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先机（下） 贾母今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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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今天早早就叫丫头传了话出来，说有事同凤姐商量，让宝玉和几个姑娘自便，所以探春才去王夫人房里伺候王夫人用饭。迎春、惜春是和李纨一起吃的饭，黛玉最近一直深居简出，除了薛姨妈几次打发人去潇湘馆探问，也没人去吵她。现在上房里突然传话出来说老太太有请，大家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及至到了上房门前，几个婆子丫鬟严阵以待一般守在院子外，大家心里都愈发打起鼓来，不知道是不是大老爷贾赦又触怒了老太太，还是二老爷贾政又打了宝玉。
丫头打起帘子，迎春、探春、惜春几个进了上房，凤姐笑嘻嘻上前道：“妹妹们总算来了，可叫我好等。”
众人见了凤姐，心中一松，笑着道：“老太太急着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凤姐眨了眨眼睛，道：“好事坏事我是不知道的，总之不是小事就对了！”
众人心中愈发好奇，一时黛玉也扶着紫鹃的手来了，姐妹几个一起到贾母跟前问安，彼时邢夫人和李纨也都在。
贾母面带微笑，慈爱道：“都到我跟前来坐吧，你们二太太还没来？”
姐妹几个在贾母右首分次坐了，黛玉便挨着贾母歪在榻上，探春站起身道：“姨太太今天来找太太说话，想是耽搁了一会儿。”
贾母道：“无妨，咱们再等等就是了。”又问丫头，“宝玉呢？”
鸳鸯笑回道：“宝二爷如今住在外院，丫头过去传话，还没回来呢！”
贾母皱眉道：“外院离得那样远，宝玉每天还得到我这里来请安，来来回回的，招了风岂是顽的？”
凤姐附和道：“正是老太太这话呢，不说早晚更深露重的，如今白日里日头可毒着哩！宝玉身子柔弱，若是中了暑气就不美了。”
贾母道：“你们太太原先也是为宝玉着想，想让他好好调养一下，现在宝玉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怡红院也该收拾出来了。”
众人还未说话，凤姐抢先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我这就吩咐人下去收拾。”
祖孙俩一唱一和，才几句话之间，便已定下要将宝玉重新接回大观园来住。
却说那日王夫人入宫见了元妃，将薛姨妈欲娶林黛玉为媳的请求说了，本以为女儿会极力促成，不想元妃只是皱了皱眉，便不肯再提起这个话头，而且言语之间都是劝王夫人打消这个念头的意思。
王夫人听着元妃的场面话，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如今年纪大了，也有些左性，觉得女儿不帮着自家姨妈，一定是因为她自小是贾母教养长大的，所以偏心贾母，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疏远了。
元妃能以一介侍女的身份一跃而成为风藻宫尚书，又岂是个简单的人物？一见王夫人脸色晦暗，元妃就知道一定是因为她不愿帮着薛姨妈求娶黛玉，所以王夫人心里不高兴。元妃暗暗叹了口气，当着大殿上的宫女太监，也不好说别的，只顺着话头夸起了宝钗，暗示王夫人她虽不能下懿旨给薛蟠赐婚，但是宝玉的婚事，她还是站在王夫人这边的。
王夫人听懂了元妃的暗示，转怒为喜，只要宝玉不娶林黛玉，薛蟠最后到底娶了谁，她其实并不是十分在意。
王夫人不在意，薛姨妈却不能不在乎。
既然元妃这一条路走不通，那么就只能拿林黛玉的名声开刀了。薛姨妈打定主意后，又来找王夫人商议，王夫人心满意足之下，对此事无可无不可，既不符合，也不劝阻。薛姨妈知道王夫人心里十分厌恶黛玉，又不愿别人说她苛待小姑的遗孤，所以不会明着同她一起去欺侮黛玉，也不在意。
姐妹俩正商量个七七八八的时候，贾母房里的鸳鸯忽然走来，说贾母请太太、姨太太过去。
王夫人不明就里，和薛姨妈一起往上房里来，才走到门口，就见丫头们忙忙乱乱，扛着布匹轻纱等物，像是要送去哪里。
薛姨妈笑着问：“你们忙什么呢？”
小丫头忙向王夫人行礼，笑着回道：“回太太和姨太太，老太太让我们今天把怡红院收拾出来，好叫宝二爷搬回来住。”
