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凌少一

19、第四章

　　凌少一一定猜不到避而不见了几个礼拜，还会在这样的场面下遭遇故知，这分明是命运在嘲笑他，也分明是麻烦总喜欢找上门。本来从香港回来要适应这种交通状况确实有些小小的习惯问题，一个月撞了别人的车两次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问题出在凌少一心里骂着自己脸上摆出更加纯熟微笑时，这一次车子里下来的人居然……还是陈兰，以及一个相对高大沉稳的男性，掩饰不住的温和气息真是很不搭配。
　　陈兰几乎是不客气的大笑，指着凌少一说：“你不会是跟踪我才撞了第二回吧。”
　　懊恼的摇头，凌少一说：“你怎么跟撞车这么有缘。”在说这句话时，凌少一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深沉目光中的疑惑和探索，尽管彼此绝不相识，但是凌少一还是问：“这位先生，我们认识？”
　　对此，陈兰和那男人都一愣。
　　伸出的双手，温文的气质，男人说：“你好，我是程天……如果说认识的话，我认识风建，他认识你。”
　　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像是平地的雷爆打乱了凌少一的思维，他立刻敏感的去试探这个叫做程天的人到底知道什么，以及下意识的问讯起来：“你是风建什么人？朋友？”
　　“朋友么？”程天沉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说：“不，不算朋友。是兄弟。但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风建提起过你。”
　　“我们可从来没见过。”凌少一不会忽略程天眼中带着疑惑。
　　“哈哈，我见过你们的合影，好像很多年前的照片了。”
　　这句话听在凌少一耳朵里变成了“我和风建的交情远远高过于你”，不要跟凌少一计较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毕竟陷入到某一漩涡时就会变得智商很低，情商约等于零，皱着眉头还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陈兰已经发觉气氛的不对头。
　　“凌少一，你这样撞下去很快就要被吊销驾照了。你怎么考上驾照的？”
　　“刚回来没多久，香港路况和这里不一样。”他答。
　　陈兰眼神变了一下，笑着问：“等警察来了要我帮忙吗？”
　　“你？”凌少一想到上一次的事故，“那就拜托了。”
　　“程天，把电话给我。”陈兰接过电话去一旁拨打。
　　凌少一看着程天，委婉的问：“风建最近怎么样？”
　　“呵呵，我以为你比我要清楚。”那眼神里流动着特别的闪光。
　　“我？”忐忑的，凌少一说：“我最近没有去找他。”
　　“是啊，有很多事选择时间一旦变长就会很可怕，影响人的意志。对了，凌……凌先生，你似乎没有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给他。”程天客气的说：“不过你可以记一下他的。”随即，他用缓慢而有节奏的声音念了一串数字，带着和陈兰一样别有用心的笑，几乎成了招牌。
　　凌少一想，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是风建怎么就没能和这种人混成一堆呢？那样……说不定一切都好办很多。而这时，凌少一忽然发觉眼前的男人似乎异常与众不同，他回身看着陈兰，两个人会心的笑让他突然明白。于是优势在心理上又回来了。
　　“你们这样不短了吧？”那么刚刚程天话里有话的内容就必定事知道了自己和风建的那个荒唐的赌注了？
　　“我们？”程天显然没被人问过这问题，尴尬的笑了笑，又因为知道凌少一的内情而无法避讳的为难。正当他进退两难时，陈兰回来了，随意的交过手机。问了句他们在谈什么。
　　“在谈你们要去干吗。”凌少一答。
　　“哦？程天，凌先生和风建关系很好？”陈兰没有掩饰，得到程天犹豫了一下的点头后，他说：“不怕你笑话，商场最近有人捣乱，我请他帮我个忙。”
　　捣乱？帮忙？凌少一几乎遗忘这个过往，对啊，天风帮！这个人……程天……
　　“你就是跟风建情同手足的程天？”
　　“没错，正是在下。”
　　“在下？”陈兰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这人明明不是个正派分子，硬是充当二十四友里的土豪王崇。”
　　这比喻其实一点都不生动形象，凌少一觉得陈兰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不过好在他控制住自己说实话的欲望，迎合着笑了两声。
　　等交警赶来例行公事的记录了一番，轻松放行，凌少一几乎感到惊讶，不得不说明的是，程天的车被送去修了，但是凌少一的没有，主要问题在于把人家前车灯撞碎了的他的保险非常结实。坐在车上的两个人最开始还能象征性的说两句话，但到后来，清一色靠在椅子上捂着嘴，脸色惨然。
