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凌少一

48、第三卷第一章

　　陈兰那天见到一身体面的西服男装凌少一后，私下交流说：“凌少一你适合Galliano，太正经的不搭你。”
　　凌少一颇为不满，拧眉，没有否认兰少的调侃，只是回答说：“我更喜欢D&G，肆意风流。”
　　于是陈兰大笑，眨巴眨巴眼睛，说：“凌少一不仅风流而且带点牛郎气质，如果失业大可不必担忧生计。”
　　凌少一故意问：“那程天呢？”
　　陈兰降低语调，“程天适合Armani。”没错，衣冠楚楚的深沉，是个不可估量的对手。
　　陈兰的话刚说完，发现凌少一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他，顿时拉开距离，疑惑的问：“我看你这眼神有点诡异。”
　　“是啊，我脑海中突然对你产生了不良企图。”笑的没啥欲望，不单纯的人都能看得出凌少一在开玩笑。
　　陈兰扯了个笑脸，算是不予回应的表现。陈笑此时已经返回，看着花园小亭里坐着品茶两个男人，古怪的一笑，落落大方的走上来手臂挂在凌少一的臂弯里。“走吧，老爷子叫开席了，李伯伯也在。”
　　凌少一没反抗，迈进陈家大院的心情不可细说，他若是一个花瓶，必定是个铁做的花瓶，有可能成为聚宝盆，也有可能被烈焰熔为残渣。他入席后围襟正坐，学着眼前的老人家那样喝茶，喝得很慢，也很悠然。他把那种面对家长的彬彬有礼和泰然自若拿捏得很到位，所以从一开始，老头对他就有七分好感，剩下的三分，败笔在他那张脸上。
　　老爷子是非常不喜欢男人长了一张过于俊俏的脸，他家陈兰也许也是这种不喜欢的牺牲品，凌少一感觉的出来。
　　“老爷子，什么时候吃饭啊？”陈笑拿着坐在一边，表情显得得不耐烦，在老爷子面前，她还真的就是小辈，像是纯真无邪的小姑娘，不讲规矩，也很爱演戏。旁边的李伯伯哈哈一笑，和陈老爷子调侃两句，说得无非是年轻人如何如何，好一副长辈情深的模样。
　　“行，开饭吧。既然少一和陈兰都是朋友，陈兰也多照顾。”老爷子别有用意的如此安排。
　　陈笑乐呵呵点头，迎着陈兰的目光暗中挑衅过去，凌少一起身先去扶起老爷子入坐主位，笑容很微妙。中国人这么邪恶的用圆桌吃饭，但还是分得清主人的位置在哪里。
　　“少一啊，你是陈兰的朋友吧。”陈老爷子低声问。
　　“唔，认识一段时间，和兰少不是特别熟，但是谈得来。”
　　“哎，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说不定能多活几年。”老爷子观察凌少一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样，“笑笑这孩子，你多担待，她被我惯坏了。”
　　凌少一心说你还知道把她惯坏了？但是面子上还维持的过去，“陈笑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哪用我担待啊，老爷子说笑了。”
　　“你……”老爷子想说什么，陈笑干劲站到旁边。
　　“准备好了，传统四川菜，我特地请刘伯伯来指点一下，没想到他带徒弟来亲自下厨，这下有口福了。”
　　“小丫头，你还真够下本钱的。”李伯伯在一旁若有所思。
　　陈笑看了一眼凌少一，很是深刻，“李伯伯，我是知道你是四川人才请刘伯伯的好不好。”
　　陪饭，凌少一第一个反应就是胃会疼，入座的时候看到陈兰面无表情，他原本想要坐过去，却被老爷子指明坐在自己和陈笑中间，硬是和陈兰面对面，两眼相对，默默无声。
　　“爷爷，我来倒酒。”陈笑先一步拿过一瓶茅台去给老爷子倒酒，依次的倒到陈兰的时候，手忽然一抖，酒撒在陈兰的裤子上。“啊……哥……对不起啦。”
　　“没事。”陈兰擦了擦，“难得少一过来吃饭，待会我还得敬他一杯呢。”
　　“呵呵，也好。”说完，陈笑绕回自己的位置，给凌少一也满上。
　　白酒，凌少一是不行，但是仍旧面无惧色，菜都上齐了，老爷子并不主张敬酒，先吃饭后谈事。半饱了以后，老爷子说：“少一啊，听说你在程天那做事？”
　　“一些小生意，勉强维持生计。”凌少一谦虚。
　　“哈哈，看来大生意你知道却没什么插手的余地。”陈老爷子兴起，“我是很看好程天这孩子，沉稳有度量，说话做事都很有文章……”
　　“天哥人很好。”凌少一背地里擦了把汗，这个形容词他恐怕是第一个说的。
　　“人是不错，可惜跟笑笑就是没缘分，老早以前我就打算牵这个红线，还让陈兰去打探情况，谁知道这个后辈打了不少马虎眼，硬是不收我的好意。”
　　谁敢收你的好意……
　　“这不，这两年笑笑就没少折腾，我琢磨着程天不行，风建总不错吧。这孩子又是左右一个不同意，这次带你回来我才知道为什么。”陈老爷子呵呵一笑，眼睛里的尖锐却很浓重，“人啊，就是喜欢得不到的，越是新鲜，有特点，难免就会动心。我这不是说你这个年轻人心机重故意如此，说的是个缘分。”
　　凌少一尴尬的笑笑，陈老爷子，你分明就是在说我心机重……
　　“不过我也相信笑笑的眼光，这么多年没见她这么认真过。结婚也不必太着急，先订婚吧，之前我只是说笑笑跟天风帮的人订婚，这次就算敲定，什么时候印请帖都你们小一辈张罗吧。”
