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倾寄锦瑟

7、黄苒 黄衣女

　　采青会终于跌破众人眼镜，竹先生和梅先生争相收福宝为徒，最终以竹先生收福宝做第四名弟子而告终。

　　采青会过后，福宝拜了师傅，众人掩不住惊讶与赞叹，纷纷打量着莫霏和福宝。竹先生走过来，对莫霏道：“公子可随我们去云坊？”

　　摇摇头回道：“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下月我会将福宝送到先生府上。”

　　竹先生定定的看了看她道：“也好。”转身对易遥鹏道：“遥鹏，你送他二人回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不想在这里多留，忙对福宝说：“跟先生说再见。”

　　福宝乖乖的对竹先生道别，而后二人离开窈亭。

　　春天，百花相继开放，冬天的苍白被一扫而光。福宝认了老师，还是天下闻名的老师，福爷爷知道一定很高兴吧。

　　一路上心情畅快，越过前面的一个小树林就是福村了，走累了，她和福宝就在林子里的断木上坐下。忽然福宝拉拉莫霏的衣袖，她顺着福宝的目光看去，见前面的草丛里有东西在动，难道是蛇？她紧张的站起来，把福宝拉到身后，怎么办，如果蛇突袭，根本就跑不过，再细一听，好像是呻吟声，她随手从地上检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的走去。翻开草丛，居然是一个人！

　　一个黄衣女子躺在草丛里，她的衣服已经残破，似乎有鞭打过的痕迹，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是？莫霏忙把她翻过来，好清秀的一张脸，身上都是伤，可脸上却丝毫无碍。她试着拍拍她的脸，“姑娘，姑娘！”

　　黄衣女子睁开了眼，“公... ...公子，救... ...我家小姐... ...”

　　“你家小姐？你家小姐是谁？”

　　她紧紧抓着莫霏的衣袖道：“我家小姐... ...小姐是绿意。”说完就晕了过去。

　　莫霏摇摇她的身子，没有反应，怎么办呢？救不救她？怎么救她，怕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想自己来到这里奄奄一息，也是福爷爷的救了自己，看到她马上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这时，周围传来脚步声，看来有不少人，看看昏睡的女子，是追她的人吗？

　　福宝也意识到了危险，紧张的喊了声姐姐。

　　握握他的手臂，“别怕。”

　　一个阴影挡住了洒在他们身上的阳光，莫霏慌忙回头，只见一名大汉，手持一根长棍看着他们。莫霏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大汉没看莫霏，只是恶狠狠的看着黄衣女子，“原来跑这来了。”说完用脚踢踢她。

　　“你不要踢了，她受伤了，你是什么人？”实在看不下去，明明已经受伤了，怎么还遭受这样的虐待。

　　大汉双手抱胸，“这是我云坊的人，跑了当然要抓回去，公子你莫多管闲事！”说完身手把地上的女子抗在肩上。

　　莫霏当在大汉身前，“等等！你是云坊的人？她呢？你们把她带回去会怎样？”

　　“怎样？偷跑出来当然要受罚，回去叫坊主把她关起来。”

　　“这位兄台，凡事好商量，她一个弱女子犯什么错也不应该受这样重的打，你放过她吧。”

　　看看莫霏，眼神怪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云坊的事也由的了你管？！她放跑了绿意姑娘，我们不抓她抓谁啊？”

　　“绿意是谁？是不是找到她，你们就会放了这位姑娘？”

　　大汉奇怪的望着她道：“你居然不知道绿意姑娘是谁？她可是云坊第一歌女？！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私自放了她，现下采青会结束，本就是绿意姑娘献歌，如今人没了，拿什么献？现在天下才子都聚集云坊，就是竹，梅二老也在，我云坊交不出绿意，如何向他们交代？！”

　　这下，莫霏说不出话了，原来是云坊的歌女走失，可这黄衣女子为什么要放跑绿意？是不是绿意也受到云坊的虐待？那这两名女子岂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不是什么侠士，但眼前发生这样的事心里总不好受。在原来可以报警让警察解决，可现在呢？找什么捕快之类的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云坊怕也是有来头的，捕快管的了吗？可要做到完全置之不理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正在挣扎，听到大汉在对同伴呼喊：“找到黄苒了！”又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找到了？怎么只有她，绿意呢？”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问。

　　“就看见黄苒... ...还有这位公子。”大汉答道，其他几人纷纷看向莫霏。

　　瘦小的男人走近莫霏，打量了一下她道：“敢问公子，你看见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人？”

　　莫霏点点头，看看他们又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黄苒姑娘身受重伤，如果不赶紧医治怕是麻烦，你们... ...”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绿衣女子？”

　　“没有！”

　　一名男子神色慌乱道：“这可如何是好？坊主定不会饶了我们，黄苒啊黄苒你这不是害我们吗？你要逃也别挑这个时候啊！”

　　莫霏观察他们，发现他们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反而脸上多的是恐慌，可是连这么弱小的女子都下的了狠心鞭打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黄苒醒了，黄苒醒了！”一个男子连声喊道，掩饰不住的喜悦。

　　另三人也围过去，瘦小男子忙问：“绿意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黄苒目光呆滞，听到绿意的名字马上清醒过来，拽着瘦小男子的衣袖道：“吴大哥，快去救小姐，快去救小姐，我们逃到城西，遇到歹人，我和小姐一路奔跑，不慎从崖上掉下来，我醒来就没看见小姐，我把崖底都找遍了... ...可是... ...没有，都没有看到她，于是我就赶紧回来，想请你们帮我找... ...”

