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卫妆

8、第 8 章

　　九点多以后我们就解散了，几个男生追着教官出去。听汤寅说有几个教官是住在校外的，那些男生想让教官帮忙买点东西回来。
　　“不就是买烟么，其实我们楼下那小商店也有，只不过它不摆出来而已。”汤寅满不在乎的道。
　　汤寅手里还抱着个足球，和谭成勾肩搭背，不知要干嘛，两个人一起，走了。我们宿舍因为晚上是坐在一块儿的，胖子，陈宇，王观，肖佳，刘志君，万平......都聚在一起，夜风一吹，就浩浩荡荡的一行回去。
　　靠近足球场这边好几盏路灯都坏了，黑漆漆的，陈宇连着踩了两脚空，直叹时运不济，一边和胖子说了个笑话，逗得胖子哈哈大笑。万平走到我身边，招呼我“林李，你那本书看完了没有？”
　　我转过头，“嗯”了一声，“什么书？”
　　想起旁边大笑的胖子，笑道“胖子那本影武家族？”
　　万平摇头“那个我早就看过了好不。我说你那本英文书，就是前几天你一直看的那本。”他站在我身边，整个人高高大大的，一头粗粗的短发，显得很有精神。
　　“我中午无聊，借我看看咯。”他说。
　　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是我初中英语老师送给我的一本英文原装书，主要讲美国一些著名的旅游地点，很有意思的一本书。不知万平怎么注意到了，借给他也没什么。
　　“行。其实那书我早就看完了。”我说。又说“等下你自己记得问我。”
　　万平点点头。我又想起一事“你知道周晓阳去哪了吗？中午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人。”
　　万平有些诧异，看我一眼，不在意的笑道“那家伙借口要做牙套，给教官请假跑了。哈哈，他要是知道今天下午主要就是摸摸枪跑跑步，那肯定后悔死了。”
　　我想想也是，不由得一笑。万平看着我，像是很惊奇的说“我还以为你都不关心这些事呢，原来你其实是和胖子一个调调，古道热肠啊。”
　　“走咯，咱们林李是外冷内热，心地善良好不好？”陈宇在一边插嘴，感叹的将满是热汗的胳膊搭在我肩上，环住，得意洋洋道“你知道不，一个人他身边朋友是个什么样，他八成也是这个样。正比如说我。”
　　“你看看我，一看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你只要看看我身边的朋友们！”他张开手，做骄傲状，另一只手把胖子也揽住。他手上汗淋淋的，胖子奋力挣扎，万平立刻嘲笑道“看胖子的反应咯，你简直像个正在强抢民男的土匪。”
　　“你身上很热好不。”胖子无奈道。
　　“还有点臭，”我把他手放开“回去赶紧洗澡吧你，怎么出汗这么多啊。”
　　“......我就这样啊，夏天出汗多，天生的嘛。”陈宇有些悻悻，松开手。隔了一会儿，拉着自己短袖的袖口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皱起眉头默默地看我一眼，又低头使劲的嗅了嗅，嘟哝“也不臭好吧。”
　　他拉着自己转了转，很无辜的模样，靠近肖佳“你闻闻......”
　　和刘志君聊天的肖佳的被唬得落荒而逃“什么啊！”
　　陈宇更加郁闷了，自己一阵乱嗅，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道“男人味而已，懒得理你们。哼！”到底还是不爽，追着笑嘻嘻的胖子又跑了一段。
　　王观和林琬瑜落在后边，不知在说什么，就见陈宇无聊的到处转悠，还时不时的拉着一个“你来闻闻......”，把胖子“吓得”到处求饶“救命！老流氓出土啊！”
　　这时候正好见他跑到旁边，王观突然两只手一伸，就把他短袖给从后边翻出来，一把卷在他头上推了一把，推得他差点摔到沟里，哇哈哈哈的狂笑着跑远了。
　　“呜哇呜哇，妖怪别跑！”陈宇一蹦三尺高，干脆伸手把自己上衣给脱下来，疯狂的甩着追了过去，发出哇哇的怪叫声“呔！吃俺老孙一棒！”也跑了。
　　我看得有点无语，转头一看，就只看见刘志君和林琬瑜还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走着。因为我和刘志君性格都不是很主动的人，军训这么久竟也没说过几句话。林琬瑜就更不用提了，上午才来。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起走到宿舍门口，正好看到胖子那枚硕大身躯兴高采烈的从商店里挤出来，我突然想起一事，转头对林琬瑜道“宿舍门外那张名单上写了名字没有？”
　　我就是这么一说，因为好像记得中午午睡后林琬瑜很早就起来，带着什么资料找班主任去了，他好像没写那个名单吧。宿管那个老头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本来我也就这么一提醒，没想到林琬瑜还一怔，转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我一眼，他这个动作特别有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他这时候看起来有点像做错事的乖孩子，面对教师，本能的有些害羞的那感觉。
　　......我这形容可真怪。
　　“忘了。”林琬瑜说，他看我一眼，转头向商店走去“我去买支笔。”
　　他一动，就走到了商店里灯光的范围里，长长地影子落在我脚下。我怎么好像看到他耳朵后边红红的，觉得他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肖佳那样特别容易害羞的人啊。
　　本来自己准备要先走，刘志君说他也要去商店买东西，就跟着进去了。然后这时胖子也提着一袋子零食，举了个冰欺凌走过来，往旁边看了看，问“等林琬瑜和刘志君啊？”
　　我只好又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算了，那就等吧。”
　　胖子打开包豆腐干，请我吃了一块。两个人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等。
　　幸好他们两个都很快就出来了，林琬瑜买了支黑色水性笔，刘志君买了个小手电筒，估计是晚上准备干什么......因为天气太热，现在我们已经越来越难睡着了。胖子和万平，还有汤寅都开始在中午的时候找小说看。王观就是玩手机。
　　“买笔做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其实我知道他大概是宿舍里没有备笔。我早就发现我们寝室里除了我和万平，平时是不会有谁准备笔纸这些东西的。
　　像我一个盒子里还放着我妹妹给我准备的针和线，还有几个备用的扣子，这些宿舍里几个男生是想都没想过，万平宿舍里带了笔还是因为他平时就喜欢在宿舍里记点单词写点数学题什么的。
　　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从初中开始就住宿的都不会太管这些？我妹妹比我小两岁，初中了，但她也是住宿，她就很聪明一开始就知道要准备纸笔，针线，还有曲别针，夹书用的小夹子，这之类的。

