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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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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岂知朝夕不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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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回过头时，才发现那蓝色的身影早已无处寻觅。大概也是那一次，黑子的小透明体质打定主意似的，要跟赤司玩儿捉迷藏到底。
祭奠上的人越来越多，赤司只能一边小心地保护好苹果糖，一边在人群中穿行。
时间隔得越久，心中的担心越发明显起来。额角已布满汗粒，也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的不安。
木屐本来也不适合跑动，赤司的双脚很快被新鞋的布带磨出了红痕。
沿着这边的河岸来回找了两遍却毫无收获，难道是过桥去了对岸么？
赤司向两岸间的溪川桥跑去，但在踏上桥那一刻，又兀的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小路，蜿蜒而上的神社的阶梯。人声鼎沸的祭奠，安静清冷的神社，此刻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赤司犹豫了两秒，转身沿梯而上。
直觉这东西，大概也是天赐的武器。
这武器便成了日后的天帝之眼，只是在赤司征十郎七岁的时候，这还只能称作“直觉”。
月光之下，那抹蓝色清冷地停留在鸟居前的台阶，好像在努力摆弄着一只断开的木屐。
那身影循着靠近的脚步声，看到了略显狼狈的赤司。
“征君……”黑子着急地向他解释，“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但是鞋子坏……”
黑子来不及再多做解释。因为他陷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赤司将蓝色的发揉入自己的颈间，另一只手用力地环住黑子的腰。
力气之大，直到黑子疼到呜咽出声来，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征，征君，很疼。”
“就这样待着别动！”那是黑子初次看到赤司发火，一时间，黑子觉得异样地内疚。
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直到赤司终于平静了喘息，放松了紧张的身体。
“征君？”好久以后，看赤司一直不开口，黑子有些担心。
听到被叫了名字，赤司一下子便放开了黑子，为刚才自己不理智的表现，感到有些动摇。
他刚才，觉得很舒服。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满怀地抱黑子，意识到这一点后，赤司的心脏突然跟随着神经，不安分地跳动了起来。
还好神社没有点灯，不然黑子便能少见地看到赤司那红得跟苹果糖似的的脸蛋了。
对了，苹果糖！赤司有些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包好的苹果糖，略显不满地口气想要掩饰此刻的心乱如麻。
“征君是特意为我买的么？”黑子成功被赤司忽悠了过去，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喜欢的苹果糖上！
“谢谢你征君！！”黑子像四月的鸟儿一样欢快地倏地站起身来去接苹果糖，不料那支断掉的木屐绊住了他的步伐，一个趔趄便向前摔去！
即使赤司还没从刚才那莫名的心悸中振作起来，情况危急地看见黑子倒下来的身躯，自信地知道自己还是能接住他的。
但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明白，之后会沿着百级的阶梯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改变下落的轨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黑子。
“征！……”黑子都还没能惊慌地喊出口，一切便都在数秒中改变了。
一切。
扑鼻而来的，是牵牛花的清香。这些花繁茂地开在神社的阶梯旁，在月光的印衬下，此刻胜过了世间任何一种。
此时无声。除了黑子耳畔听见的自己渐渐疯狂的心脏，也许还有别人的心跳，但此刻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了。
除了轻抵的双唇，以及，温润的气息。
赤司也很难脱离目前的状况。摔倒时他感觉到了身下的柔软，确保他们成功地落在了花丛之中。
之后什么贴了上来。他就这么当机了。
待他终于意识到身上人的重量，以及抵在自己胸前，微微颤抖的双手。
其实，只是数秒的光阴。
黑子立马撑起来离开了身下的人。
愣了数秒，当机的同时也只能先从花丛中站起身来，赤司拍了拍身上的树叶。
这下没人嫌月色无光了，谁都可以窥见那绯云般的颜色，似乎连四周的空气都可以燃烧起来。
一个低头坐在台阶上，一个站着似是远目。
没有办法去看对方的脸，一时无言。只有周身弥漫的花香，提醒着两人什么。
提醒着什么？不知道了。过了许久也没法思考。
为了打破这莫名的情愫带来的尴尬气息，赤司率先决定转移话题。
“那，那个……”结结巴巴的，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黑子被声音一惊，开始小心地听着赤司想要说的。
“你知道，咳，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赤司故作淡定。
一提到花，黑子脸颊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温度一下子又直线上升。
我干嘛提这个？！即使如此，赤司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圆其说。
结果黑子却先回答了他，“知道哦，”那声音细若蚊吟，颤抖的声线将他此刻的动摇表露无遗。
“牵牛花。”小心翼翼的回答。
“很像你。”
“诶？”黑子一时不明白赤司在指什么，牵牛花么？
“但这个，不是牵牛花。”赤司脑子里大概在翻动着千页的书籍，似乎要把学到的知识全部用出来，才能阻止自己去想那个……那个……
吻。
“两者确实很像，但却是不同的花。”赤司立马制止了自己的回想。
“在清晨盛开至日中的，是牵牛花没错。但是这种相似的白色花朵，”赤司指尖轻轻地抚过娇嫩的花瓣，
“这是夕颜哦，在落暮时分绽放，却在凌晨阒然零落。”赤司的声音里，渐渐地有了些心疼。
“苍茫暮色蓬山隔，遥望安知是夕颜？[1] ”他吟唱了起来。黑子静静地听着。
“我不是给你念过中国古时春秋时期的故事么。”转身面对这黑子，对方也不得不看向他的眼睛。
“吴越王钱镠的夫人，因为来自农家，每到春天都会因思念家乡回到田间去住一段时间，”赤司缓缓诉说的声音吸引了黑子，他本来就很喜欢读历史。
“可是钱镠却因此，不得不长时间地与妻子分离。有一年，因为思念成疾，钱镠虽因体恤妻子不忍催促，便命人在夫人归来的路边种了一路的花，并书信给她，”
赤司沉浸在这个故事中，此刻眼底不自觉溢出的温柔却将黑子吸引，只能越看越深。
“信里写着什么呢？”黑子柔声问，但是又好像没有在问。
赤司看着阶梯旁夹道盛开的夕颜花。蜿蜒而下，直至那喧闹的人间。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望着脚下的景色，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赤司开始有些明白了。
眼前这个一直望向自己的，拥有天空蓝色的眼睛的男孩，对自己而言，应当算得上珍惜之人吧……
“所以，”既然心里有了某种答案，赤司便鼓起了勇气，来到黑子身边。
他想要这么做。他全身的细胞都想要这么做。
缓缓地靠近那又重新开始紧张的少年，赤司的右手附上了黑子放在膝头的左手，对方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赤司也闭眼，这样月亮也看不到了吧。
他微笑，无比珍惜地，在洁白的额头落下第二个吻。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是顺从他的感受才发生的。
“傍晚时沿着花走，你会找到家，”黑子抬起眼睑，望向深红的双眸，
“我在那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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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用《源氏物语》，第四章《夕颜》，作者紫氏部，丰子恺译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