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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大的败笔 “你无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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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共有两层,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奢华,当然,这个要看和什么比了。
二楼,靠窗的桌上残留着一滩烛泪。身着寝衣的男子伫立在窗前,幽蓝的双眸融入黑幕中。
“你最近似乎很忙。”
窗前没有预兆地倒吊下一片黑影。“主子说笑了,主子没吩咐属下能忙什么。”
“哦?原来在你眼中,主子我是个很会说笑之人?”
依旧是放缓一成的语调,左彦按捺下想要抓头皮的冲动。“主子……”有话直说成吗?
“你最近往三公主宫女那跑得挺勤,主子我估摸着是不是该准备礼金了。”
砰!
武功指数破万点的左彦结结实实砸在船板上,他索性也不急着站起就坐在地上,“主子甭拿属下开这种玩笑行吗?”
“玩笑吗?”丁点上翘的尾音,“你的行为让主子我觉得这个猜测是很可能的。”
“属下知错。”
“哦?错在何处?”
“属下不该不上报主子就擅作主张,擅自答应三公主的请求。”
“请求?”
左彦对总爱抠字眼的主子实在是没辙,“其实不算是请求,算是……交易吧。三公主让属下有空多留意下那个宫女必要时保护她的安全,那主子最近不是没什么吩咐嘛,属下就……”
“作为条件,当日在客栈你偷窥人家宫女身体的事就此作罢?”
“对对对……不对不对,属下没有偷窥!主子您在场应该很清楚当时的情况的!”
“她在担心什么?”
“谁?”
林斯羽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左彦感慨:夜风还真凉啊。“主子是说三公主?她当然是在担心那宫女的安全。”然后,在又一阵冷风来袭时赶紧接下去,“整个船上就这么几个人,惟一来路不明的就只有那个新来的韩灵儿,三公主担心的应该是她吧。不过那韩灵儿当日不是还救过三公主吗?也不知道女人的疑心病怎么就那么重,让我运功给她疏通内息就算了,还得一天两次地把药换掉……”他容易吗?
“你和三公主走得挺近。”
“主子……”左彦可怜兮兮道,“主子您可别乱猜疑啊……”他更正他方才的话,不光是女人的疑心病重,主子的疑心病更重。用三公主的话就是:多疑是种病,得治。
“你是主子我的人,她倒是心安理得甚是放心地使唤……”
左彦浑身汗毛列队。
“嗯……”林斯羽食指扫过下巴,“果然还是因为你太笨了吗?”
……左彦脸再度垮掉。
“上次那批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左彦站起身,略带严肃道:“那批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几乎没留什么线索,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消息传来怀疑和十三楼有关。”
“十三楼……”
“嗯,传说中很厉害从未失手过的杀手组织,”说到这儿,左彦轻蔑道,“吹得那么厉害还以为多了不起,从未失手过,主子不还是毫发无伤地站在这儿。只可恨逃掉了一个。”
林斯羽侧目,笑弧邪魅,“你知道主子我活到今天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左彦很纠结,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答案肯定不是他爱听的,但是更多的经验是主子做事是绝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属下……不知。”不必费脑猜,反正猜不着。
林斯羽的声音比往常更柔更缓,“主子我至今最大的遗憾是拥有一个败笔。你无可救药的头脑,是主子我迄今为止最大且惟一的败笔。”
……左彦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他有那么蠢吗?就算有,主子也不能总这么打击人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主子我并非是在打击你,只是在道出一个事实。”
……
被面瘫车夫一搅合,胡晓莱气得连哭的欲望都没了,有些忿忿地往房间走。路过林斯羽的房间时,瞧见开门而出的男子,心情莫名地烦躁。
“皇姐可有兴趣赏赏月色看看夜景?”
“不巧,刚赏过。”
“那皇姐可有兴趣陪我赏赏月色看看夜景?”
你妹……胡晓莱发现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情绪波动得越来越频繁了。她深吸了口气,问道:“皇弟觉得我长得美吗?”
……林斯羽显然被这个和月色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问住了,却依旧面不改色道:“世人皆知母妃当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天人之姿,皇姐得天独厚……皇姐的问题还需我答吗?”
胡晓莱点点头,皮笑肉不笑道:“闭月羞花,可见美人自古比月色更具有可赏性。皇弟既然觉得我美,我也觉得皇弟容颜鬼斧神工,那何必还要赏月色看夜景,不如你赏我我看你就好了。皇弟意下如何?”
