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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州迷画① 你动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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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商船上
“那个……谁,你还不帮我们!”岳九忍不住提醒道。
小龙一脸茫然地看着黑卫,全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小龙,你保护好自己,别添乱就行了。”小龙救过廷安,廷安又将小龙从死神手上拉回来,现在算是扯平,这次就各管各的互不相欠,也好。
“你知道我是谁?”听到有人喊他,小龙很欣喜。
“不知道。”
这种时候廷安哪有心情跟他讨论身份问题,何况廷安确实不知道。小龙这个称呼只是他自己随口叫的。
小龙很失望,转而道:“这些人是来杀你们的吧,放心,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出手方式,破绽百出!我替你们摆平。”
说罢,小龙将长袖一挽,赤手空拳迎上黑卫。
岳九惊得一个踉跄,差点中刀。敢情他刚才半天不动是在那观察敌人呢!
小龙手臂非常有力,而且擅长反手叩击。他先将一侧肩头对上黑卫的长刀,等刀锋靠近,便弓步仰身躲过,同时伸手攥住黑卫守卫就势一折,只听骨头清脆一响,黑卫的一只手就废了。
看到黑卫接二连三栽在小龙手上,岸上的江长渊眯起眼睛,没想到刚刚苏醒到底白龙就已经如此厉害。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荣国公家大公子荣羽居然跟他在一条船上,莫不是荣羽将他解封的?细想一下不无可能,荣羽出了名的爱和其他族类打交道,也喜欢收集奇闻异事,说不准就是他找到了母符救出了白龙。哼,等回到京都,一定要好好参奏荣国公一本!
这次跟江长渊出来的黑卫是天宿帝能够调配给他的最精锐的队伍,没想到出师就如此不利。看着黑卫折损,江长渊心里就跟被针戳似得,要是黑卫有个三长两短,皇帝不把他给刮了!
末了,江长渊决定自己出手。
“站住!”
江长渊一愣,转身回望。
“商船上的人,你不能动。”
面前这个带着金属面具的黑衣人,刚才就站在他身后,而他却未曾发觉,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我杀我的,与你何干?”
黑衣人没有同他解释,而是朝空中轻轻挥了一下手。
“你干什么……”江长渊回头,只见一艘小船上跳出来许多同样黑衣面具的人,截杀起他的黑卫来,“你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黑衣人不紧不慢道,“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人,这是礼尚往来,而且,我还提前跟你打了招呼,算是礼数周全了。”
江长渊一边心疼黑卫,一边被黑衣人气的咬牙切齿,“哼,阁下可知你杀的是朝廷的正规军队?”
“刚刚知道。”
“阁下是来自南疆吧,日前陛下的好兄弟夷王及他的世子死于南疆蛊毒,我正愁找不到真凶,现在阁下自己蹦出来,也省了我不少事。”
“喔?原来江大人以为,这么大的破绽是我们南疆出的?南疆没有傻到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手段去刺杀你们的王爷,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南疆愿意协助天宿皇帝找到真凶,缔结友邻之好,所以我特地来拦着江大人铸成大错。”
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江长渊回问:“这两件事有何关系?”
“商船上的人,是夷王被杀一案的重要人证,只有他们不死,才能还我南疆清白。”
“我只要船上一人的性命,其他人我不动呢?”说着他指向白龙。
“没有他,你要杀他们所有人都轻而易举。”
这黑衣人倒是看得很明白。
“那好,叫你的人收手,我这就返回京都。”管不了就不管了,反正白龙不死,他对皇帝就还有利用价值,试问当今天下,还有几个道行比自己还深的术士可被皇帝利用呢?
面对势均力敌的境况,江长渊再次选择了放弃,是的,他怕了小龙。何况,还有来自南疆的不速之客。
惹了那些擅长蛊术的人,江长渊担心的不仅仅是死,还有生不如死。别人不清楚夷王的死因,江长渊可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在南疆蛊术的操控下一击毙命的。而蛊术除了弄死人,操控人也很阴狠,南疆人下蛊方法既隐晦又精准,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中了蛊术而不自知。
给皇帝的密信已经送出了,相信皇帝一定会派人支援他,自己只要盯紧廷安,不愁没有机会。
随着江长渊掉头离开,小船的主人指挥手下直接迎面开向廷安的商船。他的脸被面具遮住,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身形的特征。
廷安一眼就认出了这副面具,那个让自己下药害死夷王的人带的就是这副面具。
“快看,江长渊走了!”岳九一脚踢开一个黑卫的尸体,大松一口气。
廷安丝毫乐观不起来,“我们遇到更大的麻烦了。”
“嗯?”
“你看船头。”
黑衣人迎风站在船头,犹如一尊弑神。
“这是什么人?”
荣羽探出船舱,看了一眼马上吓得退了回去。
要命啊,刚走了江长渊,又来个更诡异的!
倒是小龙天不怕地不怕,大步一迈:“什么人装神弄鬼!”
