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 ...
-
白衣
他们是一群穿梭在死亡与生存的使者，他们的工作残忍又血腥，但是人人都不会忘记他们的美丽。
他们被人们称为白衣使徒。
我是珥优，我的工作是将即将死去的人们的灵魂引领到死神的府邸。人们说这是低贱的妖精之辈的工作，辛苦又不讨好。但我依旧热爱着我的工作。
没有人给这种工作起个确切的名字，大家只是叫我们白衣。
我们长相倾城，皮肤细滑眼眸动人。我们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指甲、眉毛甚至嘴唇都是白色。我的同伴们都有一头银白色的秀发，或是盘起或是披散。唯独我，是一头猩红色的发。
仙界。3746年。
“优，去加利福尼亚，接应FR095463。”死神黑月蚀坐在黑水晶砌成的太妃椅上，一手抚摸着全黑色的猫咪，一手若有若无的指点着膝上的宗卷。
“是，主人。”我垂下眼帘，微微鞠躬，便离开了。
我从来遵守作为一名白衣应该履行的条例，白衣严禁将即将上天堂或下地狱的人类放出，更不可让给他们任何利益。在我手下走过的人们，都在极乐天堂或是炼狱接受他们应当接受的。
很多人都是自杀而死，面对这样的人类我只好无奈笑笑。他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们的归宿都是地狱的第十八层。
加利福尼亚，丝米埃尔医院。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我赶到的时候FR095463正昏迷不醒，一群同样身着白色衣衫的医生护士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手术。
低等的人类是看不到我们的。
我掏出怀表，这是专属白衣的死亡时钟，上面有13个时间点，当指针指向13时，就是任务目标的死亡时间。指针指向12，“时间还早。”我自言自语道。
我走出手术室等候，看到外面有四个人。估计是等待手术结束的亲人朋友吧。其中一个黄发的中年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脸上未施脂粉，柔软如丝的卷发轻松的挽成一个髻。穿着也很随意，只是普通的居家麻制长裙。她的表情很淡然，并没有其他人的紧张或泪水，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一声不出。
她很美。也许，她是他的妻子也说不定。
我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容貌，再度掏出怀表，指针指向13。时间刚刚好。
推开门，我依旧看到了人们手忙脚乱的场景，可悲愚蠢的人们啊，这个人已经活不成了。我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病例，上面清楚的写着：“语寺，32岁，胃癌。”我走近FR095463，一瞬间，我被他的容貌吃惊到动不敢动。
他的脸是惨白的，发丝略显凌乱。睫毛虽然稀疏但十分纤长，鼻梁挺且直。他眉眼的线条很是坚毅深刻，仿佛并不是正被病痛折磨，而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场。
我清楚的记得他，他从未从我的脑海中抹灭。前世，是他救了我。
人间。2009年。
我是一名公司职员，我叫弋瑶。在一家外企公司做文秘，每天重复的相同的动作见到相同的人群。不能说这样的工作是乏味的，但是没有任何爆点。
圣诞节前的一个晚上，上司签了一个大客户，便带着我去应酬。本来我是想推拒的，毕竟是深更半夜，再说我酒量很小更不适合这种酒肉场合。可这也算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无奈之下只能欣然接受。
五彩的灯光充斥着整个包房，聒噪的舞曲分贝大的震耳，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陪酒小姐一边欲拒还迎的笑着，一边被老板左拥右抱，对面的客户大人也是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洋酒下肚却越喝越欢畅。
我坐在角落，独自喝着饮料，只觉得这屋子的氛围眩晕的可怕。再也忍受不了了，我放下杯子，悄悄走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屋外的空气好很多。
我走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冰洌的水一涌而出，整个身体冷静下了下来。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无奈的笑笑。然而一下子，我感到心脏的一阵抽动，仿佛要从我身体内冲出一般。头颅里好像水泥的搅拌机一样缠绕嗡鸣，几近崩裂炸开。身体不听使唤，窒息的感觉使得我脸部通红。
顿时，我失去了直觉。
再度醒来，我看到的是一片的白。抬起头，一个全身雪白的男子出现在面前。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叫语毅，是一名白衣。”自称语毅的男子眼神飘渺，银灰色的眸仿佛周围的雾一般让人琢磨不透。声音充满磁性的魅惑，一阵酥酥的感觉。
“白衣？”我疑惑的看着他，突然想起儿时在老家，常听老人说起的传说——
