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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迟来的对不起 ...

  •   《迟来的对不起》

      人生如戏这句话绝对有它最独特最绝决的含义。
      无从解释这个成语绝对有它最无奈最可悲的落寞。
      十八年的思念和等待,如果只是梦一场,我是否应该笑一次场,NG后重新来过。

      ******
      订婚宴风波后,方琳离开后再也没踏进过这座公寓一步,我还来不及解释,方琳一甩手就不见了人影。蓝美萱没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偶尔给李美芝打个电话也只是简单的聊几句,杨若颜三个字再也没从她的口中听到。李美芝突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了,她似乎有了更多的时间呆在家里,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曾经四个人一起疯狂一起哭笑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那样绝决,那样干脆。

      方琳和蓝美萱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却多了一个项黎。在我毫无准备措手不及最狼狈不堪时,项黎就这样无所顾忌又理所当然的进入了我的世界,带着一丝强迫,一丝不容反驳的骄傲。

      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与其说放假,不如说逃避,我就像个偷东西的小偷一样,不敢面对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也不知如何面对齐沐阳,面对齐沐雅。我觉得自己一踏出大门,身边的人就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看吧,这就是那个破坏老板婚姻的小三儿!”那种千夫所指的感觉,让我从心底里打了个冷颤,冷得瑟瑟发抖。

      顾柏林打电话过来时,我正凑在电脑前和项黎玩CS。李美芝在客厅的沙发上吃饼干,喝果汁,看小言。

      项黎很喜欢穿休闲装,头发很软很蓬松,笑起来时左脸有个浅浅的酒窝,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有着北京男孩似乎是特有的侃侃而谈和幽默。偶尔的恍忽里,我总能从项黎的身上看到陆明飞的影子,那个我倾注全部感情爱了两年现在依然想念的男人,那个最爱穿休闲装,不爱理发却每天都要刮了胡子才出门的男人。项黎和陆明飞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我之所以不排斥项黎的理由,大部分是因为他的身上在某个恍忽间总能看见陆明飞的影子。这成了我理所当然的念想,刺激却不得不深陷。

      那一连串的陌生号码,让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女人的直觉没道理的准,血缘关系的直觉更是准得无可复加。在听到顾柏林的声音那一刹那,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的激动和雀跃,我以为自己会哭出来,其实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挂断电话,抬头迎来李美芝和项黎关切中更多的是好奇的目光。我耸耸肩,开始不可抑制的全身发抖起来,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心跳规律而平静,脑子没有翁翁作响,但手脚却冰凉,四肢瑟瑟的抖动。什么话也没留下,换了件衣服就下楼了。

      从十六楼电梯直下,再一路走到小区门口,短短的五百米我觉得走起来要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觉得只是一瞬间的转变。

      李美芝和项黎趴在阳台上,看着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唉,你说门口那个是齐沐阳还是陆明飞?”李美芝看着校门的方向问道。

      项黎微微一笑,连脸皮都没扯动一下,抿着嘴不说话。

      李美芝这一次猜错了。小区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的模样儿,头发白了一些,额头的皱纹说明这个男人经历过一些人世沧桑,一副金丝边眼镜挂在依旧高挺的鼻梁上,太阳打在眼镜镜片上反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晕,曾经觉得高大无比的肩膀已被岁月侵蚀得单薄极了,如果不是身上那件看起来非常昂贵的衬衫,就跟农村里那些常年忙碌在田地间的半百老人毫无差别,硬要说出个区别来,那就是农民伯伯淳朴的眼神和商人眼睛里奸诈狡猾的区别。

      颜颜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当年在自己肩膀上耀武扬威的孩子如今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她的身上有她妈妈的影子,也有自己年轻时的那一股子倔强劲儿,像个小刺胃。顾柏林的手不自觉的哆嗦起来,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杨若颜,老泪纵横都不觉得矫情了。

      我站在离顾柏林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从下至上从上至下的打量了顾柏林一圈,不说话,看着顾柏林的眼神里全是被陌生和无所谓隐藏起来的思念和心疼。

