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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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萧成清冷的眉目里显出些许不屑，“你若及得她十分有二，不用她谢，我便替她来谢。”
碧鸢纤细的手指僵了很久，随后淡然一笑，还是那般倾城倾国，“那公子倒来说说，我及不上她的理由？”
萧成推下她抚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语调恢复了冰冷，对一个无情义的杀手，谈不上叙旧。
“姑娘此番来找我，就为君怡？”
碧鸢明眸斜觑，答非所问，“姑娘？公子难道忘了，你可是毅儿的爹，论起来，公子当唤我一声‘娘子’。”目光流转，浅浅的酒窝里洒满了晨辉。
“毅儿，你也好意思提起毅儿？且不说我究竟是不是毅儿的爹，单说你这做娘亲的却连孩子都不想养，毅儿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碧鸢背对朝阳的身影清晰可见地抖了一下，“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萧成清淡地看了一眼东边那片灿烂的光辉，薄唇微抿。
“姑娘可以切入正题了吗？今日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难道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公子？”碧鸢柔软的身子往萧成怀里一钻，水蛇似的玉臂就环上了他的脖子，眼中虽还蒙着一层方才的雾气，眉宇间呈现出的却全都是灿烂的笑。
“我为你怀胎十月生下毅儿，这一晃已是一年未见，往日的温存，公子不念，鸢儿却思念得紧。”
茉莉花香再度迎风袭来，充斥在萧成周身，萧成还没来得及避闪，碧鸢温软的红唇堪堪就凑了上来，直逼萧成鼻子下边那块地方。
“姑娘，你见了男子便投怀送抱的习性依旧没变啊。”他及时用手挡住了碧鸢的红唇，含笑揶揄，“我想，咱们今日还是说正事的比较好，温存叙旧什么的，本公子委实没有这个心情奉陪。”
眼前的佳人猛然脆声笑了起来，笑音似莺啼，婉转回荡在山顶上。笑够了，才再次提起眼皮，一对杏眼直勾勾把萧成盯着，这是一副可以勾去多少男子心魂的眼神儿啊。
“好，既然六公子不念旧情，也休怪我碧鸢太冷了。”她又恢复了作为杀手所应该具有的那份残忍和无情，“我今番来找公子，一为公，一为私。公子不愿论私，那我们就来说说这公事罢。”
萧成莞尔，“洗耳恭听。”
碧鸢把玉臂从萧成脖颈上移下来，顺势指向了北边的天地交界之处，萧成顺着她的指尖望去，迷蒙一片，并无异处。
“六公子，你看这浔城北边，不久就会进来一众军马，过了明日，洛国究竟会还会不会姓萧，便不一定了。”
“这个不肖姑娘说，本公子早便知道了。卫国军队势如破竹，攻破浔城不在话下。”
碧鸢转头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萧成，似有不解，“夺位称王不是六公子的夙愿吗？听公子方才的话，好像并不在意卫国打进来。”
萧成再次莞尔，“我在不在意，同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实在是劳烦姑娘挂心了。”
碧鸢也笑了，笑得春风四抚，一派嫣然，“公子一向过于自负，这致命的弱点，几年来竟然还在公子身上。”她把身子转了一个方向，再次伸出手来，衣袖抚扬在山风中，像一抹翠绿的云。
“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多年在阴谋与心计中摸爬滚，打练就出的时刻需要提防的本能让萧成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两步走到悬崖边，归燕山下一切尽收眼底。
一条被血水染红的溪流打西面凤山上流淌下来，正正经过归燕山山脚。
萧成心下当即一凛。
凤山，是他秘训那八千死士的地方……
碧鸢看出了他那不露声色的惊慌，开心地笑了起来，“公子，你的八千死士，已经化为八千白骨了，公子可还要继续孤军奋战？”
萧成迎着山风微微闭了下眼，嘴角勾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从鼻子里放给碧鸢一声轻蔑，“你是来劝降的罢。”
“公子英明如初，碧鸢确是来劝公子归降卫王的。洛国早晚不保，与其拼死奋战，不如早日归降，保条命，还能与我浪迹天涯……”
