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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止水一梦【二】 ...

  •   战神娄渊英勇无匹,却被他深爱的妻子巫遐亲手斩于剑下。美貌的巫遐是巫族族长的女儿,巫族世代生活在魔界边缘的巫枂森林中,与世无争。却在一次神魔大战时被战神娄渊的巨斧毁得一片狼藉。

      巫遐带着灭族的仇恨去寻娄渊,她自然不是娄渊的对手,而娄渊却对这个大胆聪慧的女子一见倾心,虏了回仙界做夫人。巫遐也在两人相处中渐渐爱上这个外表粗犷,心思细腻的男人,内心却被族人的依托和仇恨折磨得寝食难安。

      终于,这一天她作好了一切准备,将一柄长剑刺向丈夫的胸口,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闪避反击,而是任长剑穿透了左胸。

      那一刻,在娄渊脸上只有释然的微笑,一如往昔的宠溺和无边的眷恋,还有他眼中最后的光华里她错愕的脸。

      巫遐泪落如雨下,心中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剐心的钝痛,她痛苦地嘶吼,拔出长剑刺进自己的心口......

      兰浅听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快乐的或悲伤的,这些故事在他心中如石子落进湖心,泛起一圈圈涟漪,又慢慢平静。

      又走到陵园门口的小茅屋旁,炉火熄灭了,那个炉火旁打盹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斑驳的陵园大门其实已经算不上门了,只剩下两根巨大的石柱立在两边,风蚀得早看不出上面篆刻的古文字。

      兰浅转身,对这些一路跟随他走到门口的神魔们挥手道别,竟见从没走出个神魔墓地的他们,三五成群地走出黑松林和雪樱树的屏障,来到他面前。

      为首的正是分别从神墓和魔墓走出来的娄渊、巫遐夫妇,两人胸口的伤被血衣掩去。

      “你们,你们......可以走出墓地的?”兰浅惊讶地说。

      娄渊爽朗一笑,“天下的那些规矩,约束的不过是人的行为,如何能约束灵魂?”

      兰浅看着他们跟人没有两样的灵魂,真像两个实实在在的人站在面前,“既然那树林不能约束你们的行动,为何你们不去对方身边,在一起?”

      巫遐微笑地抬起手递到兰浅面前,如实体的手穿过娄渊的手,“睡神大人,可要一试?”

      兰浅伸手去拉她,手穿过她的手,拉了个空。

      兰浅凄然一笑,“多谢各位一路相陪,日后定回来看望各位。”

      毅然转身走向陵园大门,五步之内,飞沙走石。喜怒哀乐悲怨恨憎,一切人间百态,众生之相围绕在他身边,或哭或笑或恼或痴。

      世间没有绝对的爱和恨,他心中却有一片绝对的空间,容纳他心底深处不被世俗所污的清净,这片空间,被他叫作----绝对领域。

      五步之内,绝对领域,是修罗地狱还是人间仙境,只要接近他便无法自拔,绝对被他所控制。

      这是他第一世就领悟的领域,竟在这时候忆起,心中尽是旷古的苍凉。

      刚一步迈出神魔陵园,一脚就踏上了冥界的三途河边,兰浅想起止水给他讲过的忘川和记川,或者他一直苦守在下川江边,便是对这河的眷恋罢。

      手中止水所化的荼靡花树已经凋谢,荼靡花开过,便只有彼岸花开。

      兰浅在三途河边种下荼靡花树,将那柄骨梳埋在树根下。寻到小冥王,并无耻地用一把剪刀威胁他让出寝殿,在冥界长住下来,准确说是长睡。

      黄泉路上,左岸的彼岸花叫曼珠,右岸的叫沙华。左岸的曼珠花开一千年,右岸的沙华落叶一千年;然后是沙华花开千年,曼珠落叶千年,岁月就在曼珠沙华的花开花落中更迭了一万年。

      这天,兰浅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一问小冥王,居然一觉睡了一万年,忙跑到三途河边寻止水的荼靡花树,一看之下就傻眼了,那棵树连同树下的骨梳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大大的坑!

      又忙返回冥王殿,小冥王一见他去而复返,一个头两个大,“浅爷,您这是?”

      “说!你把止水弄哪去了?”兰浅气势汹汹地冲到他处理公务的案桌前,趴在桌上,逼视着他。
      “神,脚长在他身上,我能拿他怎么样?”小冥王忙抓起桌上一张纸,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塞到兰浅手中。

      二十天前,两岸的曼珠沙华突然都凋零,一万年都没有动静的那株荼靡树,突然开了一树繁花,化作一个极美的人,手握一柄骨梳,没喝忘川水就趟过三途河,自己跳下了轮回。

      兰浅看了那页纸,一头黑线,“那你还不赶快将我送到他往生的地方?”