“……每一次见皇姐,都有种想要撕扯下皇姐脸皮的冲动。”
胡晓莱身子前倾,把脸凑上,“请。”
“我该怀疑是左彦把皇姐的药给换掉致使皇姐心性大变的吗?”
胡晓莱向身后看了眼,当然什么也不会看到。她敛去笑容,“我们进屋谈可好?”
“若不是皇姐非要和我谈论月下美人的事,我想我们现在已经谈了一半了。”林斯羽说着,已经退回了房间。
胡晓莱抬脚进去,反手关上房门。“皇弟灯也不点,不嫌黑……是了,险些忘记皇弟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是耳聪目明的。”
“是了,我也险些忘记皇姐把左彦错认小二的事迹。既是皇姐提议的不赏月色赏美人,不点灯似是对不住皇姐的花容月貌。”
“无妨。就这样吧。快睡觉了,情绪太澎湃不利于睡眠。皇弟俊逸非凡的容颜,还是留着改日赏吧。”
“也好。古有闭月羞花,今有闭月熄灯。不知有朝一日能否传为佳话?”
“我突然也有种想撕皇弟脸皮的冲动。”
林斯羽了然地笑笑,“没办法,我若一成不变的话岂不是赶不上皇姐的变化。”他抬手指向她手中,“皇姐手中所拿何物?”
胡晓莱顺着他的指向看向自己手里攥着的一截断袖,脸色变了变,匆匆往怀里一塞,“没什么。手帕……嗯,就是绢帕之类的。”她倒是想把此物说成抹布,不过一个公主拿着抹布到处走……说不过去。重点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块布是怎么到她手中的这部分……
“这样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质地如此特别的绢帕。”那分明是男子衣物的一部分,真当他眼瞎还是脑残?
“是啊是啊。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林斯羽无辜道:“我以为我一直都在说正事。不知皇姐指的正事是?”
胡晓莱忽然觉得自个儿有些乏了,倦了,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享受得是以前完全不敢奢望的充足睡眠。“我觉得韩灵儿不可信,我怀疑她的接近别有目的。鉴于我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我觉得她八成是冲着皇弟来的。”
林斯羽没有就这个问题发表看法,而是上下看了她一个来回,“皇姐今夜心情不佳。”
“怎么会。我一直都这样。”胡晓莱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有过心情好的时候吗?
“是吗。”林斯羽不置可否道。“若是韩灵儿此人的存在令皇姐不舒坦,除掉她就是了。”
……胡晓莱震惊地看着他。
“皇姐这是什么反应?皇姐既是怀疑她别有用心,除掉她,一了百了。不是吗?”
胡晓莱的震惊转为了苦笑。她真的适应不了这个时代的步伐。自始至终,不管她有多抗拒反感甚至憎恨,却从来没有动过让对方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念头。她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可是眼前人说起这种事就像是“我们今晚杀只鸡炖了吃吧”的口吻。她清楚,不正常的不是男主,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只是她。“我只是怀疑……还不确定。万一不是呢……还是等确定后再说吧。”
林斯羽静默。
胡晓莱在这样的静默中竟然有种要窒息的错觉。她怕,怕肩上要担负起一条生命的重量……哪怕她一直提醒自己这是个虚幻的世界。
半晌,林斯羽轻笑。“皇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按照皇姐的意思办。”
哈?胡晓莱觉得她和男主的思维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是……她变笨了?“我能否请教下我的意思……那是怎么个意思?”
林斯羽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而是转了话题,“我得到消息,上次行刺之人或许和十三楼有关。”
“……哦。”
“皇姐怎么看?”
“我怎么看?”胡晓莱指了指自己的鼻翼,“皇弟是否问错了人?”她在反思最近又做了什么让男主疑心病复发的事了?
“我可以保证皇姐和那个宫女的安全。那么,皇姐是否也该让我觉得我这样的做法有价值?”
胡晓莱眼里紫光闪烁,“皇弟的意思,是需要我交上一份投名状?”
林斯羽颔首,“可以这么说。我的每一份给予,都是为了索取。”
胡晓莱沉默。此话和她之前说过的“所有生意人都一样,他们的每一分投入都是为了获利”简直如出一辙。她该选择站队了?
“当然,皇姐可以拒绝。”那声音顿了顿,“在我给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