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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牛粪与鲜花 “就算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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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胡晓莱的手执着地伸着,但那个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然,戴着面具想要让人看出表情来也不是件容易事。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也只得做个偷窥者了。
他敛起的蓝瞳里的探究和戒备,她看在眼里。她轻呼了口气,左手将怀里的花一揽,只手堪堪拢入怀里,空出的右手伸了出去,没有预兆地弯下腰身越过桌子捉住了靠近桌沿的那只手,触手是冰凉的骨感,落目是虎口穴处欢欢造就的齿痕,手下意识地捏了捏……
捕捉到在他眼里的错愕一闪即逝的瞬间他的长睫也如蝶翼般颤了颤,胡晓莱的手不由紧了紧,唇角浮起柔和的弧度,引着那只手贴着自己的颊侧,上下摩挲了几个来回后,轻笑,“不放心的话可以撕一撕扯一扯,我不介意。”
手心……落空。
“对了,脖子这里还有……”说着,落空的手便探向脖颈处,纤指轻巧地拨弄了几下喉前的盘扣便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白得不像话的手制止了她不合宜的动作。
胡晓莱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林斯羽抿唇起身,眸底蛰伏着幽蓝之火,“你又想玩什么。”四周探究的视线和唏嘘声令人觉得碍眼聒噪,却不如眼前之人的一言一行令人心乱。
胡晓莱有些无语地眯起眼,“我看起来像玩心很重的孩子吗?还有这个‘又’字……”她在回想她是否有前科。
寒琦云探究中夹着几许兴味的目光落在洛瑾那被两人的手遮挡完全的脖颈处,“我倒想知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似乎发生了一些很微妙不为人知之事。”
右离仿若终于找到了同类般看向寒琦云,似乎有人代言的感觉让他颇为欣慰。
胡晓莱目光并未看向唯恐天下不乱不懂安分为何物的寒琦云,低笑道:“你自己都道是不为人知的了,如何还能告知你呢?手能松下吗?虽然你是想阻止我耍流氓,但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比较像是你在耍流氓。”
寒琦云怔了下,方意识到后一句是对谁说的。只是,耍流氓这三个字作何解……她再次看向洛瑾颈前两人交叠的手,大概可能也许悟出了这三个字的深意……
骨节声轻微作响,林斯羽收回手的同时身子站直,漠然离座。
寒琦云抬起手落在洛瑾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胡晓莱偏头看了她一眼,对上那诡异的笑容,心底叹气,抬脚跟了上去。
骚乱纷杂的周边,那个人的脚步声却依然清晰入耳,当胳膊被拽住的那刻,心却游离得更远,远的连自己都捉不住。他回转身,重影略过脸颊,颊侧微凉……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右离和左彦面面相觑,右离表示他武功不济拦不住因此没有动,左彦则表示他……没有拦的意识,他始终认为三公主是不会害主子的,即便主子如今这副样子让人委实心疼,潜意识里却还是没来由地这般认为。
林斯羽抬起手背碰触了下侧脸,视线从那个人手里攥着的面具一路落到她脸上。他按捺着越来越难维持的冷静,一字一字沉声道:“你做什么。”
胡晓莱盯着那张白得不真实的脸,“没什么,只是以前的三弟即便性子麻烦了些,但该有的礼貌是不会少的,起码不会不搭理人,于是,我也起了撕扯人脸皮的冲动。当然,也不喜欢他们用看牛粪的眼神看你……仅此而已。”
“就算我是牛粪,也不是随便什么残花插上来都要欣然接受。”
他的声音虽未刻意拔高但也并未压低,是以周边的几人还是听得很清楚的。这话里的讽刺,连左彦都听出来了。
右离一边欣慰一边叹气,欣慰刚一来就有好戏看,叹气的是女孩子家尤其是美女脸皮都薄,虽然三公主此举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真的羞愤离去的话殿下也未必如意吧……
寒琦云则是兴味满满地等着洛瑾的回应。她相信,洛瑾不会让她的兴致落空的。
胡晓莱垂目看向只手环抱的满怀的花,声音愈加轻柔,“我说你不肯收,你倒是难得有一次愿意这般配合我。我还以为你会接过去再丢回我身上的。”轻叹了口气,她将怀里的花随手塞到身旁一人怀里,头不偏目不转道,“送你了。”
右离的笑容僵住,眼睛眨巴眨巴,殿下不经意飘过来的眼神……他飞快地将怀里的花束同样地塞到身旁之人怀里,言简意赅斩钉截铁道,“你的。”
不消说,总是被右离殃及的,非左彦莫属。
林斯羽的脸色愈白,长睫颓然地下垂,双唇抿得血色近无。女人,终究只是如此残忍又柔弱善良又自私的存在。带给旁人的伤害她们似乎不会深究不去计较,只想用一句轻飘飘的抱歉、一副有苦衷的作态就想将那些伤痕一笔勾销。雨涵是这样,这个人……的诚意他更看不到,他甚至觉得她的突然出现只是来戏弄他的。快四年的伤痛,他只是回应了一句讽刺而已,而她,也能以被刺伤的委屈状轻易爽快地离开——
突然靠近的气息,蔓延开来的体温,令人思绪骤滞。他有些错愕地掀起眼帘,腰际的力度带着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久违的气息令人眷恋懒得抗拒,便闻得——
“传说中的小蛮腰……大抵……便是……如此吧。”胡晓莱紧了紧揽在他腰际交叠的双臂,感慨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心跳声,挺有力。”
可疑的绯色染上某人白如纸的脸上,不知是在恼她的口无遮拦,还是在恨自己掩盖得了情绪掩盖不了心跳。
感觉抱着的人儿有挣开的趋势,胡晓莱轻笑道:“说我的,心跳声。你听不到吗?”
怀里的动静安生了下来,四周的哗然各异的目光全都被隔离在外,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抱她,也是这般,只感受到自己的悸动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却忘记了听听她的,是否也如自己这般……
“看来,我这朵残花,还是可以插上你这坨牛粪的。我很中意刚刚你话里牛粪的坚贞,日后也请继续保持,我也不喜欢有人和我抢地盘。”
听得见的几人实在难以置信这般粗俗之语竟然是从这样一个绝色柔美女子口中出来的……
“你……”时隔几年,再次体会到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样近距离的呼吸和体温似乎让他的反应变得更迟钝口舌变得更笨拙,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混蛋。”
“嗯。我混蛋。”浅埋在他胸前的脸颊也同样染上了些许可疑的绯色,只是有着他这层并不宽阔的遮挡无人可见罢了。“所以说,送你花的时候你老实干脆点接着不就好了,本来一束花可以解决的事情你非要弄得这般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