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10、猫祸

　　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天越来越热了。
　　方云锦这会子正坐在屋子里做针线活，由于天气热，人显得有些恹恹的。白梅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在井里冰过的果子，放在桌上，方云锦吃了一个，觉得凉爽了许多。
　　白梅眼睛瞄到方云锦手里正在绣的香包，问道，“小姐这是在绣香包吗？”云锦点点头，“嗯，这天越来越热了，我想绣个香包给柳姨娘让她带着，偶尔闻闻人也清爽些，也算略表我的心意吧。”云锦用手扶额，“只是最近身子老觉得不得力，绣的有些慢。”
　　白梅的眼神一闪，继而笑起来，“这有何难，这个香包奴婢替你绣吧，小姐也好休息休息。”她正愁没机会呢，这下子倒是送上门了。
　　方云锦眼里微露讶异，平日里白梅可是从来不帮她做活计的，“还是我自己做吧，不劳烦你了，你有空多陪陪林嬷嬷才是。”
　　白梅又上前一步，“不碍事的，就一个香包不花什么时间的，还是奴婢替你做了吧，来了这么久没能替小姐分忧，还请小姐给奴婢个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方云锦也不好再推脱了，便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说完把手里做了一半的香包递给白梅。
　　白梅接过，道了安之后便退了下去。“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儿个倒是奇了，竟这般殷勤。”梧桐撇了撇嘴嘀咕道。
　　方云锦和红枫相视一笑，鱼儿上钩了。
　　两天后，白梅便把做好的香包拿给方云锦过目，方云锦点点头，“白梅，你的手真是巧，做的真好。”继而把香包交给白梅，“那还劳烦你跑一次，把这香包送到柳姨娘那里。”
　　白梅点头应道，转身出了屋子。方云锦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啜着。
　　半夜，林嬷嬷的屋子里，“怎么着，都大半个月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白梅得意的笑了笑，“娘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继而又皱了眉头，“只是那柳姨娘总是不出门，没机会下手。”“这你放心，夫人自有办法。”
　　林嬷嬷欣慰的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这事要是办成了，夫人必定给你记上有大功，到时我再让夫人给你指门好婚事，你这辈子啊就吃穿不愁了。”
　　白梅的脸羞红了，低着头不说话，自己一直在那表少爷身上花功夫，已经见成效了，等这事一成，便可求了夫人把自己赐给他做通房丫鬟。他曾经亲口承诺过她，会好好待她的。
　　两天后，徐氏说是府里新进了一批布料子，让各位姨娘小姐去大厅挑选，用来做夏装。
　　方云锦打扮好自己正准备出门，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转头对着白梅吩咐道，“白梅，前日里我借了何大表哥一本书，这会子该还他了，我急着去见母亲，劳烦你帮我跑一次把书给还了。”
　　白梅一听是去何逸轩那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声应着，“奴婢知道了，小姐快些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反正事情她都准备妥当了，也没她什么事了，正好可以和表少爷好好温存一番了。想到这里，白梅的脸有些许红。
　　方云锦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便出门了，今天她穿着淡紫收腰百合花纹的薄衫，下面是白色暗纹的湘裙，腰身不堪一握，脸上略施粉脂，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松的髻，显得楚楚可怜。
　　云锦来到大厅时，除了柳姨娘，大家都已经到了，正在随徐氏看着满屋子的布料，女人都是天生喜欢这些东西的，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很是热闹。
　　方云秋看见方云锦进来，向她笑着打了招呼，其他人眼睛都在布匹上转悠，都没注意到她，云锦倒也乐得清闲，应付这些贵族小姐和姨娘们可不是件美差啊。
　　云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着桌上的茶，这会子柳姨娘也该在路上了吧。瞟了徐氏一眼，虽然她极力掩饰，可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云锦抿嘴笑了笑，她怕是也很着急吧。
　　“啊！！！”大厅外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很是凄厉，大厅里的人显然是都听到了，一下子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氏的眼里闪过一阵狂喜，继而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去瞧瞧。”她转身吩咐身边的林嬷嬷。
　　林嬷嬷出去后，不一会就一脸惊慌的进来了，“夫人，柳姨娘在来的路上，被一只发了疯的野猫扑挠，受了惊吓，摔在了地上！”
　　众人都抽了口气，继而脸上都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怎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快些带我前去。”徐氏说完便急急的跨出了大厅的门。
　　方云锦随着一拨人一起出去，没走几步，便看见周嬷嬷和月季围着摔倒在地的柳姨娘，一脸焦急，而柳姨娘则脸色苍白，身下已然流出了血！
