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情歌》郁竹箫

6、成为回忆的情歌

　　我隐藏着心中燃起的一阵厌恶，也不再看向他的方向，开始真正的沉浸在音乐所流泻出的节奏，尽情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更多的目光凝聚在我的身上，更多的灯光投射在我的身影上，我，是这个灯影闪烁的极度疯狂中的女王。或许，人的确需要这样的地方，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为了悲伤和无助，或者更多的无法形容、无法解除的心情。忘记，是个再适合不过的词，即使这样的忘记是如此的短暂和不可捕获。

　　那么，他，一直存在于我心中的，不曾磨灭的他，又是为何一直在夜晚时分停驻于这个不真实的空间呢？他一直在狩猎不同的女人，一直在追寻着不同的刺激和快乐，然而，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是否真的找到了他真正渴望的？

　　身边的一股熟悉的存在感越来越清晰，我知道，他已经来到我的身边。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气息，仍旧强烈却又令人觉得可悲的靠近。我没有睁开眼睛，任他配合着我的步调环绕着我的身体。他试图用身体那似有若无的触感来引诱我三年前的知觉，我则回以冷漠的笑。我明白了，原来，我早已不是原本的我，只是用他在心中的存在来安慰自己受伤和寂寞的心。他，早已成为一个完全不重要的记忆的影子。他是我寻找安宁和平静的借口，他是我惩罚自己的理由，他是我抗拒自我的动力，如此而已。

　　如今，他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反而让我从这样的境况中摆脱了出来。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面对过去的痛，才是消除伤痕的良药。只是，人总是胆小的，怕自己无法面对，怕自己更加伤痛，所以宁愿欺骗自己，宁愿做一些自知是傻事，蠢事的行为。

　　忽然，想给他一个真诚的微笑，然后彻底的摆脱过去的桎槁，开始真正的平静生活。我实现了这个动作，换来的却是一双充满欲望和兴味的注视。不过，无所谓。从此，他与我不再有任何瓜葛，他将成为一段失去保存价值的回忆，消失在我大脑记忆体的表层。

　　我倏地停了下来，回到座位，拨通了小影的电话，安全起见，打算让她来接我。我熟视无睹的任他送上美酒，并不搭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电话接通了，从话筒中传出的却是回的声音。我有瞬间的愣怔，然后自然而然的让他来接我，他也有一些惊诧，却没有犹豫的让我等他。挂了电话才发现，我拨通的不是小影的号码，而是他的……虽然，我不是很相信缘份和巧合，但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很高兴是他。

　　转头面对在我心中保存了三年的他，我说，真巧。

　　他认同的说，的确，毕竟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感慨道，是啊，三年了。盯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意外的发现了一闪而逝的掩饰。

　　他说，我变了，变得很多，我的身体里散发出很多原来不曾也不可能出现的味道，令人迷恋和疯狂的女人味。

　　我微笑，不置可否。

　　他见我不说话，毫不掩饰的直言对我的兴趣，希望我能再次接受他，从新开始爱情。

　　我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在他心里，爱情就是如此？一种痴迷，一点刺激，一段疯狂，一份情欲……如此而已。

　　记得不久之前，丰对我说起小影的舞。他说，小影的舞在很多人眼中，的确是魅惑的，因为，她的肢体总是表达出一份强烈的渴望。那种渴望很容易让人误解为最直白的欲望。但是，他却发现，她的渴望，其实便是她的人生。她在追求一种混乱中的安宁，她在净化自己的身体，她在挥发和创造灵感。尤其在看了她的摄影作品之后，他有了更深的认定。或许就是因为，小影简单的想法和无掩饰表达才造成了如此的结果。她也懒于辩解和改变，一直我行我素至今。丰说，现在的小影虽然表面上还是老样子，她却改变了。

　　在说这些的时候，我看到丰的笑容。我想，我可以理解他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形容那简单的一个笑容所带给我的感受。

　　叶回很快就找到了我，客气地对同桌的他说了声失陪，便体贴的拉起我的手离开。

　　他表现出一丝不快，却也潇洒的点头，不过他还是拦住我，问我的联系方式时候改变。我说，不必了，我并不想再见到你。

　　他不在意的说，别这样，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不过，现在的我，有选择朋友的权利。留下这句话，我再无耽搁的离开了“烽靡”。

　　一路无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对于叶回，我是陌生的，虽然我们之间不能用陌生来解释。他好像也无意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盯着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我有些好奇的用眼角瞥他，发现他好像有些不高兴。自觉他他的不快没道理，毕竟我们并不熟悉，他也并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纠葛。

　　到了家，他终于打破沉默，低声说了句“晚安，早点休息”，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