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向西

17、危险 有什么东西

　　最后一节就像胶水一样，你追我赶，谁都不能确立领先优势，粘糊糊的感觉让在场的观众都很难受。
　　比赛还剩1分04秒，一中暂时领先2分，二中持球。
　　全场紧逼。杨天虽然是小前锋，但是由于他眼疾手快，教练便把盯持球人的重任交给了他。幸不辱命，杨天见对方想要传球，一个劈手，把球截了下来，南区又传来一阵欢呼，林跃见此，立马下快攻，杨天一个长传，自己也马上跑回去，林跃接到球，躲开防守队员将球重新传回给杨天，杨天接球一个三步上篮，轻轻松松一个2分。时间还有40秒。
　　程子城看着时间，又看了看比分，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先打比赛。
　　这次持球人谨慎了一些，运球过半场之后，有人过来协防，便直接将球过渡给了内线的程子城，程子城一个转身擦板投篮，差距又回到了2分。时间还有26秒。这对二中来说极为不利。
　　对方叫了个暂停。
　　一中这边也显然在布置最后一次进攻。
　　“只需要把时间耗光，最好进一个球，杨天，这球交给你进攻。大家都把球交给杨天，一定要把时间耗光！大家深呼吸，这场球我们输不了，他们已经没有暂停了，我们还有一个短暂停，不要给自己压力，深呼吸。”
　　周末在一旁看的手心都出汗了，看着杨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他知道哥哥一定会赢的。
　　林跃已过半场就把球给了杨天，杨天不紧不慢地运球，看着计时器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防守自己的仍旧是19号，杨天故意不进三秒区，那里有程子城坐镇，还是不要冒险的好，杨天跑到右侧，又把球传给林跃，林跃接过球，象征性地运了几下，又迅速把球传回给杨天，杨天见对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来断球了，便又运球来到左侧，进攻时间还剩5秒，4秒，3秒……对方越来越急，杨天见时机成熟，左脚向后退了一步，程子城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好，杨天这是……杨天微微抬起手臂，19号想要封死他，却只听见裁判哨子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球磕框而出落地的声音。
　　“二中19号，打手犯规，罚球三次。”裁判没有语气的声音似乎宣判了二中的失败。时间只剩3秒。
　　杨天来到罚球线，第一罚，进。全场欢呼，立马又安静了下来。第二罚，进。全场的欢呼声已经传出很远。
　　一中已经卫冕成功了。
　　杨天依旧表情严肃地罚完了最后一球，三罚三进。一中领先5分，时间只有3秒了。二中接过球，不多久，全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南区的尖叫声不断，杨天看向周末，周末笑得很开心，杨天看着他也笑了。
　　庆功会是在一家很普通的餐馆进行的，大家都像疯了一样，教练被淋了一身饮料，包厢里不时传出欢笑声。周末见大家全都一身湿，便起身想要去超市买一些纸巾。

