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颜香浓》郁曼罗

102、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一场久别重逢？该用什么样的句子来掀开这段被尘封了五年的爱情？故事的开始到结束，有没有一段旅程是时光都无法雕琢的美好？多少光景，都不如一个情字难得，时间的流逝是一场从未远离的觞，我们义无反顾，傻傻地追了一路。

　　故事从来都无法预演，总有太多的意料之外。齐沐阳眼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美好，在李建林满眼的深情和忧伤里，五年的时光显得尤为漫长，漫长到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的苍凉。

　　还有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街道两旁的餐厅和水果店内都摆满了一盒盒包装精美的月饼，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座城市似乎比上海要热闹许多。路过一家花店时齐沐阳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看到齐沐阳进来便笑容可鞠的迎了上去：“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花，齐沐阳有些无从下手，面对小伙子的热情他显得有些局促：“那个，我想买束花，除了红玫瑰以外……”

　　“不知道先生您是想送给……”小伙子笑笑问道。

　　“我太太……”齐沐阳毫无犹豫，“太太”这个称呼被他说得特别理所当然。小伙子还来不及做过多介绍，那一大簇绚烂的蓝色便定格在了齐沐阳眼里，“那个花叫什么？”指着那一大簇蓝色，齐沐阳问道。

　　“哦，那个啊，是蓝色妖姬，不同朵数代表的意思也不同，如果您是送给太太的话，我建议您可以买三朵或十一朵。”小伙子做着熟练的介绍，花语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幸福的祷告，在他眼里是更像是一种信仰。

　　“十一朵的花语是什么？”五年前齐沐阳生日那天，杨若颜送的那一束花，他一直都没来得及了解过花语是什么。

　　“十一朵表示一生一世，相依相守，也是一心一意的意思。”

　　这是齐沐阳第一次了解到“一生一世相依相守”，他一直以为未曾等到的爱情其实早已经拥有。这让他有些忐忑的心感到一阵欣喜，应该说是有些喜出望外。

　　圆梦餐厅。杨若颜坐在对面，微笑的看着顾梦桐依偎着李建林咯咯的笑，眼睛像弯弯的月亮，洁白无暇纯净而明亮，这个画面就是外人眼里幸福的一家三口。

　　“哎，李建林，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呀？”看着李建林和顾梦桐一起不亦乐乎的情景，杨若颜又想起李建林他爹说的事来。

　　“什么呀？”李建林可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女朋友的事啊，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看看？瞧你看我们家小仙女那样儿，两眼直放光，你要是结婚自己生一个，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真的？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了？”

　　“那当然，对别人的孩子都能这么好，对自己的肯定没得说。”扯了一块纸巾，将小仙女嘴角的油腥子擦干净，杨若颜觉得李建林非常有当爹的潜质。

　　“你觉得我对小仙女，算一合格的父亲吗？”

　　“算吧，只是……”杨若颜想了想，李建林对顾梦桐的心思确实是没得说的。

　　“我真的做桐桐的父亲，可以吗？”李建林不再像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说话，变得特别严肃，严肃到让人觉得认真的不得了。

　　“你说什么？”喝到一半的果汁差点儿喷出来，杨若颜的大脑翁的一片空白，感觉头顶上炸了一特别响亮的雷，被炸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我说过，有一天你觉得我是个合格的父亲了我才会结婚……”

　　“你…李建林，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啊。”杨若颜的舌头有点打结，被吓得不知所措。

　　李建林没说话，一本正经盯着杨若颜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老杨，你是不是特别期待这一刻啊？别闹了，我不过为我将来的求婚做个彩排，我才不爱你呢。”低下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忧伤落寞都收进眼底，李建林实在没勇气拿出戒指，他怕真心换来的是一场永远的失去，所以当杨若颜的惊讶和无所适从表露无疑时，他害怕了，怕得要死。

　　杨若颜拍拍被惊得快没魂的胸口，“吓死我了你！以后再开这种玩笑我真生气了啊。”