王夫人面色一沉，她好不容易借着上次的病将宝玉挪出园子，如今贾母不和她商量，就要宝玉搬回来，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么？！
薛姨妈让小丫头们各自去了，拉起王夫人的手轻轻拍了一拍，叹道：“我明白姐姐心里的苦，为了你们二老爷和宝玉，姐姐也只能忍耐了。”
王夫人冷哼了一声，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木然神色，面无表情道：“罢罢罢，这府里我是连句话都说不上的！”
姐妹两个进了上房，薛姨妈忙向贾母问好，贾母笑着让薛姨妈坐，又叫丫头倒茶。
薛姨妈一边同贾母谈笑，一边环视了一圈，摇着扇子在王夫人身旁坐了。
贾母搂着黛玉不住摩挲，嘴里道：“可怜见的，几日没见着你，瞧着怎么愈发瘦了？”说着笑向众人道，“我如今年纪大了，凡事都照管不到了，家里的事也都交给二太太和凤哥儿去料理了，随便她们怎么闹去！我只管好吃好喝，享享儿孙的福气，没想到外孙女养在跟前，病了好几天不说，还瘦了这么好些，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倒是让姨太太见笑了。”
众人听了贾母这顿话，知道贾母意有所指，心里一惊，都低着头不敢答话，惟有邢夫人一脸骄矜，跟没事人似的坐着喝茶。
薛姨妈笑眯眯道：“林丫头身子弱，又一向病着，怎么能不瘦？老太太一时没顾及到，也是有的。”
贾母不理薛姨妈，脸色一变，冷声对黛玉道：“丫头下人要是有不尽心的，凭他是积了几辈子的老脸，还是什么太太房里跟前的得意人，尽管来告诉我，我给你做主打发了出去！敏儿只你一个骨血，她又去得早，你若再有什么好歹，我日后去了地底下，拿什么面目去见她？”说着竟流下泪来。
黛玉听贾母提起贾敏，眼圈也红了，但见贾母竟哭了，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忙强笑着解劝道：“老太太莫急，这几日天气炎热，孙儿不过是有些苦夏罢了，倒是并没怎么瘦，只是老太太几日没看见我，这才疑心我瘦了。再者就是瘦了，难道日后就不能补回来不成？倒是累得老太太伤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鸳鸯忙拿帕子替贾母拭泪，凤姐上前笑道：“林妹妹不必自责，老太太这哪里是哭林姑姑，分明是怪我没管好家，没照顾好妹妹，心里早就不知骂了我多少回了！都怪我笨头笨脑的，没领会老太太的意思，害的老太太都气哭了。”说着自己也拿了帕子，作势擦了回眼泪，唉声叹气道，“老太太也不必气了，林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孙媳妇着实该死！回去也没什么颜面见我家爷们了！日后只能求着老太太收留了！”说着也扯开嗓子假哭了几声。
众人都笑了起来，贾母被凤姐这么一闹，也不由得破涕而笑，假意骂道：“你婆婆和两个姨妈都在呢，也不知检点些。”
邢夫人冷笑了一声，薛姨妈笑道：“都是老太太疼凤哥儿，才纵得凤哥儿猴儿一般。”
贾母正色道：“凤丫头又不是那不知礼数的，不过是想怄我这个老婆子笑一笑罢了，一家子人在一处，说说笑笑的，有什么不好？非要拘得跟佛爷一般，有什么意思。”
薛姨妈看了一眼如木头人一般枯坐一旁的王夫人，眼神一暗，笑了笑没说什么。
贾母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催促丫鬟道：“不是让人去叫宝玉了吗？怎么还没来？”
外头丫鬟回道：“说是在路上呢！”
贾母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薛姨妈，笑道：“宝丫头怎么也没见？”
薛姨妈还未说话，门口的丫头掀起帘子回道：“宝二爷和宝姑娘来了。”
薛姨妈脸色一僵。
贾母脸上飞过一丝鄙夷，说起宝钗来，人品才华容貌气度都是极好的，自她到了贾府，贾府几个大姑娘竟然都被比下去了，她的几个亲孙女之中，也只有探春还能及上她几分，只可惜······
余下众人听得宝钗和宝玉相携而来，也都有些吃惊，毕竟宝玉现在并不是住在园子里，刚刚宝钗迟迟不到，众人心里正疑惑，这会儿她又和宝玉一同出现，可见她方才定是去外院找宝玉了！原来在园子里时早就听说宝姑娘日日到宝玉房里闲话，有时更是待到深更半夜才离去，没想到宝玉搬到外院去后，宝姑娘也不避讳地跟了过去······有心思促狭的，都偷眼去瞧黛玉，却见黛玉一脸漠然，仿佛完全不在意似的，心里都暗暗奇道：人人都说宝玉和林姑娘最是投契，如今瞧着怎么不像？
