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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替父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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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西伯侯被纣王囚禁,西岐七年无主,老夫人念子心切,姬娼大公子伯邑考与西岐文官散宜生商议,将西岐内事交与姬发处理,外事托付散宜生,军事托付南宫,由伯邑考带着西岐三大珍宝前往朝歌替父赎罪。
伯邑考到达朝歌,先去拜见丞相比干,说明此次前来的目的,比干念在伯邑考一片孝心,将他之意转达给纣王,纣王好奇三宝,宣伯邑考在摘星楼晋见。
比干将伯邑考带到摘星楼前,纣王与妲己正在楼上饮酒,见伯邑考来了,便让他上楼。
伯邑考上楼时,心头钝痛难挡,他本以为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忘记他与妲己之间的事情,当他看到妲己的时候却发现当初分离的痛苦随着那人的出现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痛。
妲己放下酒杯打量伯邑考,“他就是姬娼的大公子?”
纣王笑道,“据孤所知,你跟伯邑考是青梅竹马,怎么连他都不认识?”
妲己略显迟疑,随即道,“七年未见,都变了样子,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很正常。”
纣王拦过妲己,大笑道,“你只要记得孤,其他人都不记得最好。”这样你就可以只属于孤一个人。
“你现在去睡觉,说不定还能梦到。”妲己笑着拍拍纣王的脸,转身对伯邑考道,“听说大公子此次前来是为父赎罪?”
伯邑考惊讶于妲己的冷漠与凉薄,还是下跪道,“犯臣之子伯邑考见过大王,王后娘娘!”
纣王对你伯邑考道,“你替父赎罪,孝心可嘉。”
伯邑考闻言心中窃喜继续道,“臣父顶撞大王,臣感激大王不杀之恩,如今臣父年事已高,望大王放臣父归国与骨肉团聚,安享晚年,臣愿替父久居羑里。”
纣王见伯邑考言语悲切乃是出于真心,他囚禁姬娼并不是因为一时之怒,姬娼为人谦和,在西岐时广施仁政,多得民心,对殷商是个威胁,当初若不是妲己,他早就杀了姬娼已绝后患。
如今伯邑考带着宝贝来求自己放掉姬娼,他到犹豫了起来,他向妲己询问,“王后说孤应不应该放了姬娼?”
妲己单手托腮,淡淡道,“大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臣妾做主了?”
纣王不恼,顺着妲己的话说下去,“你替孤做主做的还少么?”
妲己挑眉浅笑,“这件事大王想让臣妾做主?”
纣王点头,妲己继续道,“我听说伯邑考博通音律,鼓琴更精,大王不如让他弹奏一曲?”
“哦?比爱妃还厉害?”纣王惊讶。
“臣妾跟伯邑考公子是没法比的。”妲己优雅轻笑,伯邑考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他以为那是七年未见的隔阂。
伯邑考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在他怀中言语温柔的男子,他心中有些不甘,便对妲己道,“娘娘,如今为父困于羑里,臣心中挂念,心乱如麻,不思音律,所奏之音也只能有辱圣聪!”
妲己看出伯邑考心中不满,他记得当初姬娼说伯邑考莽撞,容易被感情误事,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你要是弹的好,大王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父亲放了呢。”妲己步步紧逼,指着自己的琴对伯邑考道,“公子不介意,可以用我的琴。”
纣王见妲己兴致勃勃,就道,“妲己说的没错,你要是弹的好,孤就准你为父赎罪!”
伯邑考闻言盘膝坐在地上,将琴放在膝上,十指拨动琴弦,抚弄一曲《风入松》。
“杨柳依依弄晚风,桃花半吐映日红;芳草绵绵铺锦绣,任他车马各西东。”
伯邑考弹至曲终,音韵悠扬,曲风清婉,令人心中愉悦,纣王听后大赞,“此曲可算尽善尽美,爱妃好眼力!”
妲己见伯邑考喜忧参半,大王称赞就说明放走姬娼的机会很大,他本应高兴才是,可那显而易见的失落是从何而来?
伯邑考失落是因为刚刚那首曲子是他与妲己定情之时所弹,他本以为可以唤起妲己的情思,可是妲己依旧冷面寡言,这叫他如何不伤心?
