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遇难 安静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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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福爷爷担心，便请易遥鹏差人将自己送到慕风府上，到家已经是傍晚。看到莫霏受伤，慕风刹时慌了手脚，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莫霏笑笑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语气尽量轻松。
慕风把扶她到床上，让她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看着她受伤的膝盖，皱起眉，带些薄怒道：“没曾想真碰见他，下回出门带上丫鬟小厮，就算真遇上就说你是慕风的朋友，量他定会忌惮三分。”
从未见他这样，莫霏看着他笑道：“是！有你在，我不怕。”
不理会他开玩笑的表情，想到什么，问：“谁送你回来的？”
“易将军。”她回答道。
慕风诧异，“你认识他？”
“谈不上，见过几次。”说完想到刚才易遥鹏救她于危难时的身影，再就是自己扑到他怀里大哭的样子，脸上不禁微微泛红，又道：“不过说来，他还是福宝的师兄呢。”
慕风呆呆的望着她，忽然也爬上床钻到被子里，再把莫霏往里面挤，莫霏大惊，忙推他，“你这是做什么呀？！”
慕风抱住她，闷闷地道：“不许你喜欢他！即使喜欢也不能是现在！你答应我！”
莫霏怔了会儿，随即点点头笑道：“傻瓜，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慕风松开她道：“那你怎么脸红了？”她一愣，“谁，谁说我脸红了？”
“还说没有，你现在脸又红了，而且说话还结巴！”
懒的跟他纠缠，每回撒娇耍赖自己都拿他没办法，想换个姿势，却碰到他的手，冰冷异常。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知道他体寒，所以总是叮嘱他吃一些温润的食物，可怎么还是这么冷。每次碰到他的身体就好似比上一次更冰些，看着他白玉般的脸，手抚上去，居然没有什么温度，安静如他，仿佛再下一刻就会化为冰冷的玉雕。
“你总是这么冷吗？”她带些不安问。
他缓了下神，假装哆嗦身子，笑道：“天气冷啊。”
看看窗外，春天的傍晚虽有些凉意，可在自己已经捂热的被窝里却还是冰冷如此，“你的身体一直都这样吗？”
他点点头，“从小就这样。”
把慕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来回搓着，“怎么样？暖和点没？”
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悸动，声音有些淡淡的沙哑，“抱着你睡觉就暖和。”见莫霏没说话，转而换上以往的笑脸，“因为你的身体就像个小火炉，我这身体碰到你就热了。”然后两个人就静静的倚着床头，没再说话。
好像过了很久，门被轻轻扣响，是丫鬟送药过来，这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慕风起身接过药碗，然后坐回床边。他轻轻吹着碗里的药，直至温热才送到莫霏嘴边，她乖乖张嘴喝下一口，却如数又都吐了出来。从来没喝过中药，怎么会这样苦！再看慕风，褐色的药汁洒了他一身。慌忙起来要给他擦拭却牵痛了伤口，这边手还没碰到他，那边就疼得皱起了眉。慕风也手忙脚乱，忙放下药碗，检查她的伤口，“你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洒了你一身，给你擦干净呀。”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怕疼啊！”说完两人都笑了，刚才的诡异一扫而空。慕风道：“从现在开始，除养伤外你什么事都不要做。”说完又端起药碗道，“你喝完我再走。”莫霏皱着眉，忍着苦硬是把药喝完，之后慕风叫人拿来蜜饯，她才觉得好些。
这一养就是小半个月，真的是除了静养没任何事是被允许做的。膝盖固然疼，但也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他还真是大惊小怪，不过想想，心里还是暖暖的。现在伤也养的差不多了，答应福宝常去看他，可这一折腾也就爽约了，心中很是愧疚。
跟门口小厮打了招呼，请他告诉慕风她去竹轩居看福宝，大概傍晚回来。走出府，可以好好舒展舒展筋骨，沿途看见有人在放风筝，心情也随着喜悦起来。
来到竹轩居，竹先生不在，小厮领莫霏到东阁，走廊里传来清朗的读书声，她静静走到窗前，看见福宝小大人似的，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口里吟念着；一旁的月轻在研磨，月宁在整理书纸。只在旁边静静看着，嘴角扬起笑意，连旁人经过都没有察觉，月轻拿着书稿从房里出来，看到莫霏忙唤了声姑娘，福宝听见，从窗口探出小脑袋，看见她一脸欣喜，扔下书忙跑出来，一把扑到她怀里，抱着她嚷道：“姐姐，姐姐，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姐姐把福宝忘了呢！”
抱着福宝原地转了个圈笑道：“怎么会忘了你呢，姐姐这几天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你生姐姐气了吗？”
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连声道：“没有，没有，我不会生姐姐的气的，姐姐来看我，我最高兴了！”牵着福宝走到屋里，仔细打量他，换了身兰色书生缎服，倒有几分像富家小公子，看他长的眉清目秀，将来定是玉树临风的翩翩美男子，想到这里不禁乐起来。
福宝看看她，眨着大眼睛道：“姐姐你笑什么？”