传说有一种生物，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神，他们的出现就是死亡的到来。说他们恐怖血腥，但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平静安详。他们的特征就是全身的白色，甚至头发也是白的。自然也有别的发色，只不过传说那是不详与权力的象征……
拉回空远的记忆，我再次盯着眼前的男子。他长得十分俊朗，除去面色苍白这一点，绝对是个光芒万丈的帅哥。
“编号YK823690，你突发心脏病，阳寿即将结束，人间正在抢救你，但不过是徒劳。”语毅缓缓的说着，声音听起来遥远空旷，“请跟随我去死神那里，他将决定你的归宿。”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面对难以置信的一幕，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接受的。什么死神？让他见鬼去吧！
“你可以放我走吗？”我听见自己吐出这样的音节。
语毅转过头，盯住了我的眼睛。他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目光犀利无比，与先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不想退缩软弱，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
我无所谓惧的看着他，心里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回答，虽然我知道这是多么渺茫的事情。
“不可能。”冰冷似箭的话语射中我的耳朵，传达到我的中枢神经，“你若离开，会违背神的安排，再度死去时，你将受到酷刑。我也负担不了这样的责任，我的下场会更惨。”
一瞬间心中的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了心头，我攥紧了拳头，用尽自己的力气吼出：“你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吗！在天堂，或者是地狱，都是相同的日子吧！在人间我们会有不同的生活，那是活着的感觉！”我的泪水顺着眼角脸颊滑落，滴在脚下虚无缥缈的雾气中，“像你这种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是不会懂得的！”
语毅的目光冰冷到极致了。他一步步逼近我，我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步步后退。他伸出了右手，那只手是惨白惨白的。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感受到了他的冰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知道什么？”语毅半眯着眼睛，凭借着一点光在银色的睫毛下，他的眸子显得格外冷，像一只鹰，审视自己的地盘，“我曾经也是人，你难道以为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是我所期盼的么？”
他一点点接近我，我们的鼻尖甚至贴到了一起。他的吐吸就在我的脸上掠过，我不知道他的前世有过怎样的纠缠，我不知道他曾是怎样的人。今时今日，我感受到他强大的忧郁。那是傀儡所没有的心境。
我的心情从未这般激动，他的冰冷，他的语言，他的眼神，他的白，牵动着我的神经。我动弹不得，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傀儡的散发出的气势。
他的唇同样是惨白的，与涂抹了唇彩的我新成了鲜明对比。又是刹那间的空隙，我失去了呼吸。从未体验过的触感窜过全身。
他吻了我。
后来，他放走了我。
“为什么？”
站在通往人间的门扉，我眼前是一片雪白，身后的门扉里是一片空洞的黑。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不详的黑色也许预示了我的下一世的道路是崎岖的。我看着羽昇忆，我想我的脸颊是红色的。
“也许神是这麽安排的。”他的声音依旧是遥远空旷的。
“你说过你会有不好的下场。”我抬头直直盯住他的眸子，但看不出一丝波澜。
语毅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告诉我：“你知道么，你很像她。连眼神、气势甚至声音都是那么的相像。”
“她是谁？你的爱人吗？”
“不是。或者说，现在不是。”语毅别过头去，不再看着我，“我从死神的镜子里看到了我的下一世，她是我下一世的妻子。看到她的那一眼，我似乎就爱上她了。”
我没有说话。一缕的惆怅从心中穿过，也许自己对他存有好感。
“你快走吧，要不就来不及了。”语毅皱起眉头，用力将我推向后方。
紧接着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的跌入了黑色的门扉。我拼命转头看着他，但他离我越来越远。我想抓住他，心里竟有些后悔想要回去，即使是死也想留在他身边。我被这种想法感到诧异和困惑，我知道这种情绪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我眼睁睁看在自己离门扉越来越远，那门扉变得越来越小，后来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久，再度醒来，已经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