　　“买支笔备在寝室里，有时候要用。”林琬瑜说。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们走到302，正看见王观趴在阳台上和他妈妈打电话，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眼睛眯起来，有一喵没一喵的应着，看到我们上来，随便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胖子咬着冰欺凌走进宿舍，很好心的提醒说“小心寝管老师找你麻烦哦，现在......”
　　他看了看表“大概二十了，还有五分钟，寝管大概就开始例行巡逻了。按照惯例，过二十分钟他就可以查到三楼来。”
　　王观仰天翻了个白眼，“嗯”了两声，转身走进宿舍。林琬瑜则拿出笔在门外名单表上找了一下，把自己的名字写上。
　　林，琬，瑜，果然是这三个字，看上去确实是很像个女生的名字。
　　林琬瑜字写得很好，龙飞凤舞，但你很容易就能分别出他写的什么，他可能练过书法，写出来的字一笔一划都特别清楚，很好看。我看了两眼，又对比了一下林琬瑜这个人，就觉得他......特别奇怪。
　　比如说像我们初中，高中，大部分人都是很平凡的，即使有五官长得不错的人，要么皮肤不怎么好，发型也奇怪，要么就是没什么形象。
　　男生们很多都不爱干净，甚至一些人在学校住了一两个月都不换衣服什么的，还有像王观，他长得也不错吧，举止也有那么点气质，他名字就叫王观，挺普通的。我觉得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就都是王观，陈宇，或者周晓阳这种常见的名字吧。
　　或者像我这种，父亲姓林母亲姓李，合起来就是林李，也常见。
　　林琬瑜这个名字显然就不同了，他弟弟的名字也挺与众不同的。林琬瑜他就和他这个名字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引人注意，他连军训期间理个最容易暴露五官缺陷的板寸头，看上去都非常帅，难怪谭成要说他是个混血儿。
　　他又会武术，人长得好看，字也不错，举止有度......
　　我东想西想想了一通，看一眼也在旁边的□□一眼，进门放水洗澡去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洗澡的都差不多完事了，有的还在洗衣服，把衣服放桶子里一塞，脚一冲，拿着今天的，昨天的，前天的，还有大前天的衣服一起狂踩。踩得水花四溅，水龙头轰隆隆的开着。
　　我眯眼躺在床上，有点受不了他们总要把衣服屯在一块儿洗，每天衣服上本来就带着一股汗臭味，塞在脸盆里还不洗，隔了一两天，那味儿特别奇怪，很臭，而且冲人。
　　可我又不能直说吧。难道要我总去管别人的事，譬如什么“周晓阳，洗完澡就要把衣服洗了，熏得人受不了。”或者“袜子穿玩就塞在枕头底下，你不觉得恶心吗？谭成！”这之类的。
　　他奶奶的，男高中生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生物。我妹妹要是在这里，她的尖叫声可以把整栋楼层都掀翻。
　　我心里非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