　　凌少一细细品位这几句话，又看了看陈笑微笑的脸，沉默片刻。
　　“老爷子，我不算是天风帮的骨干，也没什么出色的才能，订婚也好，结婚也好都是人一辈子的大事，我还没正式跟家人介绍过我未来的妻子，这么草率的订下来，对笑笑不公平。”
　　陈老爷子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下个月我带笑笑去家里见父母，顺便商议一下订婚的事。老爷子，您放心，家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知道我领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回去，一定会把家底都送给未来媳妇。”凌少一脸上一红，羞涩的看了一眼陈笑。
　　呆在一旁的陈兰本来正要喝酒，被呛了一口，脸色通红，半晌才说出话来。
　　陈老爷子听着倒很满意，在陈笑和凌少一脸上看来看去，原本他还以为凌少一对陈笑感情不深，谁知连小情人之间的羞涩都如此自然。这个孩子对于陈笑倒也不失个好伴侣……既让陈笑爱，又让陈笑摸不透。好在，他对陈笑也是有感情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不少。
　　“笑笑，既然少一这么说，我看就这么办吧。”
　　陈笑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恼怒，她心中分明是知道这男人的爱恨情仇，明明是想逼迫着得不到就要霸占，谁想到凌少一还能上演这场亲情戏码，他要骗谁？这样下去，凌少一你还想全身而退么……苦笑，原来自己还给这男人留着全身而退的余地吗？
　　点点头，陈笑应承下来。
　　这顿饭不愧是国宾级的厨子亲自下厨，色香味俱全，老四川的口味，连麻椒都是青鲜的，口味很独特，凌少一骗好吃辣，到最后没什么客气的，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把老爷子和李伯伯逗的开怀大笑。陈兰自始至终都坐在一旁，凑合着喝酒，凑合着微笑，和陈笑一样，心有所想。
　　这对兄妹偶尔目光对视，隐藏不掉的敌意。陈笑想的，仍就是排斥陈兰会将自己的东西抢走，陈兰却在想如果自己早早的就把凌少一握紧，他的战役会不会早早的胜利？太需要了，凌少一的这些能力，是自己完全不曾拥有的。原本他以为程天是他的另一个极端，两个人中和在一起，就是最大的胜利，如今看来，如果……
　　席间，老爷子谈起当下市场经济，谈起军队里那些年的摸爬滚打，谈到发家史，凌少一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红色政权的力量渗透在各个领域，这些老将军们，不仅仅具备腐朽，更多的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谈到高兴，凌少一仰头喝下一杯白酒，头晕目眩，低下头时，还有很多清醒，他笑着跟老爷子说：“老爷子，我要进陈家的门估计只有一点不及格。”
　　“哦，说来听听。”李伯伯一旁也喝下一杯，态然自若。
　　“酒量不及格。”
　　“哈哈，喝酒都是练出来的，当初我最初被调到老爷子办公室那几年，哪一天不是自己把自己灌趴下的。这个里面算不上有窍门，就是一个拼字。”
　　凌少一这才知道这个李伯伯是陈老爷子的士卫官，难怪八面玲珑，酒量奇佳。
　　“哎，老李，你这么说小心笑笑生气，这么教她男人，她还不爆炸。”陈老爷子立刻站在孙女立场。
　　“哈哈，也对也对，行，这杯酒我自罚了。”
　　“少一啊，第一次来，爷爷也没什礼物给你。”陈老爷子微熏，他拍了拍腰上的手枪夹，“爷爷手上也有点东西，你要是不嫌弃就当作是我送的见面礼。
　　这句话，凌少一呆楞，陈笑惊讶，连坐在一旁的李伯伯都放下酒杯。陈兰也惊了，惊的是杯中酒，抖三抖。他们同时看向老爷子，又同时看向陈笑，心里在打鼓。
　　这个礼于情于理都不能收，凌少一费尽心思，终于开口：“老爷子，这事改天让陈笑来天风帮谈吧，咱们吃饭喝酒，老爷子拿这礼物，我不知道怎么接下来，笑笑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个生意，具体的，咱们找时间聊聊，我也跟笑笑学学这些生意。”凌少一说完，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起身示意陈笑倒满一杯酒给他。“这杯酒谢谢老爷子的抬爱。”
　　“好，年轻人有勇气，做事果断，心思稠密。陈笑的眼光很好。”
　　老爷子这句话出口，陈笑笑了，凌少一心里哭了，连陈兰都觉得事情闹大了。可是酒得喝，事情得往下做，等到真走不动了那一步，撞墙也是办法。
　　酒终人散的时候，兰少冒着顶撞老太爷的危险把凌少一从陈笑身边解救下来，独行在回廊上。
　　“这下，你算真完了。”兰少笑了笑，不是落井下石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