“姐姐看见福宝过的好所以高兴啊。”福宝忽然看看周围，然后小声道：“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哦。”莫霏诧异的看看他道：“怎么了？”他拉着莫霏的衣角，负在她耳上道：“先生给我改了个名字，叫福轩然。”看看他，的确，福宝这个名字固然可爱，但用在读书人身上显然不是很合适，看他紧张的样子，定是怕福爷爷知道不高兴。有时候真的在想，像他这么小的年纪却如此懂事到底是好是坏。
莫霏微微笑道：“没有关系的，上学的时候你叫轩然，回家的时候你就叫福宝。在我家乡有很多人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真实姓名，另一个是就是为大家所熟悉的名字，你就当这个名字是你的字就好了。”顿了顿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呢。”福宝好奇的望着她。她道：“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是莫语婷。”
看福宝的样子已经释然，他拿来一些手稿道：“这是这些时候我练的字。”莫霏看看，果然比之前进步多了，这个老师是认对了。
两人谈着天，莫霏仔细询问了他的起居饮食，平日竹先生都教他什么，听罢，觉得竹先生教他的东西类似四书五经。在中国的古代，儿童八岁入小学，学习识字和洒扫；十五岁入大学，学习做人和治国之道。看样子现在福宝的学习进度是界于两者之间。
“姐姐，我现在已经可以把平仄分清楚了，还有哦，我觉得老师也没那么可怕呢。”
原来福宝一开始害怕竹先生呀，想着他入学时小大人的摸样不禁失笑，“现在呢，觉得老师很亲切了？”
“恩，其实老师严厉也是为我好。对了，姐姐，月轻和月宁也很想跟老师学习，而且月轻的字写的很漂亮，可是老师他不愿意教他们。”他拿过月轻写的字，她看看，的确很漂亮，对十三岁的孩子而言，这样的字绝对称得上是好字。见莫霏头，福宝又道：“他学东西也很快呢，我昨天才念一遍‘秋歌’他就记下来了。”
见福宝一个劲的夸他，莫霏不明所以，但随后便乐了出来，“你是想让我求竹先生收他做弟子对不对？”
见被猜中心事，福宝脸一红道：“月轻真的会是个好学生。”
莫霏静静的看着他道：“老师不收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你不应该过问，而我就更不应该，原本竹先生收你做学生就是个意外。”福宝听了一阵失落，莫霏忽然轻声道：“竹先生是说过他不收月轻，可是，你把学到的东西随口念出来，而月轻又无意中听到，这样的话... ...”
福宝一听，眼前一亮，高兴道：“谢谢姐姐！”
摸摸他的脑袋道：“谢什么，到时候应该是月轻谢你。”这样是最好的吧，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文坛巨匠总有些让人意外的嗜好，明明就可以传学授教可偏偏不轻易收徒，这样自己不累么？月轻自己是见过的，短短几面，却能感受到他对学习的执着，他的谦恭和他的诚恳。相信这样做对月轻是好的，对竹先生也不算是太过逾矩吧。
和福宝告别，想着要去看福爷爷。自竹先生收福宝为学生，衣食住行，学费之类都已经不用操心，福爷爷也不用在城里摆面摊，生活上自然轻松不少。想着想着，心里也舒畅起来。
徒步到城里，路过福爷爷原来摆面摊的地方，觉得很亲切，过了这里，就是安平大街。安平大街是莫霏很喜欢的一条街道，因为它总是透着祥和的气息，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可今天的安平大街却有些不同，她打量周围，才发现街上的人不如往常那么多，平常热火朝天的小买卖也好像少的小贩的吆喝。再往前走，看见好多人围在那里。心下诧异，便也走了过去。
众人围正着一个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莫霏略微走近再看，顿时花容失色，这，这是福爷爷！她疯了似的挤进人群，跪坐在地上，扶着他的双臂大喊：“福爷爷！福爷爷！”
没有任何反应，福爷爷满脸是血，她执起袖子，拼命为他擦拭，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只见他的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已经肢骨断裂，隐隐还能看见裸露在空气里的白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莫霏看到这种景象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倒，她向周围的人大喊：“你们快救救他，快救救他啊！”周围的人纷纷后退几步，一位老人道：“姑娘，节哀吧，人已经死了。”
“不会的！他怎么会死？”莫霏两眼慌乱，“对，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她把福爷爷的一只胳膊挂在自己肩上，刚站起来却不堪身体的重量又跌倒在地，再次起来，好容易站稳，却见福爷爷已经快脱节的双腿软软的垂在地上，她心里疼痛万分，眼泪不住的淌出来。才走一步又倒下来，福爷爷摔在了地上，莫霏慌忙把他的身体放稳。然后，她没有再动，静静的跪在他身边，周围的人也没有再动，空气在此刻仿佛停止，只有血腥的味道还在四处蔓延。
许久，她缓缓站起来，拉住离她最近的人，紧紧盯着他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显然被她吓到，忙道：“侍郎大人的马车从这里经过，不想他没躲过去，所以... ...”
“即使是没躲过去，顶多被撞倒，怎么会伤成这样？！”莫霏步步紧逼。
“这，这侍郎大人的车走的是极快的，沿街的小摊都被撞翻了，所以伤，伤成这样。”
“那侍郎呢？撞了人就这样走了？”
“走... ...不，不是，他扔了十两银子在这里。”看到莫霏的表情，这人已经慌的说话结巴。
她冷笑道：“荒唐，真是荒唐啊！区区十两银子居然换了一条人命！”她又问：“那侍郎知道撞了人可有下车查看？”
“侍郎探出身体看了眼，说，说是老头冲撞了他，他的车，后来见人死了，就，就让车夫扔了十两银子出来，然后就走了。”
莫霏仰头望着天，任泪水肆意流出，“好个侍郎！好个侍郎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遇难
