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情人（原名：赝王）》青衣美人

7、07 “你怎么在

　　“你怎么在这里？”
　　“来睡觉。”
　　不知道林子峰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有更合适的方式表达同一个意思，却选择了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答案。
　　杜靖宇听到这三个字后，脑海中不经意冒出几天前那个疯狂的夜晚，脸上顿时生出温热一片。
　　好在漆黑的夜色中，没人发现他的变化。

　　说话间他走到了林子峰的面前，注意到林子峰手里拉着个小小的皮箱，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林子峰没预测到他如此“好客”，修长的手指依旧紧紧握着拉杆，两只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
　　仅是一秒的接触，杜靖宇触电般收回了手。
　　对方的手冷得像块冰，激得他心头微凉。

　　想到今晚突如其来的降温，杜靖宇不由惊讶地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三个小时。”
　　“为什么不自己进去？那天我就把钥匙给了你了。”杜靖宇的口气不怎么好，显然对林子峰的举动十分不满。
　　“忘带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李小姐有我的手机号。”
　　“手机没电了。”
　　一番对话令杜靖宇郁闷之极，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眼前这人。

　　驱散走心头所有杂七杂八的想法，杜靖宇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包里翻出钥匙，准备插入钥匙孔。
　　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杜，他是谁？半夜三更在你家门口干什么？”
　　陈康的表情略显阴沉。太过直白的责问令杜靖宇觉得有些刺耳。不过他没有多想什么。
　　“抱歉康哥，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房客，林子峰先生。”
　　说完这句话杜靖宇转头看着林子峰。
　　按道理这时他应该把陈康介绍给林子峰，可当他察觉到对方的眼里闪动着不耐烦时，快要出口的话又缩了回来。

　　“房客？”一旁陈康的声音再度拔高，“小杜，这房子你出租了？”
　　杜靖宇暗自皱眉，总觉得今晚的陈康实在过于八卦。
　　他把头微微向陈康的方向探过去，带着一丝讨饶的语气低声说：“康哥，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
　　“行，你先开门吧。”
　　杜靖宇大松一口气，拧开了别墅的大门。

　　进了别墅，陈康步履急促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三个杯子，转过身自以为是地问：“林先生是吧，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从出声和杜靖宇说话开始，林子峰就没把视线浪费在陈康身上。
　　他从大门直接走进了厨房斜对面的卧室，当陈康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门正好关上。

　　杜靖宇看着这一切，暗自叹了口气——冷傲的太子殿下果然对凡夫俗子们没有兴趣！
　　对于林子峰的行为他只是产生了些许感叹，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或者不满。
　　所以当他听到陈康抱怨林子峰不懂礼貌时，他觉得陈康有些大惊小怪。
　　"康哥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怎么爱和陌生人说话……"

　　杜靖宇说不下去了，陈康正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眼神也是从未展现过的郁结。
　　"怎么了"杜靖宇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看到他表露出不愉快，陈康移开视线，犹豫再三后说:"小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我也不想多加干涉。可你怎么能找这样的人住一起？那个林子峰一点人味儿都没有，肯定不是好人。我见过不少具有反社会思想的罪犯，跟他的性格很接近。让他住在这里简直就是抱着个定时炸弹……"

　　"康哥！"杜靖宇有些无力。
　　今天过得实在是混乱，目标人物死得莫名其妙，原本讲究实证的陈康开始说些唯心的话，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康哥，说实话我真的很困，有什么问题我们找机会再聊吧。"

　　带着满腹不满，陈康离开了。
　　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听着耳边依旧带着回音的敲钟声，杜靖宇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口，开始敲门。

　　门开了，开得有点小，杜靖宇只能看到林子峰半个身体。
　　"什么事？"
　　"呃……"杜靖宇想了想措辞，"刚才那位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我在警校里的学长。我们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今晚发生了点意外，所以他送我回来……"
　　"说重点！"
　　被突如其来打断话头，杜靖宇有些不知所措。
　　等了两秒，林子峰用力握紧自己被门挡住的那只手。
　　手里的移动电话正处于通话状态，大拇指堵住了话筒的位置。