　　目的地到达时，陈兰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干呕，程天虽然强忍着站了半天，最终缓过来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几乎是日后得知有人坐过凌少一顺风车的时候，必定要说的话：“坐你车的人上辈子一定撞过你。”
　　凌少一表示迷惑的反问：“那我上辈子岂不是被撞了无数次？”
　　“凌少一！”陈兰呕完了，脸色铁青不复优雅，“你确定你不是把考官吓倒自己修改了成绩才拿到驾驶执照的吗？”
　　怎么会有人把车开成这样的感觉？30－100的速度完全一致，一致得让人作呕！
　　摸着头无辜状的凌少一这次终于没有办法辩解，关于他的车技，跟他的人一样让人难以琢磨，也许只有他妈才不会抱怨他开车技术差，那也一定是他从来不敢拉他妈妈上车。
　　车子停在程天家楼下，凌少一对于自己被邀请去陌生人家里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他从来就不是个擅长热情的人，但是偶尔会为了生存需要展现热度，尽管他知道了程天和天风帮以及风建之间的关系，面对两方面绝大意义上的利益牵扯，说不定程天也在考虑自己对于毒品生意的影响吗？
　　程天的家和□□老大完全是两回事，就像多年前遇到风建，他的家平常得没有任何区别，而程天的却让人觉得顿生迷惑，客厅是淳朴的古香古色，散发着木质的馨香，这里一定被好茶的味道浸泡过，不经意就能感受到一丝韵味缭绕，两旁的房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室，客气地参观了书房后，凌少一觉得羞愧，人家的书房书多，尽管散落在桌子和椅子以及地板上的不少，可是感觉得出来，这书的主人一定常常翻看，自己那书房自从装修采购到现在，伸手触摸的几率都不高。
　　再回到客厅坐在镂空木窗旁，透过棱木的空气居然可以看到阳光光泽，等凌少一缓过神来，看到的是陈兰一副惬意的微笑面孔，手里端过程天递过来的茶，缭绕着茶烟，而他也收到了一杯一摸一样的。
　　三人对坐，说不上来是更多了机会，还是更多了麻烦。
　　程天打破宁静时，说了这样一句话：“前两天看了一部记录片，国内肯定是禁放的，题材很有深度，关于毒品种类，吸毒人群调查，以及贩毒人员心里的。”
　　凌少一愣了一下，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贩毒过，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在交易一笔会害死自己的生意，那个父亲固然千般不是万般不好，但对于隐藏他清白身份的这一点，做得出奇谨慎，完全想象不出那个财大气粗低俗下流的男人，会有如此一面。
　　“哦？有什么有深度的分析？”陈兰似乎很有兴趣。
　　“毒品种类算是普及知识，我怀疑记录片的导演有意让人明白什么，吸毒人群那个段子我怀疑政府给拿了钱，几乎和感化片一样，所有人都在斥责，完全感觉不到真实，看那块的时候几乎想关了不看。不过后面那段拍摄贩毒人的，倒还是很有意思。除了进去的那部分，几乎都是暗访，面目很模糊，但是说话太中肯。”
　　“贩毒，为了赚钱，为了谋生路，无非也就是当做一种事业。跟你上班没什么区别。”凌少一想抽烟，可是感觉程天这里似乎没有烟味。
　　“烟灰缸。”陈兰从茶几下面拉出来一个砚台似的烟灰缸放在凌少一面前，“上次看你没什么烟瘾吧？”
　　“一般。”
　　程天说：“工作么？这个世界上贩毒的人种类太多了，如果都当成一种事业来做，这地球早毁了。其实太多人是因为需求毒品才贩毒，因为有门路而铤而走险，真的做成供货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意思？凌少一抬眼看了程天一眼，对方是淡然的微笑。
　　“程天，你有话要说。”陈兰挑起眉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走到那一步会有多难。”
　　“你……”陈兰的视线在凌少一与程天之间游走，最后，他说：“凌少一和毒品有关系。”
　　这几乎是肯定句式。
　　“天，这是什么缘分。”
　　凌少一却在想，这是倒霉催的么？缘分？毒贩和□□遭遇，还夹带一个身份离奇的神秘人士？
　　“凌先生，你和风建那个赌约我替他回答了。四书五经我可以让给你，前提是你愿意给我更多优惠。”
　　凌少一坦白地说：“有那些优惠我可以开更多四书五经。”
　　“但是你想要的只有一个。”只有一个有风建的四书五经。
　　这个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有礼，凌少一眯着眼睛看着对方，随即不介意的点头了，“没关系，你吃得下就好，这些事去跟我父亲说，与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四书五经呢？”
　　“仍然是天风帮的产业，我帮你经营，帮派里要有一部分小型会议定期在这里召开，要派专人看场子，还有……”凌少一昂着下巴，“我不是老板，但是我要百分之六十的分红。”
　　“就这些？”
　　“你想要的，不要跟我说。”
　　“好。”风建与陈兰对视，“那么，专人方面，风建怎么样？”
　　“你认为我会说不好？”
　　“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