如果岳九可以,真想拉住他,但是他见过小龙的蛮劲,哪敢动他。
黑衣人岿然不动:“我不过是见那位江太史欺人太甚,于心不忍,所以从旁护你们周全。”
廷安试探道:“我为阁下做过事,你不杀我灭口,为何要帮我?”
黑衣人身形一晃,“你……希望我杀你?”
面具下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这玩味的语气廷安不会听错,廷安不喜和陌生人开玩笑,当即道:“阁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请明言!”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来保护你们的。”黑衣人一口咬定。
真霸道!
不过,要是廷安听见了方才江长渊同黑衣人的对话,现在一定会惊叹黑衣人张狂的气场竟能收敛得如此彻底。
“多谢阁下关照,现在江长渊已经离开了,我等不敢再劳烦阁下!”
“不急,待我送你顺利渡江后再来开。”
廷安没注意到,黑衣人说的是“送你”,而不是“送你们”。
说完,他就这么笔挺挺地立在船头,不再理会别人,他的船也在后面默默跟随。
“这……这人搞什么!”荣羽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先渡江再说。”岳九看向廷安。
“他没有恶意……”廷安说。
“你怎么知道?”
廷安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小龙。
经过刚才的打斗,小龙的身体又出了状况,廷安将他扶进船舱,嘱托荣羽照顾他。
“他的病还没好?”荣羽顺便问。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好吧,外面那是谁?”
“好像是我在夷王府里给我方子让世子尸身复原的黑衣人。”
“什么!他也追来了!”荣羽对他恨之入骨,一下从船舱里蹦起来。
“你别激动!”廷安想到夷王府上的黑衣人,又回想了一下方才黑衣人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一样,“我还不太确定,他好像没有恶意。”
“是么……”荣羽恨得攥紧拳头。
等廷安安顿好小龙再次出舱,船头那尊弑神已经不见了,只剩岳九若有所思地站在那,看着黑衣人的小船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岳九,怎么了?”
岳九忙回神:“我只是在想,他到底,为了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呢……”
廷安望向那苍茫的江面,隐隐觉得,那只小船主人应该就是给岳九留字去接应自己的人吧,他到底,是谁呢?
一行人逆流而上,不日就抵达了中原著名的富饶之地,中州。
还未到港,就见两岸商云集、人声鼎沸。这繁荣的景象拍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带来了丝丝振奋。
上岸后,伪装成商队的廷安一行,先将大批古玩运到岳家在中州的分号,把明州带来的大批随从也安顿好。这边的分号掌柜是岳九的二叔岳峦,岳峦为人圆滑事故,在中州商界独当一面,数十年来生意一直做得风生水起。
但在分号中,他们没有看见岳峦,只见了他的养子岳承俞,承俞在岳峦的培养下也成了中州分号重要的负责人。
岳承俞看到廷安一行人十分热情,告诉他们自己的养父岳峦在城郊的园子里养病,只能劳烦他们移步园中相见了。
“若有不便,我们下次再来拜访便是。”
岳承俞忙解释道:“父亲一直想要见一见廷安,只可惜有病在身,不能远行,就盼着您什么时候能到中州来呢。”
话说到这个分上,再拒绝就伤情面了。
早听闻岳峦是个极度讲排场体面的人,据说他在中州的宅院大的不像话。亲眼目睹之后,就连廷安这样在皇宫住过的人都觉得,实在太不像话了!而岳峦本人看起来也十分年轻,一点也不像岳九的叔辈。
初入岳峦的后花园,一行人就好像看到了一幅极尽秀美的园林工笔画!一眼望去,水榭荷塘,幽径假山,亭台楼阁,每个角度都可框出一道风景。而走进一看,又见那些本该在盛夏才兴旺的花草们此时争奇斗艳,引得蜂蝶劲舞。园子里的水塘烟波浩渺,曲曲折折,在那远处云雾环绕的山石和啾啾的鸟鸣声不知延伸之何处。
“没想到岳二爷除了经商,对园艺也颇有心得。”
岳峦对自己的后院一直引以为豪:“公子过奖,这些只是老朽打发时间的一些小情趣罢了。”
岳峦自称老朽,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反而年轻的可怕,只是形容有些憔悴。
荣羽久居浮华的京城,也很少见到这么娟秀的景致,东看看西瞧瞧,处处夸赞:“哇,这是九月上旬才能见着的丹桂,怎么初春就开放了?”
“我二叔家的园子里什么花没有,再往前走走,还有你没见过的呢,我们去看看?”岳九突然邀请,倒让荣羽不太习惯。
“好啊,看看就看看。”说着,就跟岳九跑远了。
那二人走了,还剩廷安和小龙,岳峦打量了一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小龙,问道:“这位年轻人,不随他们去赏玩吗?”
小龙被点到名,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廷安大夫在哪我就在哪,其他的我没有兴趣。”
“原来如此,你叫什么,是廷安的什么人?”
小龙又摸摸头,“我是他的病人,我患了失忆症,不知道自己是谁。”
看着这么魁梧的男人,做出孩童一样单纯的动作,岳峦越发好奇了。
“公子,你带来的人可真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