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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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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
街道依然没变,景色一如从前,只有思念在慢慢发芽,在心底长成参天大树。
看着你强装的笑脸,琴行门口捕捉阳光的手,我躲在人群背后,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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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什么最快?你以为是飞机,是火箭麽?屁呀,是流言蜚语,是八卦!相当于光的传播速度了,一夜之间我因为失恋想不开自杀这件事情整个急诊楼的人都知道了。第二天上午,我准备出院,李美芝和方琳请了半天假来医院接我,连蓝美萱也一起来了。
一进病房就碰见一波一波的人在劝我:“想开点儿,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呀。”“你要活得更好,来证明你没有他一样坚强和优秀。”“咱得活积极点儿,为了个男人自杀太不值得了,不就一男人嘛,那天把你抱来医院那小伙子就不错,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
我一脸的惊谎失措,一开始我还很有耐心的解释,可最终也架不住十来个人这么劝啊,最后的最后,我索性将脸上的微笑定格,然后看着眼前的人潮涌动内心一面感叹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面鄙视自己。我在脑子里回忆着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李美芝方琳还有蓝美萱袖手旁观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后来还因为肚子笑痛了吵着要我请吃饭。还有没有天理!
我跳着叫着要李美芝去办出院手续。医院过道上碰上几个人都冲我笑,笑得特别情真意切。于是我就一路走一路喊口号:“我要活得漂亮!”不知情的人以为我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知情人以为我想通了。
如果你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翻篇了,那你就错了!老天爷在安排一场游戏时,从来都是有因有果,因果循环的。我周三去公司上班时,办公桌上全是字条,字字句句里透露的关心那叫浓烈,叫一担心哪。
“小杨,我们看好你,你是最棒的,没必要为了个男人自杀!”“若颜,要加油哦,好好的生活,生命还很长,很精彩!”“希望你能走出过去,重新面对未来。”“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好好努力,加油!”
“……”
我一边撕下贴在办公桌上的便签纸一边面无表情彻底无语崩溃。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不吃饭了,一定要吃得好好的,饱饱的。
齐沐雅进来的时候,我正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就跟不久前被人给那个了似的。齐沐雅走过来一把抢过纸条看了几张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说说吧,自杀的感觉怎么样?刺激吗?”
我彻底无语!又来一个!索性不解释,你们爱咋想就咋想吧。但还是忍了,谁叫她是总经理的妹妹呢?于是我特别假的笑笑说,“挺剌激的!”
齐沐雅莫名其妙地兴奋,一拍手说:“我觉得肯定是这样。自杀啊,多牛啊。反正我做不来。”
我彻底瘫在椅子上,用手扶着额头。逃离了医院的是是非非,又来一奇葩。相比起前两个麻烦来说,总经理妹妹这朵奇葩才算得上真正的奇葩。
“你又来干什么?马上就考试了,你能毕得了业吗?”总经理一进门就听见我和齐沐雅的对话,看着我脸上痛苦的表情,他的声音顿时就下降了十度,冷。
齐沐雅不以为然的白了她哥一眼,看着我说:“我朋友都自杀了,我当然得来看看了,顺便问问她自杀的感觉怎么样。”
齐沐阳突然就笑了。这回换我一脸的莫名其妙了,眼睛都忘了眨,瞪得跟俩灯泡似的。哇噻!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根头发一张脸,变脸比变天还快麽?我又想起之前本上写着“总经理就是一变态,特别情绪化”的字眼顿时就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人的一生,不管你愿不愿意,接不接受,会遇到的人,会遇见的事,有时候在“注定”这个词面前,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遇见齐沐阳,是我幸福的开始,也是我痛苦的延续。靠近一个人就靠近痛苦,远离一个人就远离幸福的话,齐沐阳终究会成为我一生中最不可抹灭的黑暗,也终究成了我人生那一抹最冰冷的凉。
多年后,我再见到齐沐阳时,那些从心底涌起的内疚、埋怨、心痛和不舍,聚集在眼眶,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现在,心底明镜般清晰的却是几年前的曾经和从前。那颗颤抖着的心,又一次死去活来。
一个人的灵魂没有栖息之处时就注定会四处流浪,我想我一直是个爱游荡的人。
身边的朋友开始变得忙碌,半夜翻身时有李美芝为自己盖好被子的身影,早上还在睡梦里时方琳已开始了她一天的飞檐走壁,蓝美宣一直在忙着准备她的订婚宴,有时候半个月也没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我突然就被剩下了,被挡在了忙碌的生活之外,离开朋友圈,我就成了孤单的魂,四处飘摇,带着一丝凄凉与落漠。
近半年的时间里,我做过无数个梦,那些与陆明飞有关的美好的时光,就像一场美丽的梦,梦醒了,就被现实隔在另一个世界,在我的心里划出一道道伤,一道道绝然的光,像隔着一个世纪般遥远陌生。
街角的琴行里,只有廖廖无几的几个人,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两手空空的走出来,脸上挂着因为那张价格牌带来的刺激而有些漠然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气愤还是遗憾。
“欢迎光临!”
