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卫妆

7、第 7 章

　　林琬瑜大概在上边整理东西，听了几句，回道“嗯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一转“──我就说，今天和教官说话的时候怎么听到有个谁在问我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很搞笑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他从上边探出头，大概记得胖子，先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我手里拿着的那本厚厚的卷卷的小说，可能也觉得胖子很有意思，眼睛乐得微微眯起来，嘴唇微抿着，笑得含蓄而俊美。
　　胖子就特别惊喜的道“真的啊！厉害！”
　　他做了个挺像小女生的动作，胖乎乎的双手合在一块激动的握了握，然后就像一个遇到影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的粉丝，只顾仰头盯着林琬瑜。旁边陈宇“喝”的一声，抓了抓头，问道“真的？学这个难不？”
　　死而复生的谭成赶紧道“你学了多久啊？”
　　一直静悄悄的肖佳也忍不住了，他也睡上铺，就在林琬瑜的对面，很好奇道“这个是你自己想学还是家里让学的？哎呀好神奇！”
　　“我从小练，”林琬瑜嘴唇抿起来，微微一笑，说“习惯了就不觉得怎么了，跟我太爷爷练的。”
　　“还有你弟弟？”陈宇道。
　　林琬瑜点点头，有点惊讶“这你也知道啊，真这么出名？”
　　胖子忙道“是王观说的，他和你初中一个学校的！”
　　“去你的胖子，你搞错了，王观看报纸看到的！”汤寅道。
　　“就是。”万平做证明。
　　然后大家突然很奇怪王观这人怎么没吱声啊，结果王观不知什么时候睡得死死的，陈宇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把他埋着的脑袋拽过来，摸了摸毛。
　　胖子继续问林琬瑜，道“那练这个累不累？......听说你还得过很多奖呢。”他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蠢。
　　林琬瑜道“还行，主要是自己喜欢，然后练到一定程度，出去切磋是一定的......”
　　“切磋！听起来好高级！”谭成惊叹的怪叫道。
　　“......”林琬瑜。

　　我躺在床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隔了一会儿打铃了，几个人都挺意犹未尽的感觉，林琬瑜温言道“先睡觉吧，下午军训你们不累么？我听说要去摸枪啊，赶紧养精蓄锐！”
　　一提到枪大家又有点激动，陈宇开心的吼道“老子老早就想玩枪了，训了这么多天，还以为没有呢！”胖子拖着夹板回自己床上，道“那我先睡一觉。”
　　林琬瑜的声音从上边稳稳的传来“有人查寝么？”
　　陈宇的兴奋声戛然而止“......有，而且很凶。”他爬回自己的床上。
　　寝室里没了声音，又隔了一会儿，有人问“周晓阳哪里去了？”
　　我把两本书都放在枕头边，平静的躺好，旁边这时候传来查寝那老头精力十足的嘶吼声“又在干什么？又在干什摸！每天吵吵吵吵个不停，这个301302啊，是不是一个班的啊，吃多了吗？你还在干什么？你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右排第二个，我说的就是你！”
　　他大概看了一下门上贴着的表，一字一句硬邦邦的念道“李，立！”
　　“......”这时候陈宇小声的插了一句“对了啊林琬瑜，你下午要把你名字写在门外边那张表上面啊，我不知道你哪个字啊。”当时他懒得问别人，自己没写。
　　“先睡觉。”林琬瑜声音平静的道。
　　陈宇嘿嘿的笑了两声，拿了个考试用的塑料垫板给自己扇风，不说话了。