妲己对纣王道,“既然大王喜欢,不如让伯邑考将琴技教于臣妾,臣妾也可随时弹凑给大王听!”
纣王甚是满意,虽然实情不像妲己说的那样随时能听,至少妲己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可以听到的。不但准了妲己的要求还答应伯邑考等他教会妲己,就放姬娼回国。
伯邑考叩谢君恩,心中愉悦,此次前来不仅完成救父心愿,还能与妲己重聚,虽然他们之间已再无可能,但苏妲己毕竟是他这一生的挚爱,他没办法忘记,也放不下过往。
伯邑考来到寿仙宫,妲己斜倚床头思考着什么,伯邑考上前拜道,“王后娘娘,臣奉命前来教授娘娘琴技。”
苏妲己没有反应,从昨天伯邑考的表现来看,也不像姬娼说的会因情误事,如果大王真的不放姬娼,伯邑考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当然他还要再考验他一下。
“娘娘!”伯邑考唤了妲己几声才把他拉回现实
妲己看了伯邑考片刻道,“公子若不介意,就从基础教起吧。”
伯邑考对妲己充满好奇,为何他表现的像个陌生人?两个人明明曾经是那么亲密,就算他现在是王后,也不用表现的如此生疏,不禁问道,“据我所知,娘娘的基础很好,为何还要臣再教一遍?”
妲己皱眉,略有不满,“公子怎会知道?”
伯邑考被妲己冷漠的所伤,心情抑郁,“娘娘忘记了您与我是青梅竹马,您的琴技乃是臣所教。”
妲己听后微微抿嘴,冷言道,“公子知道我忘记的不止这些,又何必再问?”
伯邑考闻言,双眼红肿,悲声道,“妲己,为何要说你忘记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忘记的,我们的曾经那么美好,那么……”话说到一半,伯邑考已经开始哽咽。
妲己见过很多男人流泪,却第一次见为情落泪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眉清目秀,性情柔和男人的眼泪有那么一瞬间打湿了他的心。
妲己很快回到现实,果然如姬娼所说,伯邑考太容易感情用事。苏妲己早已是纣王之妻,他们之间再深得感情都在七年前结束,如今再见已是君臣有别,他为何还这样不管不顾?
伯邑考见妲己不语,以为他心中哀伤,继续说道,“妲己,我是那么爱你,我以为我们可以厮守一生的,可是如今却已陌路,你知道吗,你走后的每个晚上我都会梦到你对我说你不想进宫,要我带你走,可是醒来后看着空荡的房间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你离开的事实。”
看着男子悲戚的叙述过往,银火突然想到自己,离开太公望之后,每晚梦醒门外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以为是小望回来了,他习惯在梦里叫他的名字,默默的思念。他深刻的体会到面前俊秀男子的悲伤苦楚,因为他也经历过。
苏妲己已死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不会再有厮守的机会,伯邑考的悲戚让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爱人还在,至少他们还有未来可以争取。
生别离与死别离都不是件好事,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妲己至死都是爱着他的,他决定对伯邑考说出真相,“我不是苏妲己,苏妲己在进宫前就死了。”
这个消息对伯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不懂为何深爱着的男人能一脸冷漠的说出这样的话,“妲己,我知道是我懦弱,当初没有带你离开,就算你恨我也不要对我这样无情的话,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吗,我宁愿你说你恨我,不想再想起我们的过去。”
银火冷笑,“你明知道苏妲己不是那种人,他至死都是爱着你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他为何答应入宫你也一清二楚,为何到了现在还要说这种话?”
银火不清楚妲己入宫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妲己入宫是为了成全大局,保护冀州百姓。
伯邑考已经不能在思考,他觉得天昏地暗,眼前的男人有着他朝思暮想的容颜,他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可至少不要否定我们的过去,他说,“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你不要再装作不认识我,也不要再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银火失去耐性,大吼道,“伯邑考你看清楚了,老子除了长的像苏妲己,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他?”
银火提起伯的衣领让他与自己对视,声音冷的冰人,他说,“你看我的眼中有陌生,你明知我和苏妲己不同又不肯承认,你放不下的不是苏妲己而是过去的遗憾,是对深爱无疾而终的不甘!”