　　“老大，你别喝了，给叔叔阿姨知道肯定要挨骂。”
　　“滚！老子用得着你管？”程子城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的脸都被今天比赛的失利丢尽了，“杨天你这个臭小子，明年老子一定打的你趴下！”
　　“老大，是那个臭小子的弟弟。”程子城一看，见周末提着个塑料袋从超市出来，怒气又上来了，便上前将周末堵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你？你是二中的？！”周末见程子城一身酒味，不觉捂住鼻子。
　　“小子，你哥呢？！”程子城一旁的小弟问。
　　“哥哥他们在开庆功宴。”周末丝毫不觉得自己遇到了危险，“你喝多了是不是，快回家吧，晚上在外面又喝醉了会有危险的。”
　　“哈！”程子城绕着周末走了一圈，“庆功宴？！哈哈！危险？老子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才是遇到危险那个吧？”
　　“你哥哥欠我的，我要在你身上讨回来！”程子城说着一拳挥了过去，周末只觉得嘴角一疼，发觉了危险，想要跑，却又被对方拉住胳膊一把拖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七七，那里是不是有人在打架？”陈忆指向巷子，看到几个身影，忙催着走，“我们快走，惹上事就不好了。”
　　“等一下，那个，好像是周末……”七七借着幽暗的路灯看清楚之后，连忙对陈忆说，“快，给杨天打电话，那个人是周末。”七七立刻跑了过去，陈忆拦不住，只好马上掏出手机给杨天打电话。
　　“喂！你们在干什么？！”七七的出现就像是武打小说里的女侠一般，“放开他！”
　　周末抬起头来，看到是七七，忙摇了摇头，挤出几句话：“七七快走，这里危险。”
　　程子城觉得眼前一亮，七七一手叉着腰，一副后妈训女儿的表情，程子城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发芽了。
　　周末趁他不留神便挣脱他的手，逃了出来。
　　“喂，你个女人别不知好歹，没你的事，快走！”程子城的小弟挥着拳头威胁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打人，我，我告诉你们，我朋友已经报警了，你，你们最好不要乱来。”七七其实怕的要死，声音不自觉地颤了颤，但还是站着不动，想着输人不输气势。
　　程子城其实也是喝多了，刚才打了周末一拳之后就有点醒了，心里也对周末抱了一丝歉意，现在又看见七七，便硬着头皮，上前想要道歉。七七一看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心里一怵，周末一把把七七拉到身后：“你要找的是我，不关七七的事。”
　　正好此时杨天陈忆带着杨天还有其他篮球队的人都赶了过来，七七才算是舒了口气。
　　“末末？！”杨天拨开人群，看见周末嘴角流着血，气极，正想冲上去打程子城一拳，却被教练一把拉下。
　　“你先带周末去医院，这件事我来解决。”教练的语气不容别人抗拒，在其他人的劝解之下，也考虑到周末的伤，杨天便领着周末去了医院。
　　“哥哥，其实我没事。”周末拉着杨天袖子，低声道。
　　杨天脸色很不好，周末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敢说话了。
　　“他都打你哪了？”杨天牙狠狠地挤出一句话。
　　“就是一拳，打在嘴巴旁边，喏，你看。”周末指了指流血的地方，“不严重，不用去医院了。”
　　杨天看清楚了，嘴角有点肿，流着血，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心里慌兮兮的，杨天怎么会就这样放心。
　　“不行，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万一脑震荡怎么办？”
　　“哥哥！”周末拉着杨天的袖子停下了脚步，低着头，杨天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害怕，我不想去医院……”
　　杨天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自从父母死在医院之后，不论周末感冒发烧，他都一直抵制去医院。他回过身，紧紧抱住周末：“末末不怕，有哥哥在。”
　　“末末真的没事，我们不去医院了好不好？”杨天觉得周末缩了缩身子，心里一疼，揉了揉周末的头发。
　　“好。”
　　洗过澡之后，杨天把周末按在床上给他上药，周末疼的只想跑，杨天一把按住他，蘸了药水的棉签细细地擦过伤处，尽管很小心，但是还是把周末弄疼了。
　　“哥哥，疼……”
　　“皮破了，当然会疼。”
　　“哥哥吹吹……”
　　“……”
　　杨天看着周末泪盈盈的眼睛，只好帮他吹了吹，周末却像是被挠了痒一般轻笑了起来。
　　“还疼吗？”
　　“好一点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就要马上跑还要大声呼救，要是七七她们没能发现你，你怎么办？”
　　“……我知道了……”周末从小被宠大的，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暴力事件，今天的事着实把他吓坏了。
　　“哥哥，今天陪我睡觉好不好？”
　　“我哪天不是陪你睡觉的？”
　　“我是说，我睡着之前你不准睡。”
　　“……好。”
　　杨天把壁灯打开，把白花花的日光灯关掉，靠在床头看起了书。 “那，哥哥，我睡了，晚安。”
　　“恩。晚安。”
　　周末看着杨天就闭上眼睛。幽幽的灯光飘在周末脸上，无比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天揉揉眼睛，看看时间也有10点了，于是起身，重新帮周末压了压被角，就回到自己床上把壁灯关掉准备睡觉了。
　　半夜，杨天似乎听见有人在抽泣，他一惊，忙开灯，来到周末床前。
　　周末看起来是做噩梦了，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末末，末末……”杨天轻轻喊着，“末末……”
　　周末眼睛睁开的时候杨天总算是放下心来。
　　“哥哥，我做噩梦了……”周末一把抱住杨天，“好可怕……”
　　“不怕不怕。”杨天拍了怕周末的背。
　　“哥哥，我梦见，梦见你也离开了，和爸爸妈妈那样，末末，末末再也找不到你了……”周末抽泣着。
　　“哥哥哪里都不会去的，一直会在末末身边。”杨天抽了几张纸替他擦干眼泪。
　　“哥哥说话要算话。”周末定定地看着杨天。
　　“一定。”杨天也看着周末，拍拍他的脑袋，“所以，不要再害怕了。”
　　“末末想要哥哥抱着睡觉。”周末带有一丝恳求的语气刺伤了杨天。
　　“好。”杨天睡到周末床上，抱着周末，一边拍着周末的背，一边让自己的思绪放了空。周末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沉沉睡去。
　　杨天看着周末的睡脸，终是睡不着了，周末沉沉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