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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喂,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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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璘玉垂头丧气地走了之后,司秋茗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盒子上。那深情款款的目光,连隔着一个盒子的华霜都能感受到。
天呐,真是煎熬。
在被封印之前,华霜并不喜欢华彩内敛的玉石,他最喜欢的,是那些金的银的首饰挂件,太阳出来一照,亮闪闪的。他记得从前自己每日必做的事情中就包含浑身上下都挂满这些东西,然后十分臭美地游来荡去。如果碰上鄙夷他品味的妖怪神仙,他即使不把人家一口吞了,也要揍个半死不活。也许是真的有高人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尊手一挥,把他封印了,封印的地方还是一枚玉佩,一枚不值钱的玉佩。
但是,即使知道它不值钱,看着那些人带着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目光,说出“这东西不值钱。”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生气——目光短浅的蠢货!玉佩里头不是还有他吗?怎么就不值钱了?!——可是,当真的有人这么重视他的时候,他又觉得被调戏似得不舒服了。
华霜自认为原本过于张扬凌厉的性情,历经千年的空寂幽悠,被磨平了不少,想了想,自我安慰了一会儿。
这枚玉佩的确不值钱,如果不是过于古老,估计丢街上都没人要。那人可是用了一根颇为贵重的玉簪来换他呢。
华霜忽然想到自己从前因为长相俊美优雅,妖力又十分强大,很是招了不少女妖的爱慕。只是那时候他目高于顶,不屑这些同小妖厮混,一个个赶了开去,敢不听的,一口吃了。现在……自是不用说,自从他被封印,那些口口声声对他倾诉爱意的,竟是一个也不见了。对他上心的,这位司小姐,倒是几千年来的头一个。这样想着,他竟带些苦涩地洋洋自得起来——看,他的吸引力就算是块破烂的石头都阻挡不住。
可是……那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够啊……
“吧嗒”,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
玉佩被一只由于白皙修长而显得过于精致的手拿起。有人轻笑道:
“我觉得,古玩还是要被人时刻使用着才有价值。”手指轻抚过圆润的玉佩,仿佛是在对华霜说话:“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啊!谁想和你这个恶心巴巴喜欢贴着块石头的女人成天粘在一起!
华霜好不容易聚集起的春伤秋悲一瞬间如云烟般散开。
司秋茗笑了笑,觉得自己跟一块玉说话的行为实在有些傻。她虽然收藏了不少玉石,但却并不喜欢佩戴,现在在当铺里躺着的玉簪是她曾经唯一用来挽发的玉器。手指灵活地绕了几个结,玉佩便被她系在了腰上。试着走了几步,“叮叮”,清脆的玉石撞击声不意外地响起。
说实话,她一身水蓝衣裙,肘部,腰带,膝下这几部分均是雪白,锦绣流云,华贵优雅。配上她的容貌,腰间的玉佩着实太平庸了些——既不是白腻地让人想起凝脂的羊脂玉,也不是黑得纯粹深邃的墨玉,而是要白不白,要青半青的鸡肋玉色。玉石优劣与否的一大依据便是凭成色纯粹程度的高下,其后才是看是否是羊脂,青玉,翡翠等等,若是羊脂一类的软玉,便更注重年代久远与否。换句话说,“混种”这一概念在玉中,并不如它在其它方面来得有优势。
当司秋茗戴着绑着华霜玉佩闲逛时,惊掉了一大堆人的下巴。
“天,我看到了什么……小姐戴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玉佩到处溜达?!”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癖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司少爷没钱供养妹妹了呢。”
钱又不是你的,瞎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那块玉真是三生有幸,都长成这样了还被司家小姐戴着。”
混蛋!——华霜愤怒地想到——如果我能冲破封印出来,你家小姐跟我站一起还算沾光呢!
哼,人类,不,所有的弱者都是这样,既软弱无能,又喜欢嘲讽欺辱看起来更软弱的事物。无论是同类还是其它,甚至死物。
华霜难得的同情起这块玉来。
不仅华霜,连司秋茗也觉得这些话委实过分了,皱了皱眉,却不置一词。
这种事算不上什么非得把人训斥一顿的大事,为了些多数人看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将下人大骂一顿,传了出去多半会被人以为司家主养了个刁蛮跋扈的妹妹,毕竟是至亲,难免给人留下“妹妹如此,哥哥也好不到哪儿去”的印象,恐怕会对哥哥的生意造成些影响。虽然这些对哥哥来说只是些小事,但她不想兄长因为她的一时畅快而更加劳累。
司秋茗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右手按上身侧的玉佩——传说玉石为天精地髓,钟灵毓秀,能明世间万物,不知道她的这一块会不会也因为明了这些话语而伤心……不过,玉质有点差的玉,也许不是很聪明,听不懂也有可能吧?
如果这样就最好了,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听懂比较好。
华霜敏感地感受到她的为难和对自己的怜惜,气愤不已。元神在玉佩里拼命地大吼大叫。
当然,司秋茗对此完全不知情。她只是觉得在这里待着实在不舒服,于是木着一张脸回了没了门板的房。
她回去时,华霜发现门口已经有块板子顶上原来的了,显然在她离开的那段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人装上房门。
行动之迅速,动作之轻,让华霜不得不感叹差距之大。
司秋茗吃过晚饭,期间又免不了受人瞩目,连司少主都问她怎么戴了这么一块玉,司秋茗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迅速吃了饭回房间,关上门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一手撑床,一手抓着系着玉佩的绳子,眼睛眨啊眨,晃着玉佩玩儿。司秋茗偏着头对玉佩笑道:
“喂,他们都说你不好看呢。你怎么这么不受人待见啊。”
面对她语带轻佻的调笑,华霜虽然明知这人听不到他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暴跳如雷。
司秋茗又说了几句,便渐渐觉得有些累了,她白日随哥哥奔波许久,又因司璘玉的事而左右周旋,实在没了精神赏玩玉佩。于是轻轻道了声晚安,将玉佩搁在桌上,便准备解衣睡下。
华霜躺在桌上,眼睁睁看着司家小姐指尖挑开衣扣,衣衫一层层滑下,香肩半裸,发丝飞散,香艳无比。熄灯前,还亲了他一口。
似雾的元神中分辨不清的脸忽的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