　　避开对方并不友善的目光，杜靖宇摊开手，把一直捏在掌心的东西递到林子峰的眼前。
　　“这是家里的钥匙，出门时记得带上。”
　　林子峰垂下眼帘看了眼，接过钥匙后飞快关上了门。
　　坐回沙发上，林子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觉得铜质的钥匙似乎还带着微量的体温。
　　他把钥匙放进裤兜里，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手机里传来一阵男人的轻笑。
　　“看来那个房东先生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峰，你不打算把他介绍给我吗？＂
　　说话声有些沙哑，有些轻柔。
　　长长的尾音透着慵懒的态度，几度变化的音调更是有种奇特的魅惑感。
　　只要听到一次就会让人忍不住想探究，拥有如此性`感声音的人究竟张什么模样。

　　林子峰忽视掉对方的问题，口吻还是一贯冷淡，更准确点说，比平时的他更冷淡些，“查清楚后我会和你联系。”
　　对方又笑了。
　　笑声不同于方才的轻松，带着窒息般的鬼魅，完全压住了林子峰刻意装出的疏离。
　　“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因为太想念，亲自去找你。”

　　除了被割掉两个肾的杀人案，陈康的队伍还负责调查其他两个案子。
　　只是陈康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案子上，不断催促胡劲松尽快给出验尸报告。
　　“拿去拿去。你个臭小子，一点也不体谅我老人家。”胡劲松对着又来逼债的陈康吹胡瞪眼，把刚刚完成的尸检结果拍到了他的手里。
　　陈康笑嘻嘻地打开文件夹，嘴里没忘记恭维两句，“老人家？我们局里除了局长大人哪里还能找到老人家。胡老大你可是正当年呐！”

　　尸检报告上的死因及死亡时间和胡劲松在现场分析的一致，陈康逐字逐句看着，指着其中一行结论问：“胡老大，这什么意思？”
　　胡劲松扭过头，看着他指出的地方，说：“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被害人在死亡的时候阴`茎处于半勃`起状态。在他包`皮上找到了少量他自己的精`液。根据精`子的状态，我认为被害人应该是在射`精后不久被人杀害的。”
　　“不久是多久？”
　　“我估计，不会超过十分钟。”
　　听到这里，陈康呼了口气，“这还真是过把瘾就死啊！”
　　胡劲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接着看，你就明白受害者死得多惨。"

　　两分钟后，陈康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肾被割掉的时候，被害人还活着"
　　胡劲松点点头，"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从血液的凝结程度看，我甚至觉得小杜踢开大门的时候，被害者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不可能！如果被害人是被活着开膛，为什么没有反抗或惨叫？报告里可没写被害者的体内有类似麻醉类药物的残余检出。再说了，如果小杜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那么凶手也极有可能刚刚离开。鉴证科已经查完案发前后四小时内的小区监控图像，除了小杜和被害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出入小楼，难道凶手会飞天遁地？”

　　胡劲松摊开手，说:"所有测试都做了两次复核，除非是尸体本身有问题，否则尸检的结果就是这样。"
　　陈康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结论，疲惫地捏了捏眼角，"胡老大，几方证据从逻辑上说不通，这让我们怎么下手？"
　　胡劲松听他这么说，极顺手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既然说不通那就说明有细节被漏过去了，想办法去找，把证据串联起来不就行了！"
　　回到办公室，陈康还没来得坐下就被电话叫到了鉴证科，据说他们在杜靖宇偷拍的照片上有奇怪的发现。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对肢体纠缠的男女，技术人员将他们的发现进行放大、增加清晰度。
　　很快，一个淡淡的人脸出现在客服的玻璃窗上。
　　等清晰度达到峰值后，终于能看清那张侧脸的长相。
　　在认出对方的瞬间，陈康惊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他便冲出鉴证科办公室，拨通了手机上的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