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向西

16、端倪 这个孩子，

　　比赛一结束，球队就回了学校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更衣室。周末临走前还看到程子城狠狠地瞪了杨天一眼，杨天应该是看到了，只是什么也没有说，拉着周末就走了。
　　“这场比赛我先不发表任何看法，你们先回家去，仔细想想有什么该批评的，有什么该表扬的，明天给我个交代。”教练说完这句话就自己先离开了。
　　周末被教练的话说得一头雾水，抬起头来问队长：“不是应该总结一下的吗？”
　　“这是老师的执教风格，这有助于我们思考，下次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林跃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周末嘀咕着。
　　杨天已经换好了衣服，收拾完书包，就拉着周末回了家。
　　“哥哥，我今天煮好吃的给你吃。你回家就休息一会儿。”周末咧着嘴。
　　“你什么时候会做‘好吃的’了？”杨天有点不敢相信他。
　　“你在训练的时候我可是用心钻研了你买的食谱呢！一定让你大跌眼镜！”
　　“你确定在没有实战经验之前你可以做出这个保证？”
　　“……”想起杨天第一次做菜的场面，周末有些气馁了。
　　杨天看着好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哥哥今天晚上的伙食就交给末末了？”
　　周末闻言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不让哥哥失望！”
　　杨天一回到家就进了浴室。周末则在厨房与锅碗瓢盆打着交道。杨天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便闻到一股饭香，看见桌子上也已经摆了几个菜，周末还在厨房忙着。
　　“就两个人煮这么多干嘛？”杨天走进厨房，看见周末正在煮汤。
　　“哎，哥哥，你洗好了？我马上就好，要不，我先把饭盛出来……”说着，周末便放下手里的大勺子想要去开电饭锅。
　　杨天一把抓住他：“我来就好，你安心煮你的汤吧。”
　　“哦。”周末又回到锅前，拿起勺子搅着汤汁，“哥哥，我煮的我都试吃了一下，还好，没有很难吃的。你放心吃吧。”
　　杨天应了一声，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好饭后来到餐桌前。
　　真是很丰盛。清蒸鱼，红烧肉，还有炒青菜。杨天看着这几道菜莫名地想流眼泪，看着周末还在厨房忙的身影，他眼眶有些红了。这些天周末每天都在球队陪着自己训练，还要抽时间调查各队资料，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做菜的，而且，不像杨天初次那样不堪，他拿起筷子，却不舍得下手。
　　“好了！”周末端着汤出了厨房，杨天吸了吸鼻子，掩饰了一下，强装着笑脸，夸奖道：“末末比哥哥聪明多了，第一次做菜就能做好。”
　　“嘿嘿，因为我好歹看着妈妈做菜那么多年了嘛！”说起往事，兄弟两心里都还是憋着伤心，餐桌上一下子便没了声。周末愣了愣，放下汤，坐到位子上，强笑着：“哥哥，快吃吃看。”周末给杨天每一种菜都夹了一些，放在饭碗里，期待地看着杨天。
　　杨天一口一口地嚼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
　　待杨天全部试吃完毕之后，周末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恩，好吃！”杨天摸了摸周末的头，看着周末喜笑颜开，心里那份暖意又加厚了一层。