　　瘦小男子忙安抚黄苒却也声音颤抖道：“不是跟你说了，采青会过完，我们再送走绿意姑娘，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居然瞒了我们两天！你可知道，坊主今日大发雷霆，你回去可怎么办啊！”

　　一开始的大汉叹道：“你真是，就这般不信我们，就算不信我们也得信吴大哥啊！”

　　莫霏在一旁看傻了眼，等等这是怎么回是？她走到黄苒身边问道：“他们不是把你打伤的坏人？”

　　黄苒摇摇头。莫霏再问：“他们不是追杀你的人？你不是受云坊虐待才逃出来的？”

　　黄苒又摇摇头。天啊！这，这太荒谬了，绿意是第一歌女，黄苒瞒天过海送走绿意，可途中遇劫，绿意下落不明，而这几名男子与她是认识的，本打算帮她把绿意送走，谁知她自作主张改变了计划，这才造成现在方寸大乱的局面。

　　看着眼前慌乱一团的几人，莫霏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大汉眼中挣扎犹豫，最终对瘦小男人道：“吴大哥，干脆我们都走吧，现在找到黄苒，我们再去找绿意姑娘，然后我们就离开蓟城，再也不回来！”

　　“怎么离开？你想过如歌他们吗？我们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吴大哥喝道。

　　黄苒早已哭红了眼，“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没跟你们说就逃走，可是，前天二公子要对小姐用强，小姐一怒之下撞了墙，要再不走，怕小姐自己也要轻生了！”说完又大哭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云坊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交不出绿意不只是坊主，就是才子们也无法交代，黄苒啊黄苒，你真是糊涂，今晚可怎么办呀？！”大汉叹道。

　　“云坊是不是表演歌舞的地方？”莫霏问道。

　　吴大哥点头，莫霏又道：“那坊中定有能歌善舞之人，你们现在赶紧回去找个和绿意不相上下之人表演不就行了，到时坊主固然生气，但只要采青会这关过了，即使惩罚也会来的轻些吧。”

　　吴大哥定定的看着她，“绿意姑娘的歌难有人与之相较，即使找到人选，但坊主早已告之天下今夜是绿意登场，很多人今夜到云坊就是为了看绿意。”

　　这可如何是好，莫霏皱着眉看他们，除非有比绿意更精彩的表演，要么这些人可就惨了。

　　“吴大哥，你们把我交给坊主吧，错都在我，等坊主罚过我，气消了也就不会难为大家了。”黄苒道。

　　“这怎么行，坊主怎么罚你你知道吗？你可记得如歌身上的烙痕，她才那么小，坊主都对她下狠手，你... ...你可想过，他会要了你的命啊？！”

　　“要我的命就要我的命！我的命本就是小姐救的，今日不如也还了她去！可，可吴大哥，你一定要找到小姐，你一定要找到小姐啊！”黄苒早已是满面泪痕。

　　吴大哥抱她在怀里，沉声不语，其他几个人也都立在一旁，满眼的悲愤与绝望。他们无权无势，可却有这样的侠义风范，是友情，是恩情，使他们抱成一团，甚至可以为对方舍弃自己的生命吧。

　　福宝拉了拉莫霏的袖子，“姐姐，你的歌唱的很好啊，你代替绿意姐姐去唱歌肯定没问题，这样黄苒姐姐也不用被罚了，对不对？”

　　稚嫩的声音落下，四周一片宁静，没有呼吸，所有人都定定的望着莫霏。她不禁紧了紧手心，“福宝，姐姐的歌没办法和绿意姐姐的歌比，我唱的不好他们肯定会受更重的处罚。”

　　“可是姐姐，他们好可怜... ...”福宝的眼中竟满是同情，莫霏不由微微一震，连福宝都... ...思绪快速的翻转，好吧，相见便是有缘。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别人的帮助才活了下来，那么现在就让她也来帮这个世界需要帮助的人吧。

　　唱歌... ...唱歌，绿意的歌定是唱的极好，但如果自己唱这个世界没有的歌呢？撇开那些拖沓的音符，唱现代的流行歌曲，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实在不能肯定，但目前的状况，不帮他们他们定是没有活路，帮他们纵使不定能成功，但试上一试却也结果未知。

　　抬起头对簧苒和吴大哥说：“我也会一些歌，唱功可能不及绿意，但我会的一些小曲大家可能没听过，不知有没有听一遍就能记下我音调的乐师？”

　　吴大哥静静的看着她，“你... ...”

　　“别你呀你的，快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们，但不妨一试。还有，大家不要都回去，吴大哥你先带黄苒去疗伤，然后再让两个人去找绿意，剩下一个带我去云坊。”莫霏镇定的说道。

　　大汉还想说什么，莫霏忙抢道：“眼前绿意最不安全，再不赶紧找人，怕晚了平生事端。”大家这才分头行动起来。

　　福宝绝对不能跟自己去现在也，不知道一会儿要面对的是什么，若他跟着实在是不放心，回头对福宝道：“福宝，你先回家，姐姐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福宝担心的望着她，“姐姐，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

　　“姐姐要去表演呀，带着你不太方便，而且晚上姐姐回去饿了的话，福宝还要帮姐姐准备晚饭，如果你跟我一起去，那我岂不是回家也要饿肚子。”看看他担忧的眼睛，又道：“福宝乖，回家把今天的功课完成，姐姐回来要检查的，不用担心我，先回去。”

　　福宝点点头，“姐姐你要早点回来。”说完小跑着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