碧鸢带着茉莉花香的娇躯再次靠了过来，萧成向侧里转了身，冷面以对。
“回想这几年，你先是替二叔卖命，妄图杀我以后快。再是与萧贵狼狈为奸，联手对抗三叔的势力。现在又成了卫国的走狗。你究竟知不知道节操二字是如何写的。”
萧成说罢暗叹口气，目光恢复了柔和，“你放心，毅儿我会照顾好，今日不是你劝我，而应该是我劝你一句，作为一个女子，是时候收敛了。”
言罢拂袖提剑而去，留下碧鸢一身青衣飘飘立在归燕山之上，同萧成刚来时并无两样。不同的是，她美艳如初的粉颊上，已然多了两条清晰的泪痕。
她这一生，的确过得很没有节义。可她唯一想得到的，始终都是六公子的一个决定，一个愿意放下功名利禄同她执手天涯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萧成永远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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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怡在萧府抱着包子，从朝阳初升一直抱到暮色西垂，迟迟不见萧成回来。
中间小包子因为肚子饿折腾了几回，她同文昇双双笨手笨脚喂给他几口面糊糊，他也就心满意足继续在君怡怀里肆虐了。
君怡抱着他心中哀叹。这可怜的娃儿，生下来就被娘抛弃，爹也如此浪荡不羁，分明是该被娘亲的甘露喂养的他，此刻却只给几口无味的面糊就能知足，也是个苦命的。谁说生在权贵之家就是好的，在她看来一点儿都不好。
文昇因得了萧成的嘱托，要在萧府照顾好君怡和包子，便寸步不敢离开君怡身边。他来来回回屋上屋下飞了三四趟，依然不见萧成的踪影，便排除了他今晚会回来的可能。
“君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我看六公子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君怡一听有些着急，“不回来？不回来去哪儿睡呀？”
“他哪儿都能睡，别看六公子是王族出身，可他进能上高殿，退能入民间，吃得了山珍咽得下糠皮，你可别小瞧了他。”
君怡嘴角微抽，“我哪敢小瞧他，文公子说笑了。”这文昇都快把他奉作神了，这样真的没事么？
小包子咿咿呀呀用肥爪子巴拉着君怡的下巴，以示存在，君怡伸手摸摸他，“乖，赶紧睡吧，你爹今晚不回来了，我一个人陪你睡。”
小包子一听这话，乐大发了。今晚爹爹不回来，也就是说君怡的身体就能够完全属于自己了，欢呼！他再也不要睡那个冷冰冰木摇床，他要睡在君怡的怀里，暖暖的，软软的……
一高兴一欢呼，哈喇子哗啦啦就滴落在君怡的衣袖上，湿了一片。
……
戌时已过，包子已经在君怡怀中沉沉睡去，梦里还不忘滴拉几丝口水以表示对君怡的爱慕之情。
君怡还强撑着眼皮在那张红木雕栏的大床上半倚半坐。萧成在，她睡不好，萧成不回来了，她也睡不好。自己这是在为他担心，还是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几句碎语。
不多时，文昇轻轻推门进来了。看到君怡还没睡，凉着手递来一张薄纸和一叠书籍，沉着脸也不说话。
君怡半梦半醒地接过薄纸，第一段话还没看完，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信上说，“君怡吾儿，展信珍重。逢此乱世，师父师娘不能护你周全，委实失了为人师为人长的职责。如今把你交予六公子照顾，也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吾儿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乖乖听六公子的话。再见面不知要到几时，吾儿莫挂，好好习艺，师父师娘倾尽一生的本事，都在这几本小册子上了……”
君怡再没什么睡意，抖着手接过那几本书册，阵阵药香，是盼春堂的味道。
“我师父师娘……他们怎么了？”声音中有不可掩饰的颤抖沙哑。
文昇咬着嘴唇思忖好久，最终还是对她道出了实情。
“有人到盼春堂滋事寻衅，你师父师娘不肯把你交出去，就被他们抓了去……盼春堂现在已被洗劫一空。”
君怡周身一颤，呼吸顿时卡在了喉咙口，一种前所未有的哽咽让她透不过气来。
师父师娘，是我连累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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