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木河子

3、美人沐浴

　　回到府邸。
　　花城主更加忧心忡忡，刚才在圣女宫听优昙圣女说话，似乎她也认为海蓝珠的头痛不是病。
　　“启禀城主，犯人带到。”两个侍卫将那个被冰块冻结的少年抬到大厅。
　　花城主右手拇指和中指一扣，弹出一枚胭脂色的花瓣。花瓣去势急促，半空化作一点炽焰，落在那少年身上。顷刻间，封在那少年身上的冰块化为乌有。
　　她这“幻花指”的火字诀正好可以破解大祭司的“幻冰术”。
　　“幻冰术”只是一种使人全身冻结的幻术，限制人身自由，对人体并无伤害。所以，“幻冰术”一解，那少年便可活动自如。只是他觉得奇怪，身上的冰块化掉为什么看不到水？他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武功。
　　“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呢，姓凌，大名木良。”
　　“你认识一个叫作澹台明日的人吗？”
　　“他是我师父。”凌木良忽然来了兴趣，“这位大娘，你不会和我师父有一手吧？”
　　凌木良看到花城主身形一闪，已知她要对自己出手。但他尚未做好应对准备，啪的一响，面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个巴掌。凌木良自认也是在武林叫得出万儿的人物，竟然躲不过一个女人的巴掌。
　　这使他感到极其愤怒，虽然他一身铜皮铁骨，这一巴掌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这关乎一个男人的颜面，男人哪里被打都没关系，就是不能被打脸。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这一巴掌权当替你九泉之下的师父管教管教你。”
　　“你这恶婆娘，打我也就罢了，还敢咒我师父死。”
　　凌木良一跃而起，呼呼呼呼，铁拳如风，一路抢攻。他的内功造诣已经不亚于武林一流高手，每一拳的威力都足以打死一头牯牛。花城主刚才听得他说澹台明日没死，略一失神，差点没被他的拳风扫到。
　　花城主疾退一步，右手探出，按住他的拳头，“你师父真的没死？”
　　“你们全家死光，我师父也不会死！”凌木良猱身又上，变拳为掌，击向花城主胸口。
　　花城主将身一侧，凌木良一掌从他胸际擦过。花城主转身到他身后，一爪抓到他的后心。满想后心被制，他非罢手不可。哪知凌木良背部肌肉一缩，人已从她手心脱出。
　　守在大厅外面的两个侍卫闻声赶来，拔出佩刀，直往凌木良身上砍来。凌木良飞腿一扫，两柄佩刀当当插入墙壁。两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已各挨一记，就地昏厥。
　　凌木良想和花城主再行打过，花城主急忙叫道：“且慢！”
　　“怎么？你现在知道本少主的厉害，想要跪地求饶？”凌木良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
　　花城主微微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想确认一下，你师父真的没死吗？”
　　“嘿，你这老娼妇，我师父和你有仇吗？你要这么咒他。”
　　“他真的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竟然能够躲过花帝之咒，真是太好了！”
　　凌木良看这花城主语无伦次，越看越觉得奇怪，“喂，你要是有病，记得吃药。我不陪你了。”足下一点，跃出门外。
　　花城主并未追去，她本无意伤这少年，何况他还是澹台明日的徒弟。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凌木良能否像他师父一样，躲过花帝之咒。

　　外界传说，女儿城是男人的地狱，一入必死。
　　对此，凌木良一直将信将疑，他猜测女儿城藏着一个极其变态的女人，她定然受到某个男人的伤害，因此恨上所有男人，只要一有男人进入女儿城，她必杀之而后快。
　　女儿城处处鸟语花香，直如人间仙境。凌木良出了花城主的府邸，一路也没碰到人。想来女儿城没有男人，不能繁衍生息，一直是靠接纳外来女人补充人口，是以不像寻常村镇那般热闹。
　　行至一处花坳，暗香扑鼻，隐隐听见一阵歌谣：“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清脆。
　　凌木良循声摸去，远远看到一个葫芦形的温泉池，水汽氤氲。池中一个少女沐浴，湿漉漉的秀发披在白皙的背上。那少女没有转身，背影娉婷，惹人遐思。
　　凌木良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前移动。
　　那少女忽然回头，吓得凌木良无处躲藏，他想象这少女接下来一定会大肆尖叫，然后骂他淫贼。
　　结果她说： “嘿，你不是上午从圣女宫大殿的屋顶掉下来的那个人吗？”言语之间倒有一种故人重逢的欣喜。
　　这倒让凌木良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故意……看你洗……”
　　“你不是故意，是有心，是吗？”
　　“姑娘真是明鉴。”凌木良只有干笑。
　　那少女正是海蓝珠，她自小就在女儿城长大，从未见过真正的男人，也没人给她灌输男女有别的观念。是以，海蓝珠虽然可以凭借模糊的直觉分辨男人和女人，却不认为一个男人看她洗澡有什么不妥，她和冷酥儿还经常一起洗澡呢。
　　“你是男人？”
　　“这个……不明显吗？”
　　海蓝珠慢慢游向岸边，雪白胸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一种柔和的光泽。凌木良的鼻血狂涌不止，海蓝珠叫道：“哎哟，你流血了！”
　　“男人嘛，流血很正常。”
　　“姑姑说，这个温泉可以治病，你也下来一起洗吧，说不定你就不会再流血了。”
　　“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我……我……我太感动了！”
　　凌木良想不到女儿城的姑娘这么奔放，这哪是男人的地狱，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正欲宽衣解带，与海蓝珠来个鸳鸯浴，忽见冷酥儿捧了一套要给海蓝珠换的干净衣裳过来。
　　“喂，淫贼，你做什么？”冷酥儿七岁才进女儿城，早已受到外界思想的影响，知道女儿家的身体不能随随便便就给男人参观。
　　“这位姑娘热情相邀我与她一同沐浴，我这人向来很好说话，不太会拒绝别人……”
　　话未说完，冷酥儿就捡了无数石头向他砸去，“滚，淫贼！”
　　凌木良左闪右躲，落荒而逃，心中愤愤不平，淫都没淫过，就被扣上一顶淫贼的帽子，实在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