      “颜…颜颜,长成大姑娘了。”顾柏林走近几步想靠近我一些,却被他走近一步我退两步的冷漠拒绝了。顾柏林的手僵在了空中,再无奈的放下,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绕过顾柏林径直走到车子旁边,回头看顾柏林,“不上车吗?你想晒太阳可我不想。”说完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柏林有些意外,有些错愕,更多的是惊喜,这代表杨若颜愿意跟他好好谈谈。

      车子开到外滩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我从车上下来后特别无耻的走进了餐厅,顾柏林跟在我的后面。服务员从看见我时想要制止的表情到看见我后面的顾柏林时的毕恭毕敬礼貌有加,我在心里冷笑,都是钱给作的!这年头有钱三岁是老大,没钱百岁也枉然的话根本就是真理啊。

      “颜颜,你想吃些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顾柏林依然结巴,一边翻菜单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我,显得有些无助。

      整个陆家嘴都尽收眼底,这样一个繁华地段已不能只用繁华来形容,在我曾经的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奢侈的,奢靡的。我曾经和陆明飞站在这家西餐厅的门口,许愿说将来要赚很多的钱,一定要来这里耀武扬威一下,如今我的愿望实现了,只是那个男人换成了顾柏林而已。

      收回视线时扫过顾柏林一脸无助的眼,我连菜单都没看,跟一旁的服务员说:“上你们这里最贵的,海鲜除外。”

      服务员点点头,“我知道了。请您稍等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离开了。

      一顿饭下来,我连吃的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诺大的白色盘子中间只盛着半个巴掌大的菜,我没说话,顾柏林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饭也吃了,人你也见了,我可以走了吗?”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后我特别淡定的说。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真叫一冷漠。

      顾柏林笑了,绷了很久的笑神经终于工作了。这样的笑容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梦里的笑容最后总是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愤怒和冷漠的眼神。

      “我们好好谈谈吧。”顾柏林说。

      “谈什么?现在各自都过得好好的,你想谈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是,没错!半年前我还站在这家餐厅的楼下许愿,希望有一天自己赚够钱了一定要来这里奢侈一下,奢侈,你懂吗?哦,你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奢侈吧,每天被钱砸晕了睡着再砸疼了醒来的人是不知道有个词叫奢侈的。今天我的愿望实现了,你是不是想要我说谢谢你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事儿我还真做不来。”

      我嗒嗒嗒地一阵狂轰乱炸,心里越难过越心疼就越想要证明些什么,越想要伤害得更彻底一些。如果爱不能换来温暖,那就用更多的恨和伤害来面对和承受冷漠,这是人和动物本能的反应不是吗。

      顾柏林的手又一次僵在原地,我全然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个已经可以称之为老人的男人心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生硬的疼,疼得他无所适从却理所当然,疼得他天旋地转却无言以对。顾柏林的嘴唇有些颤抖:“对不起,颜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儿。我…”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对不起我和我妈。杨露是因为选错了男人,她就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我不一样,现在你坐在我对面,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被称之为我父亲的男人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十多年来你没有我过得好好的。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有个什么认亲的想法,我求你了,我一点儿也不想认你这个父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辈子咱们都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搅进你的生活,也请你别打乱我的生活。我的过去和现在没有你,未来也不会有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咱俩谁也不认识谁,做陌生人,好吗?”

      从见到杨若颜的第一眼起,顾柏林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有一股倔强,活脱脱一个小刺胃。微笑着看着杨若颜发泄般的说完这些话,顾柏林疼得只剩下怜悯了,他甚至认为,这个孩子今天的这一切举动和表现都是他的错,事实上他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子不孝父之过”的三字经真是说得太对了!

      如果说话也可以杀人的话,我的话字字句句都插在顾柏林心底最软的那个地方,疼,生硬的疼。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想这样,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失控了,脱轨了。如果谁十八年后再见到亲生父亲时,还能那么淡定自若我真是佩服了。反正我做不到,我就习惯了怎么痛怎么来,怎么伤心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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