我走进那个琴行时,一个漂亮的小伙子顶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腔过来打招呼。对,那个男孩子真是漂亮,绝对没用错形容词。不算浓眉大眼,但眉宇间透着的笑让人觉得温暖极了,高高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笑的时候弯起来像一勾明月,牙齿很白很整齐,头发有些零乱,但看起来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自然随意。
我假装随意的点了点头,冲那个漂亮小伙子笑笑,目光真正琐定的,是墙角那架白色的钢琴。小伙子很会察言观色,礼貌的微笑,带着一丝不容分说:“不能太久哦,那架琴已经被人定了,说好过几天来取的。”
“谢谢。”我感激的笑笑。
好些年都没摸过钢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坐在钢琴旁边,看着黑白键,闭上眼睛努力找回以前的感觉,虽然始终有些生涩,但那些黑白键的记忆依旧熟悉、清晰。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是我会的难度最大的一首钢琴曲了,小时候老师说的轻巧优雅,明快忧郁的形容词,多年后我才渐渐明白。黑白健依旧,而我的琴技早已生疏了。
脑海里放映着下大雨那天,妈妈背着一个小女孩去上钢琴课,脚一滑两个人摔倒在地上,妈妈慌忙的拉起小女孩一遍一遍的问:“颜颜,有没有摔到哪里?疼吗?”。
有人说,有些记忆是会刻进骨子里,直到死都忘不掉,那些记忆要么是最痛的,要么是最甜的。对于我来说,有关妈妈的记忆,是最痛的也是最甜的。
弹了一会儿,我起身跟老板说,“老板,谢谢你”。
漂亮小伙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微笑着说:“我不是老板呢。不过刚才那首曲子你很久没弹了吧?有一些生疏,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我有些惊讶,却也并不觉得奇怪,一个琴行的工作人员懂得琴和音乐不足为奇。“你说的很对,有机会我多练练。谢谢你。”
在我转身之前,漂亮小伙递来一张名片,笑呵呵地:“这是我的名片,欢迎你随时来琴行弹琴。”
我有一瞬间的错觉,想起齐沐阳递给我名片时的冰冷语气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微笑着接过名片,习惯性地说着“谢谢”。
这是我和项黎的第一次相遇,在我眼里,不过只是一个想要拼业绩的小伙子对他的潜在客户一惯的做法罢了。我并不知道,此项黎就是柏林会所的少东家顾向黎,我更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是刻意接近我的。
接下来的忙碌里,我早就将那张名片扔在了一边,加班加点的紧凑生活,将我锋芒毕露的性格暴露无疑。我常常因为看不惯老板高超的骂人技巧而打抱不平,到最后连累得被骂的人和自己一起倒大霉,我因为工作效率高却质量低下而被上司批评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唯一不同的是,在每一次被批评以后我都会收一个礼物,有时候是一条手链,有时候是与手链现款的项链,还有时候是花,我最爱的蓝色百合,更有时候是一支会转动的无须加墨水却永远也写不干的笔。礼物千奇百怪,但却都是我可以拿来实用的。
一开始时,我觉得这不过是老板批评下属过头以后的物质奖励,我曾经甚至想过是否要跟老板直接说明“您别送我东西了,全部换成现金吧”,时间长了以后,我会隐隐觉得,从被批评到收到礼物,这个过程成了我我工作中的一个重要篇章,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老板变态的心情就会被骂,骂完了再给你一颗糖吃,这样的轮回多了以后,收礼物的人会麻木,我根本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