　　“不吃了！”程子城一扔筷子就要离开位子。
　　“你又要发什么疯？”程父吼道，“给我坐下，把饭吃完再回房间。”
　　程子城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一眼撇到父亲严厉的表情，他也就妥协了，回到位子上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
　　“对了，今天是不是有比赛来着，怎么样，赢了没有？”程母夹了一块肉放进程子城碗里，“妈妈今天给爸爸送文件去公司了，就一时忘记你的比赛了。”
　　程子城一听到比赛这个词，脸就拉下来。
　　程父笑了一下：“看起来是输了才会有这么个疯样子。”
　　程父语气里没有讽刺，更多的是对这个儿子的了解，程子城是个很好强的人，什么都爱和自己看上眼的人作比较，大概是出生在一个大家族的缘故吧，他这个儿子从小就爱以这种近乎病态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喜爱，这次大概也是输给了一个想要和对方交朋友的人手里了。
　　程子城一言不发，半晌，当大家以为这个话题要被跳过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一放筷子像是在宣誓一般：“妈妈，你一定要来看我的决赛，我一定会赢杨天那个家伙的。”说完，就把呆在原地的父母扔下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他还是心情郁闷，明明是想要打败杨天，然后自己就可以站在主动那一方和他做朋友了，真是，自己竟然输了。程子城躺在床上，一想到杨天那个背转身过人，他就气恼，不行，不能这么算了，下次在决赛上碰上一定要讨回来，然后一定要交上你这个朋友。暗暗下定决心后，程子城便很快就睡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中在过五关斩六将之后，顺利地就站在了总决赛的赛场上，而不出意外的，对手是老冤家二中。
　　决赛是在潘湖市体育馆进行的。
　　“哇，这个体育馆真大啊。”周末是第一次来，看着观众席上的塑料椅都是新的，难免疑惑，“怎么，是翻修了吗？”
　　“听说，是程氏企业在这里开了分公司，为了讨好政府，就出资翻修了体育馆，其实，还有好多公共设施也都新了一圈。”队长介绍道。
　　“咦，队长，你知道的真多。”
　　“因为我爸跳槽去那里上班了，听说是个大企业呢！”
　　不知道怎么，杨天直觉这就是爸爸妈妈口中说的那个想要把周末抢回去的大公司。杨天皱了皱眉，却不好说什么。
　　观众席上是两个学校的同学们，还有……程子城的妈妈。
　　“夫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少爷想要交的朋友是对方24号。”管家老李附在程母耳边说道。
　　“资料。”程母淡淡地说。
　　老李立马送上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程母细细地看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却在看到一张照片之后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老李注意到夫人的双手都在发抖，不禁看上那张照片。是那个人的弟弟，也只是长得比较清秀好看而已，难道有什么秘密？
　　半晌，程母把资料整理好，吩咐：“把那个叫周末的孩子给我再调查一遍，还有，连着他的父母都给我仔细查。先别告诉老爷。”
　　“是。”老李接到命令之后便退了下去。
　　程母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周末的身影，再也没有心思看自己儿子的比赛了。
　　而两边的观众却是已经激动不已，在欢呼声中，比赛开始了。
　　开场已经不像之前那场揭幕战那样随意了，两队的防守都让对手吃了亏，断球，反击，快攻，这已经成了两队在第一节的主要得分方式。
　　“下面我们要改变打法，既然对方放着外线让我们投，不让我们进禁区，那我们就让他们如意，我们接下来……“教练布置着战术。
　　第二节比赛开始，二中仍然放着外线而不让一中打阵地战，杨天一接到球，程子城立刻就防上来，杨天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这场比赛所体现出的决心和之前那场完全不一样了。杨天接到球后运球出三秒区，程子城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另一名过来咬住了杨天。
　　19号，擅长防守，劣势是体力不好。杨天在心里打过草稿，这些周末辛辛苦苦查到的资料，他可是牢记在心。杨天见他已经气喘吁吁，便故意运着球跑了一圈，19号此时已经只能勉强跟住杨天了，杨天微微一笑，摆出要投三分的姿势，对方也一个起跳手便封上来，杨天嘴角一咧，一个晃身，躲开对方，出手三分。球稳稳地进入框内。漂亮的三分。
　　南区的一中观众欢呼声不断。
　　林跃过来拍了拍杨天的背：“好样的，比我先出手了啊。”
　　“队长可不要在三分上输给我。”杨天故意大声地说，意料之中地看见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杨天知道他们手上也肯定有自己的资料，他的特点是打篮下和三秒区的进攻，三分对他来说很不稳定，所以也不会贸然出手，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造成一个他的三分也很不错的假象，让对方感受到来自外线的压迫。想到这里，杨天不禁佩服起教练的心理战，但是这确实也有很大风险，万一这球杨天不进，那么，这个战术就得作废。
　　可是，幸运的是，教练赌赢了。
　　之后一个回合，林跃也就着防守队员试投了个三分，而林跃本身的特长就是三分，球在篮筐里刷了半天，最后也进去了。对方不得已立马叫了个暂停。
　　就这样，双方的教练在不断见招拆招后，比赛迎来了最后一节。
　　“哥哥，加油！”
　　“哥哥把冠军赢回来给末末。”杨天揉了揉周末的头发，就上场了。
　　然而这一幕却刚好被摄像机拍到了，在场的一中观众欣喜不已，一时之间尖叫不断。自从尹佳告白被杨天用周末为理由拒绝之后，全校的八卦女生们就一直对兄弟两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断，腐女便横空出世了。虽然兄弟两由于一直在忙联赛的事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但是，这件事一直没有消停。此时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便引得女生们想入非非。
　　程母自然也通过大屏幕看到了这一幕。
　　真的很像，这个孩子，和哥哥真的很像。
　　握紧的双手不觉已经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