      ***

      江南小巷,烟雨绵绵,斑驳的墙头爬满蔷薇,几点嫣红点缀在藤蔓之间。

      纵横交错的水路,将这小镇隔成棋盘,清晨的小镇已经苏醒,近处有船家撑着小舟靠岸,几个肩挑背扛着乡下小菜的农夫,上得岸来,将新鲜的蔬菜摆在地上,就临街叫卖。

      小巷深处还氤氲水气,潆潆绕绕让远处的阁楼若隐若现,很快就有各种叫卖声唤醒了这冬日的清晨。

      兰浅择了家临街的酒楼住下,每日里就听听对面楼里传来的小曲,躺在摇椅里看楼下人来人往。小冥王将他扔在这个小镇上就消失了,说止水该来的时候便会来,让他耐心地在这里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

      又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兰浅习惯地下楼,在街边卖汤水的老婆婆那买杯红豆汤暖手。在这梦境中他是不能吃任何东西的,更不能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雨下得大了些,他又回到楼上,倚窗而立。

      街上偶尔会有几个躲雨的路人跑过,卖汤水的老婆婆也早早收了摊。街上很快就没了行人,只几个撑着伞匆匆路过。
      远处隐约在雨水中的小桥上站着的人影,吸引了兰浅的注意。好看的侧影,偏又看不真切,及膝的长发贴在一袭红衫上,像个落跑的新娘。

      又一个红色的影子跑上小桥,可惜迟了一步,刚站在小桥上那人,已经先一步跳下因多雨而污浊的河水。
      两个红影先后落入河中,落水的扑通声引起了附近躲雨的人注意,立刻就有人大呼,“有人跳河啦!来人啊!”

      很快就有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个人救上来,那些在附近避雨的人,都围上去。被救上来的一个人,被一群看似大户人家的人哭哭啼啼地带走了,还有一个靠坐在亭子里,围观的人也慢慢散去。

      楼下传来路人的议论声。

      “那个抬走的不是我们镇子上首富薛家少爷吗?”【路人甲】
      “是啊,听说薛家少爷去年带回来一个美人,一直想要纳为妾室,但那美人不肯,薛家少爷也不似对别的美人那么硬来,这一年来想尽办法讨好美人,也不得美人心。”【路人乙】

      “我听说那美人是个男子啊。”【路人丁】
      “富家少爷哪管那许多,只不知今日他与这美人成亲,怎地就落得如此下场。”【路人甲】
      “那美人被扔在亭子里,是死了吗?”【路人丁】

      “好像没死,只是这样一闹,怕是薛家再容不下他了。”【路人乙】
      “那薛家少爷呢?”又一个人凑上去。
      “这谁知道呢,这样欺男霸女的恶棍,早死了还少个祸害。”
      “嘘!让人听去可不得了。”

      楼下一群人作鸟兽散,雨小了些,兰浅撑了把十六股的纸伞,还是打算去看看这个‘美人’是不是止水。

      兰浅走进那亭子,正好见那红衫的人影站起身,披散在脸上的发被他理好,露出一张清逸出尘的脸,正是止水。

      “水爷!”兰浅上前一步,却见止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身边。

      “浅爷,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我。”止水的微笑让兰浅有些陌生,似乎还带了点羞涩。
      兰浅僵硬地转身,身边哪有什么公子......

      作为睡神,他自认这天下三界中不论有形无形,只要存在的人或物,他都能看到,至少能感知,可现在止水却指着空气对他说这位公子,这种感觉比看见鬼魂还怪异。
      “多谢公子搭救我的朋友。”兰浅艰难地对着空气方向开口。

      “浅爷不必拘束,我们坐一会吧。”止水说着,作了个请的手势,虽然身上的衣裳还没干,举手投足都恢复了从容。

      兰浅随止水坐下,多数时候都是止水在说话,似乎跟那位‘公子’聊得颇投机,时而倾听,时而说一些他在诗词方面的见解或游历趣闻,说到精彩处还笑一阵,时而沉思,时而顿悟,兰浅从没见过他脸上有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为了不让路人觉得止水在自言自语,他还不时配合地笑笑。
      这样怪异的气氛,终于在止水送走那位‘公子’后结束了。

      “水爷如果没有去处,就跟我去客栈休息吧。”兰浅看着恢复了正常的止水,身上的衣裳还没干,再不换他恐怕会得风寒了。这大冷的冬天,衣裳湿透了,还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兰浅莫名地心头一酸。

      “好。”止水淡然一笑,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兰浅心头的疑问更甚,从止水一见到他就叫‘浅爷’可以判断他并没有失忆,难道落水让他得了精神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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