　　“我就是彩彩排……”李建林的声音低了八度。

　　“彩排？那意思就是说你真的打算……”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的事我自己搞定。”李建林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冰水，眼神里藏不住的落寞和隐约的忧伤落入杨若颜眼里，她坚信这是只有失恋时才会有的难过和挫败。

　　“看起来是失恋了，来，今天咱们开开戒，姐姐我陪你一醉解千愁。”杨若颜说着跟服务员要了两瓶二锅头，把李建林惊得彻底傻了眼儿。

　　五年，杨若颜第一次醉酒，她曾经在酒吧外面哭着发誓不再沾一滴酒，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扛着醉酒的她回家，为她做一碗醒酒汤，也不会再有一个怀抱只为她守候。

　　李美芝来接顾梦桐时忍不住冲李建林大吼，“喝酒时能避开孩子么？会熏着她的，小的我先抱回家了，这个你赶紧给我弄回去。”看着已经熟睡的顾梦桐，再看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杨若颜和已经满脸通红的李建林，李美芝觉得几句话的牢骚根本发泄不了她的不满，抱着顾梦桐就溜了。

　　齐沐阳一直坐在车上，看着餐厅里的一幕幕，他觉得身上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胸口闷着一块石头，大脑的血液一点一点逆流，双脚像被钢钉给钉在了原地似的挪不开步子。他害怕，怕他晚了一步，怕他错过太多，也怕自己的心不够坚定。当看着李建林痴痴望着那张因醉酒而绯红的脸，伸出手去拨弄散落在杨若颜脸上的发丝时，看着他喉结上下滑动觉得口干舌燥满桌子找水喝时，齐沐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并没有跟李建林打招呼，只是抱起醉得趴倒在桌的杨若颜走出了餐厅，李建林懵了两秒后跟在后面一路嚷嚷：“哎，你谁呀，凭什么抱她，快给我放下，你想干嘛！”

　　齐沐阳没理他，司机将车门打开，杨若颜被塞进了车里，倒在后座上时嘴里嘟囔了一句“李建林，你好吵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建林将齐沐阳连拉带扯的拽到了一边，不由分说就给了一拳，嘴上也没闲着：“你想对她做什么？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她！”

　　司机吓得连忙过来将李建林拉开了，奇怪的是齐沐阳并没有还手，摆摆手让司机什么也别管，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寒夜里刺骨的冰刀，发出阵阵寒光，表情似笑非笑：“我来接我老婆回家，至于你，该回哪儿回哪儿。”李建林就跟被摁了暂停键似的，愣在一旁，眼珠子咕噜乱转，摇晃着脑袋试图摇清醒点儿，齐沐阳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车子早已不见踪影。

　　距离上一次见面，有一年了吧？确切来说是齐沐阳站在很远的地方偷偷地见了杨若颜一面，和一年前相比，她好像又瘦了些。酒精的刺激加上淡紫色床单的映衬，皮肤显得格外好看，和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熟睡的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温顺而温暖，毫无防备。齐沐阳俯身在杨若颜的额头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很温柔也很小心。

　　杨若颜睡得很安稳，足以看得出来她对那个叫李建林的男人毫无防备之心，齐沐阳又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将掏出的戒指盒又塞回兜里的情景，觉得有千万把刀子在捅心窝子似的，疼得呲牙咧嘴。看着眼前这张脸，无声无息的思念开始疯一般的泛滥，他是否也曾见过这样的你，见证过你熟睡的模样儿，读懂过你眼睛里的倔强？或许从一开始，迟来的那个人就是我。他曾经笑着跟我说，如果我比他早些遇见你，你的悲伤和痛苦就不会那么漫长，如今我终于承认，迟到的那个人一直是我，就算生命枯竭，只要心还在，他依然是那个比我早一步遇见你的他，依然是带给你希望和快乐的男人。

　　岁月娴静而美好，我不再是你梦里的悲伤春秋，只做你今生的执手白头永不分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