什么都不再干涉，只要赢，这就是唯一的条件么。
十四岁的赤司随手便将书信扔进了垃圾桶，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我这是被小看了么？
没关系，请按照约定进行吧，一定。
不过……不过呀，父亲大人。他日我将您赶下宝座之时，可记得别悔不当初。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