宝钗和宝玉前后脚进了上房，先向长辈问安，黛玉见宝玉来了，早就辞了贾母身旁榻上的位子，起身坐到迎春身边去了，不然王夫人、薛姨妈等众人都在下首坐着，单单只她和宝玉两个一人一边坐在贾母身旁，岂不尴尬？
薛姨妈不等人说话，先笑眯眯朝宝玉道：“你们两个倒碰得巧，竟一起来了。”
宝钗脸上一热，低头在右首惜春身旁坐下。
宝玉却未听懂薛姨妈是在为宝钗解围，笑着回道：“方才我正听宝姐姐和袭人讲故事呢，一时听迷了，没想到竟来迟了，还请老祖宗担待。”说着就猴到贾母身上撒起娇来。
贾母飞快地看了宝钗一眼，伸手摸了摸宝玉的脸，怜惜道：“好孩子，我已经叫人下去收拾怡红院了，等明儿你就搬进来，以后再来我这里也便宜。”
宝玉听说能搬进园子里，顿时乐得心花怒放，搂着贾母蹭道：“还是老祖宗疼我。”
贾母笑道：“我虽疼你，也不能一味纵着你，今天叫了姨太太和你的姐妹们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向她们赔礼道歉！”
不说宝玉一呆，众人听了贾母的话，也都呆了。
贾母笑向众人道：“宝玉是我的心头肉，他那日发病，我一心一意顾着他这个小祖宗，也没心思去管其他，偏生二太太和凤哥儿又不在家，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三丫头她们又还小，哪里能成事？我记挂着宝玉，也没理论这些，这几日听得人说，咱们家里竟放了外男进来，冲撞了屋里的女眷，这都是我们府里的过失，没来的及叫女眷回避，倒是让客人受惊了。”
探春眼皮一跳，忍不住抬眼去看贾母，王夫人和薛姨妈才刚刚吩咐下人去传播不利于黛玉的谣言，贾母便已闻到风声，难道王夫人房里也有老太太的人？
贾母脸上满是慈和笑容，看了一眼黛玉，笑向薛姨妈道：“这些时日我一心想着宝玉的病情，也没顾得上其他，叫姨太太见笑了。”
薛姨妈不知贾母的意思，只笑着道：“就是再能干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候，何况那天府上又没个管事的人，宝玉又病得急，一时照顾不到，也是有的。”心里却暗暗疑惑，难道贾母已经知道自己暗中的打算，所以准备帮黛玉遮掩？她倒要看看，贾母如何一手遮天，替黛玉盖过这事！
贾母微笑道：“这是姨太太大度，才肯担待我们，但是我们也不能太失礼了。”说着拉起宝玉的手，慈爱道，“这事既然是因你而起的，也得你出面才有诚意，你去给你宝姐姐和薛家姨太太鞠上一躬，算作赔礼。”
宝玉应声站了起来，薛姨妈这才明白贾母的意思，忙笑着拦道：“老太太这是何意？我和宝丫头好着呢，并没人冲撞我们。”
贾母奇道：“我怎么恍惚听说有人冲撞了宝丫头，多亏她哥哥进来，这才护着她躲出去了？”说着故作疑惑，觑眼去看王熙凤。
凤姐忙道：“姨妈也别替那些奴才遮掩，这是她们没尽到本分，没顾好姑娘小姐们，这才出了岔子。”
薛姨妈愈发疑惑，连宝钗都抬起头，一脸不解地望向站在当中的凤姐。
凤姐看了一眼王夫人，又看了一眼贾母，正不知如何是好，贾母已笑着道：“姨太太是个宽和人，自然不理论，只是我们府里断没有让亲戚受委屈，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的道理。”说着顿了一顿，向薛姨妈道，“说起来那小子还是我们贾家的正经儿孙，宝玉见了也要叫一声哥哥的，因他向来和宝玉投契，那天听说宝玉病了，小孩子家家的，没头没脑就冲了进来，不想冲撞了姨太太家的宝丫头，好在宝丫头她哥哥也跟进来护着宝丫头出去了。他回去以后，自己也悔得什么似的，托人求到凤哥儿面前，说是想到姨太太家去赔罪，我想着不好为了一件小事让他上姨太太家的门，这事说来总都是因为宝玉的病而起的，不如让宝玉替他那兄弟向宝丫头和姨太太谢罪，日后也不再提起此事，姨太太觉得如何？”
宝钗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那天情况紧急，满院子的姑娘都来不及躲避，她确实曾被几个年轻公子撞见过，但大家都忙着去看宝玉，所以也没人理论，可是贾母一边口口声声说是日后不再提起此事，一边却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被那少年冲撞到的事细细道来，到底是何居心？
薛姨妈听着贾母的话，背上已先出了一阵冷汗，但她到底年长，不比宝钗惊惶不定，仍然镇静道：“我也听宝丫头说起过，不过是一个半大小子罢了，也不值什么，宝钗家里有个堂兄弟，只怕比那小子还大呢！”