伯邑考沉默不语,许久,他忍痛说出那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你不是妲己,妲己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爱你,当然不忍心伤害你。”银火不满,语气冷淡。
伯邑考止住悲伤的情绪,定了定,问银火,“我不相信妲己死了,告诉我他在哪里?”
“妲己的死是事实,不然你以为姬娼为何劝说苏护让妲己入宫?”银火不喜欢伯邑考的固执。
伯邑考不明银火所指,银火尽量耐心解释,“姬娼早就知道妲己命不久矣,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才让妲己入宫,至少这样你还有活着的希望。”毕竟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他,也不会相信。
伯邑考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慢慢崩溃,“为何你要告诉我?”
银火无所谓道,“我不是你爹,没有义务保护你。我个人觉得你不应该误解妲己对你的感情,更不要把你对妲己的感情放到我身上。”
妲己见伯邑考不说话,指了指地上的琴道,“伯邑考公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们也该回归正题了吧?”
伯邑考紧握双拳,怒视妲己,“是你!”说到激动之处,他指着妲己高声道,“你为了进宫杀了妲己!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替妲己报仇!”
伯邑考说着举起琴向妲己袭去,妲己抬手轻松握住伯邑考的手腕,稍稍用力,琴掉在地上,妲己抬腿在伯邑考膝盖上踢了一脚,伯邑考被迫跪在妲己面前,伯邑考想起来,被妲己压着肩头不能动,他愤怒的问妲己,“你想怎样?”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妲己无奈皱眉,冷笑道,“想杀我?”
妲己把床头的剑扔到伯邑考身边,挑衅道,“给你机会你倒是杀给老子看啊?”
伯邑考觉得现在的苏妲己就像一个恶魔,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还来嘲笑他的无能,他不能忍受这种情况,发疯般拾起地上的剑向妲己挥去,妲己的冷静与伯邑考的疯狂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只手指抵住伯邑考的心脏位置,将他与自己隔开一臂距离,伯邑考不能往前,举着剑架在妲己的脖子上却不敢下手,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恐惧或是不忍,只要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他就觉得意志不受自己的控制。
伯邑考看着男子漆黑凉薄的眼,听他带着魔力的声音说,“你杀了我再自杀也于事无补,你和苏妲己的灵魂不会相遇。”妲己看得出伯邑考眼中的疑惑,继续说道,“因为我们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你和妲己注定缘浅!”
纣王刚到寿仙宫时就看到伯邑考背对着自己用剑架在妲己的脖子上,妲己被伯邑考挡着看不清表情,纣王大怒,二话不说抄起佩剑砍下伯邑考的头颅,溅在妲己脸上的鲜血被他白皙的皮肤衬的妖艳至极。纣王见妲己不语,关切问道,“妲己,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妲己面无表情的看着伯邑考的尸体在自己面前倒下,转头对纣王道,“你怎么来了?”
纣王惊讶妲己没有责怪他的冲动,迟疑片刻道,“昨日伯邑考说要献宝,结果孤忘记了,今天来是想看看宝贝。”
“哦。”妲己点头,对下人道,“把伯邑考公子的尸体抬下去好生保管,此事不要对外声张。”
下人听命将尸体抬出,妲己跟纣王进了内厅。
妲己的沉默让纣王觉得不安,“妲己,你不怪我?”
伯邑考的死只是纣王对妲己爱的一种表现,妲己只认为是命中注定,不想做过多纠缠,淡淡道,“你是君,我是臣,我没资格怪你。”
“别跟孤谈什么君臣,孤对你从未有君臣之情!”纣王觉得今天的妲己很反常。
“我了解你对我的感情,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了解,你再这样纵容我就真的不妙了。”妲己笑道。
“有什么比你不爱我更不妙的?”纣王无奈道。
妲己却道,“大王,人的一生有太多东西强求不得。”
“孤想要的只有你一个!”纣王的口气充满悲伤,他想要的那个却是唯一求不得的那个,七年来他对他有求必应,宠爱至极,却依旧得不到他的心,很多时候他真想剖开他的胸膛看看这个美艳的男人是否有心。
妲己凝望寿仙宫中在阳光照射下漂浮的尘埃,不由轻叹,眼前英俊伟岸的男人为他做的再多又如何?他的回报永远不是他想要的,当爱给了一个人你能给另外一个人只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