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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乐莫乐兮新相知(二) 还又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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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唐萱有一肚子问题,李佳藤却依然未归。她只得对李佳阳说:“那猫妖说你学长是魅和人生的,你知道魅是什么吗?”
李佳阳到网上查了查依然无果,见唐萱一脸失望,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李佳藤房里有妖典,说不定能查到。”
李佳阳搬出了那本硕大而破旧的妖典交给她,然后又转身钻回来自己房里。唐萱翻看着妖典,无意中看到了“无常”,想起之前见的那个白衣男子,便读了下去——
原来,黑白无常并非打包出售,而是有各自的个性和特点。
白无常又名谢必安或活无常,黑无常又名范无救或死有分。白无常笑颜常开,长帽上书“一见生财”四字,可以给人带来发财的好运气;黑无常一脸凶相,长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阴沉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一黑一白虽然都是无常鬼,但二人各司其职:白无常多以镇魂铃引导那些“不够称”的;而黑无常是专拿白骨鞭捉拿恶鬼的。
“镇魂铃”,唐萱的手指划过这个熟悉的名字,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铃铛。果然也是镇魂铃,所以才会共鸣。唐萱摩挲着铃铛古朴而神秘上的花纹,思绪飘远……
阳光明媚的午后,年幼的她坐在大树的浓荫里玩耍,一脸慈祥的老人摇动着手中的大铃铛逗她,她急着要去抓住,用力挥舞粉藕一般的小手,空荡的手腕上竟响起一阵细碎的铃声。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大铃铛,它也兀自响个不停,清脆的声音让她咯咯笑了起来……
那是她与镇魂铃的初遇。那个时候多么快乐,而她是多么幼小啊,好像才一岁多还是两岁?正是因为这次相遇,才发现她的奇异之处,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家人还真的为她打了一对有银铃铛手镯。细碎的铃声伴着她度过整个童年,直到再也戴不下那对手镯。后来它们去了哪里?只有这只镇魂铃还带在身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总觉得,它好像也和自己一起长大了,铃声不复童年时的清脆,变得浑厚辽远,如说不尽的心事……
如果说,自己的记忆出了错。是啊,人还能记住自己一两岁时候的事情吗?应该是不能的。如果是记错了,如果她手腕上的铃声不是因为与镇魂铃的相遇,那会是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同?这么一想,唐萱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些未曾见过的破碎画面:
仿佛一滴浓墨化入一池清水,丝丝袅袅的墨幻化成模糊巨大的黑影,然后渐渐清晰,变成人形……一袭青衣,长发如缎,修长手指摇动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镯,戴在了年幼的她肉乎乎的小手上。清脆的铃铛声中,那个人开口说话了,依然看不清脸,只看到嘴唇微微地动,声音轻柔充满爱怜——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好的男子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管怎么努力地去听,始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唐萱轻轻捏着自己的手腕,思绪纷乱:自己曾经得到过一只连自己也不记得了的手镯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之前没有一点记忆,此刻又觉得分明曾经发生过?那个时候,那个人,到底在对她说什么?
“找到了吗?”
