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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兽之斗 信不信,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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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辰越行越远,直到身影完全被铺天盖地的森林淹没,洞前的树林里才走出一行人来。
“红执事,为何不杀了那个人?”红鹰不明白他们堂堂魔教血堂中的人,为何要避讳着一个才十七八岁且功力顶多算一流的女子。
他的身前,女子一身紧致红衣勾勒出曼妙体态,那红红的如火如茶,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黑发直垂到臀部,随着行走的步伐摇曳生姿。
女子不紧不慢地向洞口走去,红唇噙着一抹笑,玩味道:“怎么,魔尊没教过你们吗?别小看任何人。人家可是医谷的宝贝,医毒双绝呢。”
魔尊……红鹰眼角的余光飘过身前那似乎只手就能折断的柔软腰肢,手心全是汗水。这个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如此轻快的提点他们魔尊的话语,似乎她只是如往常般来伴驾,而不是……可这不也正是他们愿意冒死追随她的原因吗?够无情,才能在这条道上走得够远。
红色绣鞋一脚踏上洞口的土地,女子曼妙的剪影将洞内斜洒的阳光挡去大半,在暖阳中安眠的母狮睁开眼睛,摇着它那硕大的身子站起来,顺带拿巨大的屁股撞了下身旁昏迷的人。
“吼!”母狮仰天一声嘶吼,振聋发聩,狮眼警惕地盯着洞口的入侵者,竖起了全身毛发。
红执事丝毫不为所动,美目越过雄狮看向那晃着头曲腿坐起来往这边看的男子,笑得愈加妩媚。她盈盈一拜道:“红衣见过魔尊。魔尊突然消失,红衣担心不已,好在红衣坚持不懈,今日可算是找到尊上了。”
“担忧?”少年嘴角玩味一勾,暗红眸子里暗潮涌动,笑道:“是担心我没有死吧?”
魔尊不悔,谁也不会想到那个传言中武威霸气的魔教之王,竟然会是这么个瘦瘦弱弱的少年。
“呵呵,怎么会?”红衣媚眼如丝,波光流转间风情无限,她缓缓靠近石床,边走边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红衣伺候您这么久,又怎会么会舍得您死呢?”
不悔的手放在母狮头上,眼神往外看了眼,红衣见他这动作,掩唇娇笑道:“魔尊当着人家的面想另外的女人,也不怕人家伤心,人家一伤心,后果可就严重了。不过您放心,我是不会轻易动她的,自然,她也救不了你了。”
不悔笑得毫不在意,像是被戳穿的那个人不是他。红衣是他八年前随手捡来的,不用怀疑,他绝不是好心,他当时不过是太无聊,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而已。
因为,她让他免费看了一场好戏。
那年她八岁,八岁就已有了魅惑人心的皮相,让人垂涎欲滴。她是个禁脔,一个没有固定宿主的禁脔,一次次被当做礼物献给更有身份的人,不管那人是风华少年还是个糟老头子。直到被送给一个温柔王爷,她在他最温柔最深陷的时候用一根他赏赐的金簪刺进了他胸膛,鲜艳灼热的血液在两具赤裸的身体上交织,映入那人不敢置信的瞳孔里,永寂。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没有半分惊恐,被鲜血浇灌的身躯愈发娇艳迷人,似一朵开到极致的茶靡,燃尽的是人间最为极致的瑰丽。
“你不会杀我,我信。”她只会让他生不如死而。不悔靠着母狮站定,勾着嘴角笑道:“没有睡回来就断送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红衣。”
当年那个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尸体旁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人上之人,然后,睡便全天下的男人!”