贾母故作惊叹道：“虽说年纪小，但也快十七八岁了，宝丫头毕竟是客居在我们这里的，还是要理清楚才好，免得日后被人说嘴，到底是该说亲的年纪了。”说着示意宝玉，宝玉忙走到薛姨妈跟前拜了一下，又走到宝钗跟前，弯腰鞠了一躬，道：“还请宝姐姐担待。”
宝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只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又酸又苦。
贾母又道：“如此才好，宝玉，你再给姐妹也鞠上一躬，那日爷们都进来了，她们也都避之不迭的，恐怕心里也有委屈。”
宝玉也照做了。
迎春等忙道：“哪里至于这样，不过是回避不及罢了，我们才几岁，哪里用得着忌讳这个？再说了，那也都是自家爷们。”
邢夫人也道：“都是自家人罢咧，咱们家的丫头也不是见不得人的。”
贾母笑向迎春道：“你们几个和玉儿都是自家人，论理没什么好忌讳的，可宝丫头是亲戚，自然要多一层顾虑。”
薛姨妈心里气急，那日她们都在院子里，宝钗确确实实被一个锦衣少年绊了一下，但对方连宝钗的脸都没看见，她哪里想到对方不仅知道了宝钗的身份，还竟然被贾母先发制人，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而且贾母话里话外都把林黛玉说成贾家人，却把她们母女说成客居的亲戚，忍不住脱口道：“说起来我们也有不是呢，那天蟠儿急急忙忙赶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林丫头。”说着故意把话一顿，叹了口气。
黛玉眼神一凛，紫鹃说的果然没错，薛家真的要借她被薛蟠看到的事做文章，只可惜，她们已经晚了一步！
贾母不急不慢道：“姨太太也无须责怪宝丫头她兄弟，那日也是情况紧急，他若不进来的话，难道要看着宝钗被别人冲撞么？再说了，大家都是亲戚，迎春姐妹几个又不像那些小家子气的小户人家，爱计较这些琐事。”
这又关迎春、探春和惜春什么事？
薛姨妈眯了眯眼睛，正欲说话，探春已抢先道：“老太太说的是，那天多亏了薛家大哥挡在前面，我们姐妹几个才好脱身出来。”
贾母见探春如此乖觉灵敏，忍不住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迎春见探春帮贾母圆话，也忙附和道：“三妹妹说得对，那天多亏了薛家大哥，我们忙着回避，也忘了向姨妈道谢了。”
黛玉不妨迎春也敢出言帮自己圆场，心里滚过一阵热流，贾府里个个都长了双势利眼，趋炎附势欺软怕硬，唯有几个姑娘，个个都是好的。
薛蟠如果单单冲撞了黛玉，薛姨妈还可以借这个由头去败坏黛玉的名声，可是如果薛蟠冲撞的是贾府所有姑娘，那么她又要怎么去暗示单单只有黛玉一人不守本分？薛姨妈见贾母几句话就将情势扳倒在了黛玉那边，气得眼睛都红了。
宝钗见贾母坐在上首，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只勉力强忍着，才没在众人面前失态。
王夫人岔开话道：“宝玉，你林妹妹也在咱们府里受了委屈，你也该给她鞠一躬才是。”
王夫人的意思，就是说林黛玉也非贾家的人，和宝钗一样，都是亲戚。
贾母面色一沉，众人也都不敢说话。
黛玉冷笑了一下，宝玉已走到她跟前，面上带笑道：“林妹妹，是我的不是，害你受惊了。”
黛玉笑回道：“我有什么可惊的？那日老太太跟前没人，那些人进来时，难道我们还能丢下老太太自己回避了去不成？”
凤姐插话道：“正是这话呢！还是林妹妹想的周到。”
宝玉挠了挠头，笑道：“那我就多谢妹妹们对老太太的孝心了。”
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宝钗也扯了扯嘴角，勉强牵出一丝微笑，王夫人神色不动，薛姨妈脸上露出几丝笑容，却仿佛比哭还要难看。
贾母本来不过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说开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可见王夫人仍然不开窍的模样，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个二太太也太天真了些，难道她真的以为除掉了黛玉，宝玉的儿媳妇之选，就只能是薛宝钗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先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