唐萱手指突然一动,回过神来。她仿佛沉浸于深深的水底,突然回到岸上,眼前的情景微微晃动后重新清晰:李佳阳正站在沙发前看着她。
“哦,还没呢。这本书太厚了。”唐萱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腕,有些敷衍地说,她心里依然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片段,幻想能够拼凑出什么……
李佳阳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起找吧。”
唐萱看了他一眼,只得挥去脑海中的影像,打起精神继续翻书。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魅”,只见妖典上书:
魅,又见魅魔,或见淫妖。亦妖亦鬼也。字从鬼,从未,未亦声。“未”意为“枝叶招展,花香袭人”,引申为“貌美诱人”。性情□□,善采补之法。
原来如此,难怪猫妖说起杨宽来那么不屑。他是人与“魅”的后代——虽然没有妖力,却继承了他那半妖半鬼的母亲的美貌和采补之术。难怪学校里会频频出现面带黑气的女生。杨宽这样的身世,注定了一辈子是个情种,无药可解,只是可惜了错付真心的人。
唐萱回到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脑海中纷纷乱乱的闪过病床上苍白的脸,她母亲痛哭的脸,猫妖悲伤的侧脸……事情虽然解决了,依然免不了心情沉重。突然床下传来一阵熟悉的悉悉索索的响动。唐萱猛地坐了起来,笑容渐渐浮现在她脸上。
早上起床后,唐萱对李佳阳说,只要把人约出来,她有办法可以教训杨宽。李佳阳也很支持,便果真约了他到水吧见面。杨宽一听唐萱要去,欣然答应。再次现身,他果然拾掇的分外俊俏,想是不再做噩梦了也显得格外神采飞扬。一路上无数女生的眼睛都明里暗里地往他身上瞟。
他们找了位子坐下,杨宽满面笑意赞唐萱修为了得。还一再表示要再找个机会好好感谢她。唐萱知他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违心应了。
他那十万伏电压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唐萱的脸庞,就连邻桌的姑娘们都频频侧头。唐萱心里啧啧称奇,不愧是淫妖的儿子,光是坐在那里,全身上下也都散发着的惑人的魅力。
李佳阳见他一副孔雀开屏状暗地里撇了撇嘴,唐萱气定神闲,但笑不语。
点的饮料上来了后,唐萱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杨宽忙贴心地问是不是不合她口味,要不要和自己这杯没喝过的换。唐萱没有拒绝,见李佳阳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便趁着杨宽换饮料的时候对李佳阳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学校里传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昨晚公管学院大四某男在校北门公然猥亵路人。一见到男性就上前示爱并伴有猥亵性肢体接触。许多过路男子被吓跑,之后此人被校警带走。
李佳阳在被窝里就被同学的电话吵醒叫他上网,此消息已上了X网头条。李佳阳正要去找唐萱,才走到客厅,大门外就冲进来一个人——
失踪多时的李佳藤。
李佳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知道吗,昨天,你们学校里……”李佳阳不等他说完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下可是糟了。”小道士忧心忡忡地说。
“怎么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妖术,是蛊术啊!”
“所以呢?”李佳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意味着这间学校里有比妖危险的多的东西:草鬼婆!”李佳藤神经质的抓住他堂弟的双肩。
“什么是草鬼婆?”李佳阳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对着这个长在道士世家,却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的堂弟,李佳藤叹了口气,解释道:“草鬼婆就是蛊婆,因为蛊在苗区俗称草鬼,它寄附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被寄附的蛊婆目如朱砂,肚腹臂背布满红绿青黄条纹,个个凶恶恐怖,不经意间就能叫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李佳阳不以为然。
小道士一脸恨铁不成钢:
“《乾州厅志》的记载:‘苗妇能用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遇有仇怨嫌隙者放之,放于外则蛊蛇食五体,放于内则食五脏。被放之人,或痛楚难堪,或形神萧索,或风鸣于皮皋,或气胀于胸膛,皆致人于死之术也。这还不叫生不如死么!”
李佳阳只是眨了眨眼。
小道士一本正经:“别看你那个学长没事。这种巫术是能害死人的。而且,一旦着蛊,除了下蛊者本人以外,无人可解!”
见他越说越激动,李佳阳一脸平静地转身递给他一杯水。
“这事太奇怪了!”小道士一仰头把水喝光,又继续道:“蛊术的记载已经有上千年,却只是寥寥数语,可见其神秘。而蛊婆更是只闻其声的,哪怕在偏远的苗家也很那找到,何况如今蛊术几乎失传,在这种城市里,却有人明目张胆地放蛊,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可怕了么。”
“唔。”李佳阳随意地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传出了吧嗒吧嗒的拖鞋声。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李佳藤不解地追问。
“喏,你说的‘只闻其声’的草鬼婆,这儿就有一只。” 李佳阳示意小道士看他身后。
带着不安的预感,李佳藤回头一看,就见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唐萱,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朝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呐,世间之事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无论多么微小的邂逅,都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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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洗新秋,遣凉意、驱除残暑。
还又是,天孙河鼓,一番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