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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女汉子 “看起来挺 ...

  •   左彦顿觉肩上一重,似乎原本拒绝他搀扶的主子此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心不禁沉了沉,他赶忙看向主子,见主子未流血未昏迷稍稍松了口气,只是那张脸白得骇人没有丝毫血色。

      你明知道,我就算是抛弃这整个世界,也不可能会抛弃你。

      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没有留下任何理由连告别都没有就抛弃了自己的女人流着泪对另外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场景,真是……

      胡晓梵难以置信地连挨了一巴掌的脸都没有碰一下,他一语不发地盯着她,面上写满了无声的控诉和郁闷。因为挨打而控诉,因为她哭而郁闷。

      胡晓莱抬手遮住眼盖住那些不听使唤的陌生液体,“你下次再有自残的念头,我不光打你这么简单。”

      听她用女神的声音说出女汉子的话,胡晓梵此刻也真是哭笑不得了,他抬手覆上她遮住自己眼泪的手,“该哭的不是我吗?你一个打人的哭个什么劲。”

      “体内水分太多想排排行不行?”

      “……行。”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他没错也有错了……他把没挨打的那半边脸凑上去,“要是没排够的话,再让你打几下辅助一下?”

      “二皮脸打起来太吃亏。”

      ……

      “主子你——”

      “我没事。”林斯羽站直了身子,仿若方才那瞬间的无力从不曾存在过。他对闻声看过来脸上还有微微湿痕的女子丝毫不吝啬地奉上了他难得的笑容,那笑容绚至魅极,比蔷薇更艳丽,也更危险。“只是在想,相信她死了,会不会更好。”

      现实,还真是永远比想象更残酷。伤口上撒盐的事,她做得还真是驾轻就熟。

      无所谓,掩盖伤痛于他而言,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只是,心底叫嚣着想撕裂眼前画面的冲动,似是要吞噬了他。

      原来,在他无数次在地狱前徘徊的这一千多个日子里,她却过着这种日子,和另外一个男人,那个把他推向鬼门关的男人。他从不曾看到的那些面,她不吝啬地都给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这一次,不需要再辛苦支撑徘徊,他自甘堕入地狱,只愿,拉她一起。

      他推拒了左彦的搀扶,一步一步向她迈去,就像朝着悬崖边走去。

      最终,他停在了悬崖边上,右手五指近乎温柔地抚摸上那张陌生的脸,最终指尖维持着虚托着她下巴的姿势。他不语,只是执着地维持着这个手势,笑看着她。

      不同于四年前仿若生根的邪邪的笑,他此刻的笑容更魅却也更空,就像出自神之手的雕塑般。

      胡晓莱同样不语看着他,算是默许了他无声的要求。

      林斯羽动作轻缓地揭下了那张面具,指腹游移在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脑海眼前梦里的脸,挂着无可挑剔没有温度的笑容打了招呼,“好久不见。”然后,二话不说地埋下头,向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几人都不曾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左彦和晓梵一起冲了过来,却被胡晓莱给摆手制止。

      胡晓莱抬起手,一手环过他的背轻轻拍在他的肩上,柔笑问道:“可咬到肉了?”

      回应她的,只有更用力的力度,但,这力度真的只是相对而言。

      这样下去,她还没被他咬死,他自己就先竭力而亡了。胡晓莱手移到他的后颈在某处按了下,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嘴却依然咬住她的立领不松。

      刺啦一声。

      胡晓莱索性撕掉了衣裳的高领,环着他的双手接住了软倒下去单薄得让她陌生也害怕的身躯。

      她又一次跪坐在地,又一次接住了同一个人,又一次目睹了他惨白的脸上的干裂的唇旁漫开的血色。她捏着怀中人的下颌迫使他开了口,抽走了他口中死咬着不放被血染透的一角衣领。口中、齿间、唇上……到处弥漫的猩红遮住了她的视野。

      胡晓梵看了眼那个人嘴角可怖的鲜血,不安地指着她脖颈某处的斑斑血迹,“你的脖子……”

      “这是他的血。”胡晓莱抬起空着的手摸了摸缠在脖子上滑腻的银白丝帛,笑意有些怪异,“传说中的天蚕丝,还真的是很好用……”

      难得付诸行动一回,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她只是更加确定,他究竟有多恨她。若不是这天丝围脖,此刻,他口中的血应该大多数是她的。那样,他应该更能解恨一些吧。

      左彦过来想要夺回他家主子时,胡晓莱开口道:“就让他留下吧。”

      左彦和胡晓梵投向她的眼睛瞪得滚圆。

      晓梵的眼神:你疯了!