之后的八年,她一步步完成了当年的誓言,从一个普通弟子爬到了仅次于魔尊的四大执事之一。她成执事那天,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惨案,几十个身份不等的权贵被人切断命根扒光衣服掉在城门前,每个人都被蹂躏的只剩最有一口气来见证自己富贵一生想也想不到的屈辱,皇帝亲自下令彻查此案,终是无果而终。
只差最后一步了,杀了他,她就是魔尊,魔界至尊。谁有能力杀了谁,谁就能替代那人的位置,没有可笑的感情与道理,这就是魔道的生存法则。
“要等这一天真不容易,看你受伤的程度,这一次武功的进阶应该很了不起。”历代魔尊的修炼都比常人进步更快更强,只因他们修炼的功法特殊,这种特殊也表现在每进阶一层他们都会变成普通人一段时间,只是这个秘密几乎无人知晓。“等你冲破这层境界,这天下间只怕再无人能与你对抗了。”
“所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无悔笑着替她说完,音落的瞬间那含笑的眼陡然一变,整个身体矮了下去。
同时,母狮一声咆哮,爪子一把抓起不悔,硕大的身体猛地向洞口扑去。
母狮快,红衣也不慢,挥出去的红绫在空中一扭就像母狮绑去。她手下的红鹰见此反应也快,一招手就与血堂众人围成半圆将雄狮牢牢困在洞前。
狮子快,快不过功力深厚的红衣,那硕大的体型,抵不过灵动的红绫。
“吼——”巨大的狮子在坚韧的红网中挣扎,却不想那红网越挣越紧,紧紧地箍住它身子,血丝透过陷入的红绫渗出,狮子的悲吟响彻丛林,“吼——吼吼——”
不悔被母狮紧紧地揉进怀里没受半分伤害,只是鼻尖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淡。这只母狮,他与它非亲非故,它竟然拼了性命也要救他,为什么?难道仅仅是那女子一声嘱咐?那个女子……它不知道,或许在她眼里,他一条命还比不上它的。
红绫深深地扎入母狮体内,母狮的血打湿不悔全身流入地面,暗红的一滩,像是不要资本般继续扩大。母狮渐渐停止了挣扎,呜咽声见消,全身瘫软在红衣脚下。
可是不悔却感觉到它护住他的四肢竟然更紧了,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艰难的从母狮怀里探出头,暗红眼光瞬间流淌开来,带着放荡不羁地暧昧,“红衣,松了你的红绫,本尊但凭处置就是。”
红衣看着他,他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双暗红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她,也没有这世间的一切。那只狮子已经倒下了,现在的他没有半分功力,红衣思及此,手腕一翻,红绫瞬间飞回。
满天的红影翻飞,尽管只是瞬间,但瞬间,已然足够。
“吼!”就见那萎靡在地的雄狮突然仰天一声巨吼,吼声直入云霄,瞬间山摇地动,撑洞的山石轰然坍塌,它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一爪子甩出,一道人影迅速向高空抛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不悔都没反应过来,快得在红绫收回的瞬间雄狮自半空中折落,巨大的躯体狠狠砸入地面,整个这方地界都震动起来。
红衣转头去看时,空中只剩一道快如流星的黑影。她转过头来,盯着母狮的眼再没半丝媚光,冷冷道:“把它我给我大卸八块,剁碎了喂野狗!”
可恶!竟然从她眼皮子底下把人送了出去,这狮子,该死,该死!
“是。”红鹰看了眼那只当场绝气的狮子,心有余悸,如此拼命,那个无情的魔尊竟然也能得这份情谊。他微皱眉头道:“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若是回去雪执事问起,我们?”
“雪衣,”红衣抚了抚颊边发丝,眼中有冰冷笑意:“她啊,正在处理医谷的事情呢,哪有闲情来管我们?咦,对了,那个医谷的女子刚不是向医谷去了吗?这下好了,那姑娘可不如她老爹好对付,雪衣更没时间搭理我们了。”
“走吧,难得有闲时,我们不妨去天剑门逛逛,过不了几天天剑门就热闹了,浑水摸鱼,咱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也去沾沾天山的神气。”红衣莲步轻移,施施然地向山下走去。
“我们不去找魔尊,若是魔尊突破归来……”红鹰眉头紧皱,红执事不是善类,恢复了功力的魔尊就更是惹不得,他赌的也不过是他功力全无的这段时间,若是不得手,这后果……
红衣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后果?杀了他那是你本事,但老实说就算没有这头狮子要杀他也没那么简单。这次杀不了他,下次再找机会,如果直到他功力恢复还是没能杀了他,那就看他心情吧,兴许会让你死无全尸,兴许会觉得你有几分意思。”
红鹰最后回头看了眼倒塌的山洞与那只长眠的狮子,快速跟上红衣的步伐。兴许吧,生死由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医女能顶得住雪执事,为他们多争取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