　　下午我们果然去摸枪，林琬瑜说得一点没错。
　　教官严肃的巡视了一番，带着我们转到另一个大操场，还有好几个班的都到了，操场中间是很大一块草坪，摆了大约五十来枝枪，有一个连的正趴在那儿，教官给他们训话。
　　我们就站在后边，跃跃欲试的看着前头的人趴在那些枪后边，一个个手里拿着一支枪。那些枪看起来都挺沉的，好几个女生有些费力的举起来，角落里陈宇还兴致勃勃的上前去“帮忙”。
　　教官一声喝下，学生们一个个拉下保险栓，把枪对准......前头的屁股，闭着一只眼瞄了一下，一分钟后，教官吩咐收队，走人，把“摸枪”的机会留给下一连。
　　“......”陈宇简直不敢置信，就这么完了？完了！！三分钟不到！还摸枪......
　　“我(#‵′)靠，还真是摸枪。”陈宇转头郁闷的看着笑而不语的林琬瑜。
　　不止男生，就是女生们也都挺无语的，觉得不止自己可怜，趴在那儿对着前边的一溜屁股，后边还在虎视眈眈......那枪也挺可怜的啊，几百个学生轮流上门把它们摸那么一摸......
　　于是大家纷纷抗议，当然，抗议无效，两个教官痞痞的站那儿，看着地下趴的一丛丛，懒洋洋道“给你们摸那就快摸，不摸以后就没机会了，认真摸了好歹曾经拥有，你不认真摸我们也没损失啊~”
　　靠之，学生们一个个爆粗口。好几个女生呆在角落偷偷摸了摸枪──非常重，托在手里沉沉的，教官一声“趴倒！”前排的女生迅速的趴下去，因为穿着军训用的迷彩服，倒也不怕走光。
　　陈宇好像对林琬瑜挺感兴趣的，悄悄站在林琬瑜身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胖子正好站在林琬瑜前边，拼命的竖耳听着。
　　......只听他们道“林琬瑜，你军训前段时间哪去了啊？”
　　林琬瑜声音“哦，回家去了。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陈宇笑嘻嘻道“他们都说你参加那什么武术大赛去了......”
　　林琬瑜没有立刻回答，隔了一会儿，随口道“也差不多。”
　　旁边胖子频频的翻过身，一副很想搭话的样子。我也回头望了一眼，正看见林琬瑜对胖子微微笑了笑。
　　陈宇双手抱胸，痞痞的站着，很感兴趣的松开手“真的？”大约林琬瑜对这话题不感兴趣，陈宇又没声了。
　　隔了好一会儿，前三排的摸枪行动已经结束，陈宇百无聊赖问道“林琬瑜，你怎么这么白啊。”
　　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宇正准备扒林琬瑜的上衣，林琬瑜笑着拍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滚开，老子天生丽质，你再看也没用的。”
　　陈宇啧啧“谁说的，你去看刘志君，就是睡你旁边那个，你看他，他超级白的。不过他白得有点鬼气森森，你这个就好一点，不过，男人嘛，要这么白做什么。”
　　他有些八卦道“难道你不知道今年夏天流行阳刚英气的小麦色？自从XX那个电视剧出来，很多女生都喜欢这一款了。我暑假还特地去晒了晒呢......”
　　“我知道，你这个脸不就晒伤了吗？一道一道的很均匀啊。”林琬瑜道。
　　“......”陈宇败下阵去。

　　军训结束后大家都散了，吃完饭晚上还要集合，大概就是一个连聚在一起唱歌跳舞表演节目什么的。从七点开始一直到九点。
　　我们连也不知道为什么，集合的时候就不是很积极。别的连队这时候，唱歌，说笑话，跳舞还有集体挑衅什么的非常热衷，气氛非常热闹。只有我们连队，随你教官怎样号召，也就寥寥的几个人出来，有时候很没意思。
　　渐渐的大部分人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可能我们班真的没什么才艺出众的人，也就王观很喜欢抢着上去唱歌，不过他又常常跑音跑得很远......六十多个人，顶多别班来挑衅的时候来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我们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声音大......除此之外，可能因为有王观这个跑音大王，他甚至能在我们大合唱的时候麻溜的带着我们跑了音又奇怪的跑回来，另外还有唱歌从来记不住词的，教官也没法，只好打了几首常唱的歌词发下来。
　　于是军训中途休息，这时候一般是要唱歌的，热热闹闹，只有我们连队纹丝不动，隔壁连就常常故意来挑衅。教官只好带着唱一首《军中绿花》，于是人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声声我日夜呼唤
　　多少句心里话
　　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
　　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

　　隔壁故意和我们唱同首歌，就看谁嗓门大，那教官还在那儿挑衅，让人恨不得揍他两拳。正是群情激奋，男生女生们都是扯着嗓子在那儿吼了，然后唱着唱着，两个连的音突然拐了一个岔。
　　本来我们教官也在那儿跟着我们唱“......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衷心的祝福妈妈~愿妈妈健康长寿~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
　　等唱到“愿妈妈健康长寿......”的时候，两个连的音已经完全不在一个调上，南辕北辙。奇葩的是两个连都唱得非常整齐，而且声音特别大，特别咆哮！
　　大家不由得“浑身一震”，面面相觑。
　　然后王观反应过来，开始特嚣张的哈哈哈哈，嘲笑对面班的。我们134班可能做这种事特别心有灵犀，大家哄堂大笑，纷纷做嘲笑挑衅状。隔壁班反应不及，再想反驳已经来不及了，气得一个个跳脚，不断强调：
　　“你们唱的才是错的好不？笑个麻痹啊！”
　　“我们唱的是正确的！你们敢不敢再唱一遍啊？”
　　谁理你们啊，大家笑得特别开心。我们教官丢脸丢得，脸都红了，悄悄地站在角落里没吭声。
　　这时候每个人都挺开心的，那气氛特别乐呵，大家坐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