      左彦的眼神:我疯了?他又不是嫌主子命太长了,这刚见面就是吐血晕过去的,再见面又是流血被弄晕过去的,再这样见面下去可还了得?

      胡晓莱的脚趾头自然是还没有进化到会思考的程度,不过不需要看,她也能猜到左彦的想法。“你若能把他带走,你就带吧。”

      左彦表示很迷茫,她也太小看他的力气了,但……事实证明,他的力气不是不足,而是不敢释放。主子的双手环过三公主紧紧攥着她后心的衣料,他试图掰开主子的手,可那手太过僵硬,他自觉并未加太大力度却听得骨节声响,吓得他忙缩回手再也不敢碰了。

      胡晓莱空出一只手往上扯了扯被某人的重量给扯得滑落至肩的衣襟。左彦局促地转过身去,“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胡晓梵对这个人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一说。

      左彦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胡晓莱继续扯着只要一松手就会下滑的襟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罢了,反正这件衣裳注定报废的。你们等我下,我换件衣裳。”

      这下,黑脸的换了一个。“你换衣裳要带着他一起?”

      胡晓莱没有吐槽他颇有歧义的表达能力,只是道:“他正昏睡着。”

      晓梵道:“万一醒了呢?”

      左彦也看向她,似乎这个问题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胡晓莱作沉思状,“这是个问题。是再打晕他好呢?”

      左彦脸黑。

      “还是让他负责好呢?”

      晓梵脸黑。

      胡晓莱轻笑,“不过换个外衣而已。何况,哪有那么巧。”说着,就试图再次抱怀里的某人起来,奈何他的姿势和身高委实不配合,这次的难度系数比之前的王子抱更大。折腾了没两下,她索性直接把他扛在肩上,瞟了眼左彦和晓梵近乎于正圆的眼睛和口型,她知道在他们眼里她已经跃入了汉子队列。

      左彦内心在滴血,在悲鸣,他忍不住想洗眼睛:主子在他眼里,那伟岸的形象似乎开始缩水了……

      胡晓莱把人扛进房放到床上,因为某人的怪异姿势,她自己也被惯性给带了过去,避无可避地扑到了他身上。

      昏睡中的林斯羽眉头蹙起,喉间逸出一声闷哼。

      胡晓莱下意识地撑起身子避免再压到他身上给他造成不知第多少次伤害,这种近距下,那快要蔓延至下巴的血迹仿若盛开在白雪中的红梅,无论何时,他都始终是耀眼夺目的,但此刻,他的夺目委实刺眼得紧。

      不管怎样,她还是很佩服自己的,这种让瑜伽也得膜拜的有限空间,她竟然也能成功地金蝉脱壳。

      她站在床边,即便不看他还是觉得眼前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血色,索性用脱下的那层壳给他擦了擦脸,直到遗留的淡淡血痕映得他的脸仿佛有了几分血色和生气时,才不甚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直起身子,看着他似笑非笑道:“看起来挺精明个人,选女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说着,从包袱里取出唯一一件换洗外衣穿在身上,出了门。

      ……

      金色的床幔之中,一个看起来五六岁身着金色寝衣的孩童站在床边,被身着一袭浅蓝长裙的女子拥入怀中。那女子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绝美的五官,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淡漠。

      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她的肩头,以及那孩子的肩头,掩住了那孩子的面容。她从自己腕上取下一串佛珠在那孩子细小的腕上缠了两圈,抬手覆上他的头顶。

      “娘没什么好留给你的,只希望,无论何时,你都能保留最后一丝本心,莫要被这皇宫给吞噬。娘只托付你一件事,你妹妹,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说完这句后,那绝色女子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然后,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直至不见。

      那孩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面前像被热水不断泼灭的冰雕似的渐渐消失不见。

      这样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放太多次,多到即便在梦中他也能清晰地知道这是梦不会再被骗不会再被牵动那些无聊的感伤情绪。甚至接下来的场景他也已经能预见。

      一个能狠心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有什么立场去希望自己的孩子维持善心。连道别都没和自己女儿做的人,就这么把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托付给了她抛弃的儿子。

      是,她累,她痛,父皇的多情让她心灰意冷,他懂。

      雨涵的苦衷,他虽不懂,却看得见她的痛苦。

      可是,那个人的苦衷……他不懂,也看不见。

      那些无数次在地狱门外挣扎的日子,身心俱裂的痛楚让人想死,但却不敢死,怕死了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终于再见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一直以来竟然真的是他的一厢情愿,那个人似乎根本没有想他,只有他在痛苦,那个人,似乎已经忘了他,过着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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