　　周嬷嬷的手中拎着只黑竹节的狸猫，这会子这畜生已经没了刚才的疯狂样，恹恹的耷拉在那里。
　　徐氏掩住内心的狂喜，“快把柳姨娘扶回院子里，请大夫过来！”林嬷嬷应声而去，月季则把柳姨娘扶了起来。徐氏拨了自己身边一个丫鬟去搭把手，一行人都涌向了柳姨娘的院子。
　　大夫很快就来了，还是上次的那个，皱着眉头诊了脉，大家都眼巴巴的瞧着，屋子里一片寂静，徐氏问道，“大夫，妹妹情况怎么样啊？”
　　“这位夫人受了惊吓，又见了红，眼下胎儿是保住了，可是这两个月内都需要卧床静养，不得有人打扰。”又写了些方子交给月季，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徐氏的心里一失落，这贱人真是命大。脸上却是一脸的喜色，“孩子没事真是太好，有劳大夫了。”林嬷嬷便送了大夫出去。
　　徐氏拍拍柳姨娘的手，“妹妹好生休息，姐姐改天再来看你。”又嘱咐月季，“好生照顾你们姨娘，有什么缺的只管向我要。”面子上做足了贤妻的架子。
　　柳姨娘虚弱的很，气若游丝，“谢谢姐姐的关心，妾身。。。妾身感激不尽。”说着竟要挣扎着起身谢恩。
　　徐氏一把按住她，“妹妹莫要客气了，不然又要动了胎气，大夫说你要静养，我们这就先走了。”又替她掖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众人自是也跟着走了。
　　月季看着大家都走远了，“姨娘，他们都走了。”柳姨娘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一扫刚才的虚弱气息。
　　徐氏显然是心情有些不大好，回到大厅，往椅子上一坐，众人都屏气敛声，这个时候一不小心就要遭殃了。
　　这个时候，周嬷嬷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只猫，“夫人，这就是惊吓了姨娘的那只畜生，还有这只香包，这畜生就是闻见这味才发起了狂。”
　　周嬷嬷将猫放在地上，把手里的香包凑近那只猫，那一直恹恹的猫竟大叫着扑了上去，发起狂来，众人都吓得大惊失色。
　　徐氏狠狠地瞪了林嬷嬷一眼，瞧瞧你做的什么事，竟然让人抓住了把柄。林嬷嬷缩了缩脖子。
　　“这香包是谁做给你们姨娘的？”徐氏正了正身子，反正左右是查不到她身上的。
　　“回夫人，这是三小姐院子里的白梅送来的。”周嬷嬷没说是三小姐送的，只说是她院子里的白梅送来的。
　　大家的眼神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方云锦的脸上，徐氏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没整到柳姨娘，教训你个小蹄子也是好的。
　　“云锦，你的胆子不小啊。”徐氏冷冷的说着，方云锦顿时眼泪涌了出来，“请母亲明察，女儿和柳姨娘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方云锦跪在地上，身子瑟缩着，哭的梨花带雨，很是可怜的样子。
　　“哼，就算我相信你，可这香包的确是出自你之手，这该如何解释。”徐氏的手指轻叩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母亲，那香包是白梅替我做的，女儿并未接手啊。”方云锦低声抽泣着，满脸的惊慌。
　　“你的意思是白梅陷害你了？”徐氏不阴不阳的问着，斜眼看了林嬷嬷一眼，林嬷嬷早已激动地浑身发抖，“你胡说！我女儿怎么会陷害你！你有什么证据啊！”她顾不得规矩，替自己女儿辩白。
　　方云锦被林嬷嬷吓了一大跳似的往后缩了缩，“我没有胡说，前些日子院子里老有猫叫，我便随口问了一句，白梅便说是院子里有薄荷草才引了野猫来。可见他是懂得怎么引得猫发狂的。”
　　周嬷嬷撕开香包，惊声叫起来，“真的有薄荷草！”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起来，若真是白梅做的话，那便和林嬷嬷脱不了关系，自然。。。和徐氏也脱不了关系。
　　徐氏有些坐不住了，“就凭着这薄荷草也说明不了什么，懂这个的并不一定会拿这害人啊。”
　　方云锦心里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面上却还是一片惊慌之色，“这。。。”身边的红枫跪在地上，“这猫若是有人刻意养着害人的，那这畜生肯定认得自己的主人，只管看着它去了哪里便是。”
　　徐氏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是推脱不得，只好让周嬷嬷把那猫放在地上，跺了几下脚，那猫受了些惊吓便窜了出去，大家都顾不得一抬，小跑着追着那猫去了。
　　那猫一下子窜进了云锦的院子，只往白梅的屋子里钻去。林嬷嬷的脸色一白，方云锦用手帕轻拭着眼角的泪痕，“母亲，你看。。。”
　　徐氏的脸阴沉沉的，这下子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是躲不过了，那就找她这个替罪羊吧，“白梅人呢，让她前来问话。”
　　“这。。。”方云锦似是有所为难，“她替女儿还本书给何大表哥，女儿原是让玉槿去的，可是白梅体谅人，抢着自己去了。。。”
　　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方云锦这番话说的很有技巧，看似在替白梅说话，其实将白梅的居心暴露无遗。
　　徐氏一听顿时眼睛一眯，想不到白梅竟还有这等心思，又阴冷的扫了林嬷嬷一眼，林嬷嬷心里早已慌得不行了，女儿这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真是糊涂啊！
　　方云锦知道自打春儿那件事之后，徐氏便对丫鬟勾引自己宝贝外甥的事很是敏感，白梅这次可是犯了她的大忌讳了，那自己就再添把柴，“一大早九让她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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